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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9章 勝者為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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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扎尼自殺的消息,如同最後的催化劑,徹底摧毀了叛軍殘存的抵抗意志。

最先聽到這個消息的是一名叛軍通信兵。

他守在破爛的電台前,耳機里突然傳來指揮部混亂的喊叫聲:

「將軍死了.將軍自殺了!」

這個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傳遍戰場。

逃兵們邊跑邊喊,無人機的擴音器里傳來政府軍心理戰部隊的廣播:

「巴爾扎尼已經死亡,放下武器,停止無謂抵抗!」

本就瀕臨崩潰的叛軍部隊,成建制地開始瓦解。

「巴爾扎尼死了!」

「將軍自殺了!」

「投降!我們投降!別開槍!」

呼喊聲在戰場各處響起。

有人直接將槍扔出掩體,舉起雙手;有人撕下白色襯衣內襯,綁在樹枝上拼命搖晃;有經驗的士官長則用急救繃帶製作簡易白旗,小心翼翼地從戰壕邊緣探出。

很快,軍官們有的加入了投降行列,有的則試圖帶著親信逃離,但很快就被四面合圍的形勢逼了回來。

阿布尤旅的武裝皮卡封鎖了所有主要道路,薩米爾的主力部隊則在側翼完成了鐵壁般的包圍圈。

那蘇爾要塞上的槍聲,漸漸稀疏,最終完全停止。

一種詭異的寂靜籠罩了戰場,只剩下風聲。

小馬蘇德和宋和平在警衛班護衛下,走出要塞指揮所。

眼前的景象觸目驚心,要塞外圍陣地幾乎被炮火犁了一遍,工事殘破,彈坑密布,有些彈坑深達兩米,積著渾濁的血水。

士兵們在打掃戰場,收治傷員,收容俘虜。

醫護兵在敵我傷員間穿梭,優先處理重傷員,但醫療資源顯然嚴重不足,痛苦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費薩爾少校一瘸一拐地走來,他的大腿右側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簡單包紮後還在滲血。

他向小馬蘇德敬禮:「報告指揮官,『風暴』營完成阻擊任務。我營陣亡一四十一人,重傷六十七人,輕傷不計。斃傷敵軍估計超過三百,俘虜目前收容約一百五十人,其餘敵軍已大部潰散。」

小馬蘇德張了張嘴,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終只是鄭重地回禮:「辛苦了,少校。你們……都是英雄。」

數以千計的叛軍俘虜被集中在幾處相對平坦的開闊地上。

他們排著混亂的隊列,一個個垂頭喪氣,有些人身上還帶著傷,繃帶滲著血。

政府軍士兵持槍警戒,但宋和平指令很明確:不得虐待俘虜。

收容過程是有序而高效。

俘虜們首先被要求交出所有武器和爆炸物,然後按軍官、士官、士兵分類登記。

每個人的姓名、原部隊番號、軍銜都被記錄在冊。

接下來是初步的醫療篩查,重傷員被優先送往野戰醫院,輕傷員則就地處理。

當天深夜,巴格達綠區,美軍醫院。

老馬蘇德躺在特別病房裡,身上連著監護儀器。

床頭加密衛星電話的指示燈亮起,是托爾汗從前線打來的。老人吃力地伸手拿起話筒。

「總統閣下,您身體怎麼樣?」

托爾汗的聲音里滿是關切。

「還死不了。」

老馬蘇德的聲音虛弱但清晰。

「說正事吧。」

「戰場清理基本結束。俘虜總計一萬零四百二十三人,其中軍官三百四十七人。繳獲清單已經初步統計完畢。」

托爾汗頓了頓,接著說道:「甄別小組已經開始工作,目前看來,超過七成的普通士兵是被脅迫或盲從的。他們表示願意接受政府的安排。」

老馬蘇德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宋和平呢?」

「他回胡爾馬圖去了,沒在這裡停留,一切都交給了小馬蘇德閣下,走之前他說了,這是寇爾德內部的事務,他不插手。但他提醒我,讓我向您匯報時候轉達他的話,說是別忘記兌現承諾。」

「意料之中。」老馬蘇德苦笑:「勝利之後就是分蛋糕的時候了。」

掛斷托爾汗的電話後,老馬蘇德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病房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窗外,綠區的探照燈劃破夜空,裝甲車在街道上巡邏——這裡是伊利哥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不真實的地方。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自己和巴爾扎尼並肩作戰的日子。

那時候巴爾扎尼還很年輕,充滿理想,相信能夠建立一個自由、繁榮的寇爾德斯坦。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是權力?

是利益?

還是外部勢力的誘惑?

