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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3章 米洛什的硬骨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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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洛什渾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他大口喘氣,瞳孔散大。

「宋和平在哪裡?」

「不……知……道……」

每說一個單詞,米洛什嘴角都湧出血沫。

審訊員再次將米洛什的左手從束縛中解出,固定在側面的金屬台上。

他們使用一種精密的液壓鉗,鉗口包裹著橡膠,可以施加巨大壓力而不立即造成骨折。

鉗子夾住了米洛什的左手小指。

「人類手指有十四塊指骨。」萊蒙特平靜地說:「每塊都可以單獨施壓。我們會從遠端指骨開始。」

壓力逐漸增加。

米洛什咬緊牙關,牙齒發出咯咯的摩擦聲。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骨骼在壓力下彎曲、變形。

「喀。」

輕微但清晰的骨裂聲。

小指第一節指骨骨折。

米洛什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但很快又咽了回去。

他的右手緊緊抓住審訊椅的扶手,指甲摳進了塑料表層。

「坐標?」

沒有回答。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第二根手指。這次是無名指的近端指骨。

壓力持續了三十秒,直到骨骼完全碎裂。

這次米洛什沒能忍住慘叫,但慘叫過後,他用頭猛撞椅背,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記錄:受審者在極端疼痛下仍未鬆口。」萊蒙特寫道。

然後朝兩名審訊員看去,示意他們加大力度。

審訊員給米洛什注射了之前提到的那種神經敏感增強劑。

藥物進入靜脈後,米洛什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所有感官被放大到極致。

他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能感覺到衣服纖維摩擦皮膚的每一個觸點,能嘗到口腔里血腥味的每一個分子。

