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戰爭背後的耐心比拼(1/2)
凌晨五點,華盛頓尚未完全甦醒,五角大樓E翼的辦公室卻已亮起刺眼的燈光。
一份標註著「絕密·緊急」的軍事報告,被副官輕輕放在了米勒中將的桃花心木辦公桌上。
封面上簡短的標題預示著不祥——《胡爾馬圖防禦態勢評估及西北戰區危機預警》。
報告來自前線指揮官杜克將軍,電文時間顯示為四小時前,但其中描述的局勢每一分鐘都在惡化。
六點整,加密視頻會議系統準時啟動。
多個屏幕依次亮起,映出國防部、國務院、國家安全委員會代表們神色凝重的臉。
杜克將軍的面孔出現在主屏幕上,背景是前線指揮所的巨型屏幕。
「先生們,女士們,時間不在我們這邊。」
杜克開門見山,雷射筆的紅點落在電子地圖的胡爾馬圖區域。
「羅斯上校和他的部隊已經堅守了二十四小時,表現英勇。但現實是,外圍三道防線全部失守,城區百分之六十落入1515手中。根據最新情報和戰場評估——」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每個字都需要用力擠出,「胡爾馬圖最多還能堅守二十四小時。」
地圖被放大,紅箭頭如毒蛇般從三面咬向代表守軍的藍色圈。杜克的語氣變得低沉:
「一旦胡爾馬圖陷落,1515將打通歐宰姆、提特里克和北方胡爾馬圖之間的通道,獲得前所未有的戰略主動權。他們可以北上威脅寇爾德控制區,西進切斷摩蘇爾補給線,甚至可能建立所謂的『西北省』。屆時我們需要投入的兵力、資源和時間,將是現在的三到五倍。」
國務院代表瑪麗安·科爾特斯向前傾身,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宋和平的部隊在哪裡?之前簡報說他的僱傭兵營已經抵達4號地區。」
「他們確實在4號地區。」
杜克切換畫面,顯示出一張衛星熱成像圖,幾百個代表生命熱源的小點靜靜伏在一片丘陵地帶。
「已經潛伏四十八小時,完全處於攻擊位置。但——」
他加重了語氣,「宋和平拒絕行動,除非我們滿足他提出的所有條件。」
「所有條件?」
國防部負責近東事務的文官威廉士幾乎跳起來。
「你是指那份荒謬的清單?讓薩米爾獲得伊利哥國防軍少將軍銜,他那支雜牌軍整編為第十邊防師並納入正規軍序列,還有——胡爾馬圖及其周邊的實際控制權?」
他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這是赤裸裸的訛詐!他以為自己是誰?一個東大籍的僱傭兵頭子,竟敢跟美利堅合眾國談條件!」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嘈雜,幾名官員低聲交換意見。
米勒中將一直沉默地觀察著,此時才緩緩抬起手,示意安靜。
「威廉士先生,」米勒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剛才用了『訛詐』這個詞。那麼讓我請問:如果我們拒絕他的『訛詐』,你有什麼替代方案能保住胡爾馬圖?」
威廉士張了張嘴。
「我替你回答:沒有。」
米勒調出另一組數據。
「我們最近的援軍是第101空中突擊師的兩個營,目前部署在科威特,調動需要至少二十四小時,一旦調動,等同重返伊利哥,政治風險巨大不說,如果有較大傷亡,那將會成為我們在座各位決策者面臨的一場災難。」
「寇爾德『自由鬥士』部隊之前已經遭到重創,現在能守住埃爾比勒的一畝三分地就已經不錯了,強行抽調會導致整條戰線鬆動。而我們自己的特種部隊——」
他掃視全場,「在伊利哥和阿富干有十七處優先級更高的任務點。現實就是,此刻在胡爾馬圖半徑兩百公里內,唯一有能力且有意願介入的武裝力量,就是宋和平的僱傭兵部隊和他掌控的民兵組織。」
科爾特斯揉了揉太陽穴,不悅道:「他的條件,從政治角度看極其敏感。薩米爾是什麼人?三年前還是個反美的民兵頭子,靠著宋和平的資金和訓練才拉起一支隊伍。現在要我們承認他為少將,還要給他一個正規師的編制?這在巴克達會引發政治地震。」
「薩米爾是代理人,宋和平才是實際控制者。」
情報部門代表插話,「我們評估,宋和平在伊利哥西北部的投入已超過八千萬美元,不僅是軍事,還包括對當地部落的援助、基礎設施建設甚至小型醫院。他正在建立事實上的勢力範圍。」
「這正是問題所在!」威廉士激動地說,「我們難道要坐視一個與東大有千絲萬縷聯繫的私人軍事承包商,在伊利哥劃出一塊『封地』?這等於承認我們無力維持地區秩序!」
米勒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任何溫度:「威廉士先生,你終於說對了一件事——我們確實無力維持。不是『等於承認』,而是事實如此。2011年總統決定撤軍後,我們在伊利哥的存在就是有限且脆弱的。胡爾馬圖如果丟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用食指關節敲打著地圖。
「第一,寇爾德人將被迫抽調至少兩個旅回防胡爾馬圖方向。第二,波斯人會通過民兵組織填補權力真空,影響力擴大到前所未有的程度。第三,1515會獲得喘息空間,將胡爾馬圖變成招募、訓練和發動襲擊的基地。第四——」
他轉向威廉士,「地區盟友會對我們的承諾和能力產生根本性質疑。而這個『東大僱傭兵』,如果選擇袖手旁觀,等我們收拾爛攤子時再以更高價碼入場,情況只會更糟。」
會議室鴉雀無聲。
空調出風口嘶嘶作響,仿佛在為這場沉默伴奏。
科爾特斯打破了寂靜:「米勒,從純軍事角度看,接受宋和平的條件,代價是什麼?」
「短期代價是面子、一些政治資本,以及需要說服巴格達政府接受薩米爾的任命。」杜克接過話頭,「但長期看,這可能反而是最優解。給薩米爾正式身份,意味著他的部隊要接受國防部指揮、定期提交報告動向。我們現在面對的是一個『灰區』武裝,承認後至少可以將其納入監管框架。而且——」
他調出宋和平部隊的戰績記錄,「過去十八個月,他們與1515交戰多次,戰績全勝。這樣的戰鬥力,正是西北部最需要的。」
「但宋的要價未免太高了!」科爾斯特顯得還是有些不甘心。
「宋和平是個精明的生意人。」米勒坐回位置,「他要的是長期飯票,不是一次性買賣。如果他只是想要錢,完全可以等胡爾馬圖陷落後,讓1515和寇爾德人互相消耗,再以更高價碼介入。但他選擇了提早在4號地區布局,關鍵時刻卡位,這說明他也是理智的,知道胡爾馬圖的重要性,只是尋求合法地位和可持續的合作夥伴關係。」
威廉士還想爭辯,但被科爾特斯抬手制止:「我們需要風險評估。最壞情況是什麼?」
情報代表回答:「最壞情況是宋和平獲得合法身份後,利用這個平台擴大與東大的軍事合作,甚至可能成為東大在該地區的『戰略支點』。但根據現有情報,宋和平與東大軍方的關係複雜,不過目前沒顯示兩者之間存在緊密的合作關係,我們評估結果是他是個人玩家,不是國家代理。」
「『音樂家』防務的核心成員來自多個國家,其公司控制的僱傭兵部隊裝備也是大雜燴——俄制步槍、美制通訊設備、東大產無人機。看起來,他是個實用主義者。」
「而現實情況是,」米勒看了眼手錶,「羅斯和他的僱傭兵還能支撐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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