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9章 AAFES高層(1/2)
傍晚,十九點三十分
篤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羅賓從椅子上彈起來,有些神經質地摸向腰間。
那裡有一把格洛克19,他一直隨身帶著。
「誰?」
「我。萊蒙特。」
羅賓鬆了一口氣,走過去打開門。
萊蒙特站在門外,手裡拿著兩杯咖啡。
「樓下咖啡店買的。」他說:「雖然是土雞國咖啡,但味道還行。」
他走進辦公室,把一杯咖啡放在羅賓的桌上,自己端著另一杯在沙發上坐下來。
羅賓關上門,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看著那杯咖啡,沒動。
萊蒙特喝了一口咖啡,看著他。
「打了幾通電話?」他問。
羅賓沒回答。
萊蒙特也不需要他回答。
「我剛才去查了一下。」他說:「你打電話的那幾個中介,現在都在往外放話,說他們沒接你的單子,說他們跟你沒關係,說自己只是不知情才接了電話。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
羅賓擡起頭。
「他們在跟你劃清界限。」萊蒙特說:「會計師死了之後,你就是個瘟神。誰跟你沾上關係,誰就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這是宋和平給你的信號,也是他給整個圈子的信號一一殺他,是要付出代價的。」羅賓抓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咖啡燙嘴,但他沒感覺。
「那我該怎麼辦?」他問。
萊蒙特放下咖啡杯,看著他。
「我剛才給過你建議了。」他說:「算了。」
「算了?」羅賓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他殺了我找的人,他讓我在整個圈子裡擡不起頭,他一」「他怎麼了?」萊蒙特打斷他:「他還直接拿炮轟過我差點把我炸死。他殺的人是你先派去殺他的。他讓圈子裡的人不敢接你的單子,是因為他們怕他。你擡不起頭?你還有命,會計師已經沒有命了。你覺得你比他強?」
羅賓的嘴唇動了動,但沒說出話。
萊蒙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說:「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人。有錢,有關係,有資源,覺得可以擺平一切。遇到一個硬茬子,第一反應就是找人幹掉他。結果呢?結果就是死更多的人,賠更多的錢,最後還得低頭。」
他轉過身,看著羅賓。
「宋和平不是普通的承包商。」他說:「我總覺得他背後有人,甚至……」
羅賓低著頭,看著桌上那疊被咖啡浸濕的文件。
「那我怎麼跟我公司交代?」他問:「我已經報上去了,說可以搞定這個人。現在搞不定,我怎麼「實話實說。」萊蒙特說:「告訴你們公司高層,這個人搞不定。讓他們決定下一步怎麼辦。」羅賓擡起頭,看著萊蒙特。
萊蒙特走到他面前,把喝空的咖啡杯扔進垃圾桶,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羅賓一眼。
「對了。」他說:「如果我是你,我會加強一下安保,沒人知道宋和平下一步會怎麼幹。」門關上了。
羅賓一個人坐在黑暗裡。
算了。
他媽的算了?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公司高層的加密號碼。
「羅賓?」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這個時間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羅賓深吸一口氣。
「先生,」他說:「蘇黎世那邊出事了。」
對方沉默了兩秒。
「會計師?」
「是。他死了。在他的辦公室里。被人幹掉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殺手呢?」
「維克托也消失了。很可能也被幹掉了,或者跑了。」
「怎麼發生的?」
羅賓把萊蒙特給他看的情報簡單說了一遍。
監控被干擾,報警被切斷,電錶被破壞,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對方聽完,沒說話。
「先生?」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我在。」對方說,聲音聽起來和剛才不一樣了:「你確定是那個宋和平乾的?」
「CIA那邊是這麼分析的。殺手是會計師找的,維克托剛到巴格達就消失了,會計師在蘇黎世被幹掉,時間點都對得上。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我剛剛聯繫了幾個中介,想重新找人幹這件事。沒有一個人敢接。都說會計師的死已經在圈子裡傳開了,沒人敢碰宋和平。」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微的嘆息。
「這個人,還真是個麻煩。」
羅賓沒說話。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對方問。
羅賓猶豫了一下說道:「萊蒙特建議我算了。說這個人太難對付,繼續下去只會死更多的人。」「算了?」對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諷刺:「你告訴我,我怎麼跟董事會解釋?他不死,美軍的撤軍計劃里的肥肉不說會全打了水漂,至少也會被分走很大一部分利益。你讓我跟董事會說「算了』?」羅賓的胸口發緊。
「先生,我知道這很難,但一」
「但什麼?但這個人確實不好對付?」對方打斷他:「羅賓,我們AAFES是幹什麼的?我們是給美國政府幹髒活的。什麼髒活?就是把那些不能擺在面上的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的。我們從伊拉克干到阿富汗,從阿富汗干到西利亞,什麼時候怕過?」
羅賓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先生,我不是害怕,我是覺得」
「你覺得什麼?」對方的聲音越來越冷:「你覺得一個黃皮承包商比我們AAFES還厲害?你覺得一個僱傭兵比我們整個公司還難對付?羅賓,你讓我很失望。」
羅賓閉上嘴。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對方的聲音緩和了一些。
「行了,我知道了。這件事,你暫時不要管了。我會跟董事會匯報,明天開個會討論一下。有結果了再通知你。」
「好的,先生。」
「羅賓。」
「在。」
「你自己小心點。既然那個人能找到會計師,能找到維克托,說不定也能找到你。換個地方住,少出門,有事隨時匯報。」
「明白。」
電話掛了。
羅賓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系統的嗡嗡聲。
他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的累,是心裡的累。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只剩下一具空殼。
他想起會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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