而疼痛,變成了活物。

它在他的骨骼里遊走,在神經末梢跳舞,在大腦深處尖叫。

「現在重新開始。」萊蒙特說。

他們回到了水刑。

但這一次,在藥物作用下,每一滴水都像熔岩。

米洛什的掙扎變成了癲癇般的抽搐。

停止注水後,他癱在椅子上,眼睛失焦,嘴角流出混合著血和口水的液體。

這時,審訊員打開了天花板上的強光陣列。

六盞每盞2000流明的LED燈同時點亮,光線直射米洛什的臉部。

同時,隱藏在牆壁里的音箱開始播放高頻噪音。

那是人耳可聽範圍邊緣的刺耳鳴響,混合著經過處理的嬰兒哭聲、金屬摩擦聲和無法辨認的語音碎片。

「感官剝奪的反向應用。」萊蒙特對記錄儀說:「當受審者試圖關閉感官來抵禦痛苦時,我們用過量信息衝擊他的神經系統,破壞他的心理防禦。」

光線、聲音、疼痛、藥物的化學作用。

所有刺激同時作用,同時候放大。

米洛什的大腦開始出現認知混亂。

他看到光線在眼前分解成色彩碎片,聽到的聲音忽遠忽近,時間感知被徹底扭曲。

一分鐘像是永恆,永恆又像是一瞬。

「宋……和平……」

萊蒙特緩緩地說出這個名字,聲音通過音箱放大,在每個頻率上重複。

米洛什的嘴唇動了動。

審訊員湊近。

他在重複同一個詞,用塞爾維亞語:「尼特……尼特……尼特……」

「什麼意思?」審訊員好奇地問。

萊蒙特沉默了兩秒:「意思是『不』。他在說『不』。」

但就在這時,米洛什在混亂中說出了一個詞組:「……白房子……沙……」

審訊員立刻記錄。

萊蒙特抬手示意暫停所有刺激。

「白房子?沙漠裡的白房子?」萊蒙特感覺審訊似乎有了突破,連忙追問:「繼續說,米洛什。白房子在哪裡?」

但米洛什的意識已經滑向更深的混亂。

他只是重複著:「白房子……沙……石頭……」

萊蒙特意識到這是米洛什在故意轉移自己的精神注意,想要緩一口氣。

「繼續。」

他轉向旁邊的手下,冷冷道:「加大力度。」

審訊員調整了審訊室的溫度控制系統。

在十分鐘內,室溫從22攝氏度驟降至4攝氏度。

米洛什被脫去上衣,赤裸的上身暴露在冷空氣中。

低溫迅速帶走體表熱量,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新陳代謝被迫加速以維持核心體溫。

二十分鐘後,溫度又急劇升至38攝氏度,濕度調到80%。高溫高濕環境讓呼吸變得困難,汗水混合著傷口滲出的體液,在皮膚上形成鹽漬。

冷熱交替進行三次後,米洛什的體溫調節系統開始紊亂,時而發冷時而發熱,意識在低體溫和高熱之間搖擺。

「白房子……是……安全屋……」

米洛什在發熱的恍惚中說出了幾個詞。

「安全屋在哪裡?」萊蒙特立刻追問。

但米洛什又陷入了沉默。

他的眼神時而清晰時而渙散,藥物、感官過載和溫度折磨正在瓦解他的意識控制。

審訊員將米洛什從椅子上解開,但立刻用一種被稱為「應激體位束縛」的方式重新固定。

他的雙手被反銬在背後,然後用吊索將手腕吊起,直到腳尖勉強能觸地。

這個姿勢讓肩關節承受全身重量,五分鐘內就會產生劇痛。

同時,另一名審訊員使用專業的關節技,對米洛什的肘關節、膝關節和踝關節施加精確的壓力。

不是要脫臼,而是要產生持續的、深層的關節痛。

這種疼痛不尖銳,但深入骨髓,無法通過轉移注意力緩解。

「啊……!」

米洛什終於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呻吟。

汗水如雨般從他額頭滾落。

「白房子的坐標。」萊蒙特的聲音依然平穩:「說出來,這一切結束。」

米洛什的嘴唇在顫抖。

他的眼睛看向單面鏡,但焦距已經無法對準。

在極致的痛苦和意識混亂中,他仿佛看到了1999年貝爾格勒的天空,看到了燃燒的建築物,看到了父母的臉。

「……北……34……」

他含糊地說出了兩個數字。

審訊員立刻記錄。

萊蒙特身體前傾:「北緯34度?繼續說,經度是多少?」

但米洛什猛地搖頭,用盡最後的意志力咬住自己的舌頭。

劇痛讓他瞬間清醒了一些。

「不……不……」他嘶啞地說,「你們……得不到……」

凌晨6:45。

米洛什已經被折磨了近兩個小時。

他的左手三根手指骨折,肋骨有兩處骨裂,全身遍布電擊造成的肌肉痙攣。

體溫調節紊亂導致他時而寒顫時而發熱,關節疼痛持續不斷。

但他仍然沒有說出完整的坐標。

每次提問,只有三種回答:「不知道」、「不」、「去你媽的」。

萊蒙特第一次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了挫敗感:

「受審者展現出異常的心理耐受極限。即便嘗試所有的手段,效果仍然有限。他似乎在疼痛和混亂中構建了某種心理錨點——可能是1999年的記憶,可能是民族認同。這讓他能夠忍受超出常人極限的痛苦。」

但瑞恩的命令是明確的,必須得到坐標。

「上最後的手段。」

萊蒙特終於不再淡定,他收起筆記本和筆,走到一旁。

審訊員將米洛什拖到房間中央,讓他跪在地上。

一把裝了消音器的Glock 17手槍抵住了他的後腦。

槍口冰冷,緊貼枕骨下方的位置。

那是大腦延髓所在,一擊必殺。

「最後一遍。」萊蒙特的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不耐煩:「坐標。說了,這一切結束。不說,子彈會從你的枕骨下方射入,從眉心穿出。死亡幾乎是瞬間的,但死亡前的那一刻,你會知道自己的生命結束了。」

米洛什跪在那裡,渾身是血和汗,左手畸形地扭曲著。

但他抬起頭看著萊蒙特,用盡最後的力氣,擠出一個扭曲的、近乎瘋狂的笑容。

然後用清晰的英語說:

「1999年,你們炸了我的家,但沒能讓我跪下。現在,你們可以殺了我,但還是不能讓我跪下。」

他頓了頓,用塞爾維亞語說出了最後一句話——那是他父親教他的詩:

「石頭上可以長出血肉,但石頭的脊樑不會彎。」

持槍的審訊員看向萊蒙特。

萊蒙特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擺擺手。

槍沒有響。

「記錄:受審者通過終極測試。」

萊蒙特重新拿出了筆記本。

「轉入特別拘押狀態,醫療處理,保持監禁。等待進一步指令。」

米洛什被拖走時,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但他的嘴唇還在蠕動,重複著那個詞:

「尼特……尼特……尼特……」

不。

萊蒙特走出審訊室時,瑞恩正在走廊盡頭等他。

「結果?」

「他給了我們兩個詞:『白房子』和『北34』。」

萊蒙特說:「這可能是線索,可能是誤導。但在極端審訊下,他始終沒有給出完整坐標。即使在他意識最模糊的時候,當觸及核心信息時,他的生理反應仍然是抗拒。」

他翻開筆記本給瑞恩看監測數據:「看這裡,每次問及坐標,他的皮膚電阻會突然升高,心率會出現異常波動。這是典型的應激抑制反應,不是信息提取反應。他在本能地阻止自己說出來。」

瑞恩沉默地看著走廊另一頭被拖走的米洛什。

那個塞爾維亞人的身體已經像個破布娃娃,但被抬走時,他的手指還在輕微地動著。

那不是抽搐,而是在重複某個手勢。

「塞爾維亞人。」最後他說,語氣複雜,「他們的骨頭確實很硬。」

「現在怎麼辦?」萊蒙特問,「繼續審訊其他人?還是……」

「把他送到特別拘押室。保持醫療監護,但不要讓他恢復得太快。」

瑞恩轉身離開。

「至於『白房子』和『北34』——讓情報組交叉分析所有可能地點。至於其他人……繼續審訊。宋和平不可能把秘密只交給一個人。總有人會說的。」

但走廊里只剩下瑞恩的腳步聲時,萊蒙特在筆記本上寫下了最後一句話:

「有時,最堅硬的骨頭,確實可以折斷所有試圖彎曲它的手。但戰爭從不因一根骨頭的堅硬而停止。它只會尋找下一根更易折斷的骨頭——或者,找到折斷所有骨頭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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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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