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0章 毒丸計劃(2/2)
為什麼不跟俄國人搞好關係?
他甚至說過,克里米亞本來就是俄國人的,那些人說的都是俄語,想跟俄國人在一起有什麼錯?奧觀海知道,一旦金毛上,毒丸計劃就完了。
武器會斷供。
訓練會停止。
共享的情報會中斷。
這事存在非常嚴重的後果,如果鳥克蘭的軍隊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一旦戰爭爆發,弗拉基米爾會在烏東四州取得勝利。
然後,俄國人會把手伸向更多的地方,包括波羅的海三國,波蘭,甚至更遠的巴爾幹。
而自己兩屆任期、八年來的所有外交成果,四年來的所有努力,都會化為烏有。
歷史會怎麼評價他?
一個讓俄國人重新崛起的總統?
一個把東歐拱手讓給弗拉基米爾的懦夫?
不。
絕不可以。
除非
「金毛上,一切支援鳥克蘭的軍事援助都會被迫停止,尤其是武器裝備方面,估計一發子彈都送不出去,除非我們找一個黑手套。」
奧觀海說著轉過身看著西蒙。
西蒙忍不住直了直腰杆子:「總統先生?你打算.…」
奧觀海走回辦公桌後面,但沒有坐下。
他雙手撐在堅毅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像在強調接下來的話的重要性。
「政府不能做的事,私人可以做。」他說:「政府不能送的武器,私人可以送。只要給錢,什麼都能做。這就是我們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則。」
西蒙的眉頭皺起來。
他當然知道這個規則,他在中情局幹了二十多年,見過太多這樣的事情。
但他需要確認總統的具體想法。
「您的意思是一一找私人軍事承包商來繼續毒丸計劃?」
奧觀海點點頭。
「像AAFES那樣的公司?」
AAFES,美國武裝力量遠征服務公司,全球最大的私人軍事承包商之一,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戰爭中發了大財,跟五角大樓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們有數萬名雇員,有飛機、有裝甲車、甚至有武裝直升機。
他們可以獨立執行作戰任務,可以訓練軍隊,可以提供安保服務,可以做任何政府不方便出面做的事情但奧觀海搖了搖頭。
「不,」他說:「AAFES太大,和軍方的聯繫太顯眼,而且跟政府的關係也非常密切。金毛上之後,他們肯定會被盯上。新政府會查他們的合同,查他們的資金流向,查他們跟中情局和五角大樓的關係。不出半年,所有的事情都會被翻出來。」
他頓了頓。
「我們需要的是一個人,一個獨立的承包商,一個有能力的團隊,一個一」
他頓了一下,尋找合適的詞。
「一個可以隨時消失的人。」
西蒙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這個名字剛才還在他們的對話中出現過。
「宋和平?」
奧觀海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那是獵人看到獵物時才會有的表情。
「你覺得他怎麼樣?」
西蒙沉默了幾秒。
這不是普通的沉默,是大腦在飛速運轉時的沉默。
他在權衡利弊,在考慮各種可能性,在預測如果選擇這個人會帶來什麼後果。
「總統先生,他是東大人。」
「我知道。」
「他以前是PLA。」
「我也知道。」
「他跟我們曾經有過節。」
「我當然知道。」奧觀海打斷他:「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幹。而且他沒有背景。他不是哪個大公司的人,不屬於任何情報機構,不為任何國家服務。他只是一個自由人,靠本事吃飯的人。只要給錢,他就幹活。幹完活,他就消失。出了事,跟我們沒關係。多好的黑手套?」
西蒙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他開始理解總統的思路了。
宋和平確實是個理想的人選。
東大人,雖然是前PLA,但現在跟PLA沒有任何關係。
能力方面,西蒙確實想不到有那個私人承包商比宋和平更高。
「可是;……」他說:「他會答應嗎?」
奧觀海笑道:「我們可以給他足夠的誠意。」
西蒙看著他。
「您已經決定了?」
奧觀海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
陽光照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顯得格外嚴肅。
「我明天晚上見他,你讓人安排一下。」他說:「我要親自跟他談談。如果談得攏,就讓他接手鳥克蘭的事。如果談不攏」
他頓了頓。
「那就再找別人。」
西蒙站著,沒說話。
他知道總統的決定已經做出了,他只需要執行。
奧觀海拿起桌上那份關於蘇黎世殺人案的簡報,又看了一眼。
「會計師……」他說:「這個代號挺有意思的。」
「一個替殺手接活的中介而已。」西蒙說。
奧觀海點點頭。
「替殺手接活的人死在了自己的辦公室里。殺他的人,一槍打在他眉心,乾淨利落,沒留下任何痕跡。監控被干擾了,報警被切斷了,連隔壁辦公室的人都什麼都沒聽到。如果真是宋和平的人幹的,那他確實有兩下子。」
他把簡報放回桌上。
「我們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人。」他說:「能幹事,而且知道怎麼不留下痕跡。」
西蒙沉默了幾秒。
他在想另一件事。
「總統先生,」他終於開口:「有一件事我想提醒您。」
「說。」
「這個人不好控制。他不是一個可以被隨便擺布的人。之前我們把他列入了懸賞名單也沒能抓住他,而且還能反殺,說明他不僅有本事,而且有心機。這種人,如果用好了,是把好刀;如果用不好,或者反過來……那會很麻煩。」
奧觀海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是慢慢的自信,甚至有一點點不屑。
「你覺得我控制不了他?」
西蒙沒說話。
他不想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確實不確定。
奧觀海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個動作很親密,像老朋友之間的交流,但在權力場中,這種親密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壓力。「西蒙。」他說:「我當了八年總統,什麼沒見過?什麼人不打交道?這些人哪個不是狠角色?哪個是好控制的?可我一樣跟他們打交道,一樣讓他們按照我的節奏走。一個僱傭兵頭子而已,翻不了天。」西蒙點點頭:「但願如此……」
奧觀海回到辦公桌後面,拿起另一份文件。
這是關於明天行程的安排,上面寫著幾個字:「晚上八點,私人晚餐。」
「行了。」他說,「你先回去吧。明天下午四點前,你準備好我需要的資料就行,包括鳥克蘭那邊的情況,烏東四州的局勢等等。但要記住,不能留下任何書面記錄。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好的,總統。」
西蒙回答後轉身離開。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奧觀海已經低下頭,繼續看文件了。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奧觀海一個人。
他坐在堅毅桌後面,看著窗外的南草坪,很久沒有動。
草坪上,園丁正在修剪草坪,剪草機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遠處,幾個遊客在柵欄外面拍照,警衛站在旁邊,一動不動。
一切都那么正常。
一切都按部就班。
但奧觀海知道,這只是表面。
在那表面之下,一場新的博弈正在展開。
一場他離任之後依然要繼續的博弈。
一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博弈。
他拿起筆,在文件上簽了一個名字。
那是一個代號。
毒丸。
筆尖划過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那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