不過,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因為一切都過去了。

閉上眼睛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老馬蘇德拿起電話撥通了宋和平的號碼。

電話接通時,背景音里有風聲、車輛聲和遠處的人聲。

估計宋和平人還沒回到胡爾馬圖,仍在路上。

「總統閣下,您應該在休息。」

宋和平的聲音依舊帶著熟悉的淡定。

「有些事等不了。」

老馬蘇德坐直身體:「宋,你做到了。謝謝你。」

宋和平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我是防務公司的老闆,承接這個業務,幫你們解決麻煩,這是我的本職,不過我不會白干,我是要回報的。」

「應該的。」

老馬蘇德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明天,我會指示我們在伊利哥議會的黨團,全力支持薩米爾的『解放力量』正式被收編入國防軍的議案。不只是口頭支持,是全力以赴,動用所有政治資源,確保議案通過。」

這個承諾的分量,兩人都心知肚明。

寇爾德人在伊利哥議會雖然只有相對有限的席位,但在關鍵議題上往往能發揮四兩撥千斤的作用。

老馬蘇德此舉,等於向所有人亮明態度和立場。

「沒問題,我相信你也是信守承諾的人。」

宋和平並不驚訝。

這就是規矩。

行規。

如果說老馬蘇德敢得了好處不辦事,大不了就掀桌子。

在伊利哥西北部,宋和平有足夠的能力讓老馬蘇德夜裡睡覺都不安穩。

尤其是現在借這次寇爾德動亂的機會,宋和平已經讓阿凡提再增兵五千人進入伊利哥。

加上納辛之前部署在拜伊吉的三千人。

目前聖城旅在伊利哥西北部的潛在兵力就有八千。

加上阿布尤旅的小五千人,薩米爾的八千多民兵,還有自己的兩個精銳的僱傭兵營。

老馬蘇德敢玩半點花樣,宋和平就敢把基爾庫克地區油田全吞併了,讓寇爾德人失去最重要的經濟來源。

真要鬧到那個地步,一直負責擔任中間人角色的杜克少將和美軍再無恥再怎麼不要臉,恐怕也很難幫著老馬蘇德說話。

「宋先生請放心。」老馬蘇德再次承諾道:「我馬蘇德不是言而無信之徒,寇爾德人答應的事情一定給你做到,等著我的好消息。」

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嚴肅起來:「還有一件事。阿布尤那邊,我會讓他重返軍事委員會,並且擔任副職,他的部隊也會重歸寇爾德軍事委員會管理,享受和其他部隊一樣撥款和裝備配發,但他只能擔任軍事委員會副職,這是我能承諾的極限。」

「我理解。」

宋和平當然理解。

經過這一次叛亂,恐怕在很長一段時期內,至少老馬蘇德在位的時候,他的兒子小馬蘇德都回事軍事委員會的實際掌舵者,而在平叛中立下汗馬功勞的阿布尤和托爾汗,只能是副職。

這就是政治。

「但我也有個條件。」

「請說,宋先生。」

「阿布尤的駐防區仍舊留在原地。」

原地。

這意味著留在基爾庫克油田區。

宋和平這一步棋也是有著精妙的構想在裡頭。

既然阿布尤在軍事委員會裡只能任副職是寇爾德內部派系勢力平衡原因或者老馬蘇德的信任原因所致,那麼阿布尤也必須有自己的籌碼。

否則光拿一個虛職沒什麼卵用。

財權責,三者必須平衡。

只要阿布尤負責基爾庫克油田的防務,他的位置就比托爾汗還要關鍵。

畢竟那是寇爾德自治區的財源所在。

但凡將來有人想要對阿布尤不利,他也可以直接掀桌子,占著基爾庫克這個寶地跟任何寇爾德內部派系對著幹。

這就是籌碼。

老馬蘇德當然懂。

在沉默足足十秒後,他還是答應了下來:「好,這個我答應。」

他不能不答應。

現在寇爾德自治區剛剛平息叛亂,內部還有大量的巴爾扎尼老派系的核心人物要清洗。

已經沒有精力再給自己多找一個敵人了。

尤其像宋和平這種敵人。

實在招不起惹不起。

尤其是老馬蘇德清楚宋和平的行事風格。

他是真敢掀桌子。

別說寇爾德人的桌子。

美國人的桌子他都掀過。

惹誰也別惹這個西北王。

通話結束後,老馬蘇德疲憊地靠回枕頭。

監護儀顯示他的心率有些快,但他不在乎。

他已經看到了下一步該怎麼走,借著這場勝利的東風推動軍隊改革,強化中央權威。

他忽然有了個新的想法。

聘請宋和平當自治區政府顧問,參與這些改革工作。

畢竟,有一個手握重兵的西北王協助自己,內部那些蠢蠢欲動的親巴爾扎尼的軍方勢力或者集團實力,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跟宋和平掰手腕。

但宋和平是個防務公司的老闆。

當政府顧問,合適嗎?

絞盡腦汁又想了一會兒。

老馬蘇德突然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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