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0章 毒丸計劃(1/2)
同一時間,華盛頓特區下午兩點整。
白宮西翼的總統辦公室里,奧觀海正坐在那張著名的堅毅桌後面,看著手裡的文件。
陽光從高大的窗戶照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那些光斑隨著時間緩慢移動,像某種無聲的計時器。
牆上掛著歷任總統的肖像,從華盛頓到林肯,每一雙眼睛都仿佛在注視著這個房間裡發生的一切。壁爐上的鐘嘀嗒嘀嗒地走著,指針不緊不慢,一切都很安靜,很莊重,很有權力中心該有的樣子。但奧觀海知道,這安靜只是表象。
就像此刻他手裡的這份文件,表面上是關於蘇黎世一樁普通命案的簡報,實際上卻牽扯著太多不能見光的東西。
他把文件翻到第二頁,上面是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
那是一個男人的側影,拍攝於蘇黎世機場,時間是命案發生後的第二天凌晨。
圖像質量很差,只能看出那人中等身材,穿著深色外套,背著一個普通的旅行包。
「宋和平的人………」
他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很輕,像是在咀嚼這個詞的味道。
門被敲響了。
「進來。」
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
是CIA局長,西蒙。
「總統先生。」他在辦公桌前站定,腰板挺得筆直。
奧觀海擡起頭,看著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西蒙坐下,姿勢很標準,只坐了椅面前三分之一,脊背依然挺直。
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習慣,在權力面前永遠保持警惕。
奧觀海把手裡的文件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那份文件的封面上蓋著紅色的「絕密」印章,編號是CIA-2024-117,右上角有一個手寫的「S」,意思是只有總統和少數幾個人有權查閱。
「你送來的這份簡報。」他說:「關於蘇黎世那個死人的。」
西蒙點點頭,目光落在文件上,但沒有伸手去拿。
奧觀海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那是一種混合著審視、好奇和某種欣賞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剛送到手裡的新工具。
「你覺得是宋和平乾的?」
西蒙沉默了一秒。
這一秒里,他在權衡權衡如何陳述事實。
「從目前的情報來看,可能性很大。」他說:「手法乾淨,沒有留下痕跡,監控被干擾,報警被切斷,這不是普通殺手能做到的。而且時間點也對得上。羅賓找的那個殺手剛到華盛頓沒幾天就消失了,緊接著蘇黎世那邊就出事了。前後相差不到72小時。」
奧觀海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那扶手是核桃木的,被無數任總統敲過,留下了細微的凹陷。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敲擊的節奏很均勻,像某種沉思時的習慣。
「宋和平。」他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這次語氣里有了一點別的什麼:「你之前跟我說過,這個人很有能力,並且以前破壞了很多你們和摩薩德的行動?」
西蒙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那尷尬只持續了不到半秒,就被職業化的平靜取代了。
「是的,總統先生。那是以前的事一」
「那件事我知道。」奧觀海打斷他:「那不是你的錯。他背後有俄國人和波斯人,估計連東大的勢力影子也有。」
西蒙鬆了一口氣,但表面上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在心裡確認了一件事。
總統今天的心情不差,或者說,總統今天對他的態度不錯。
這在華盛頓是個重要的信號。
奧觀海又看了看那份簡報,目光停留在那張模糊的監控截圖上。
「看來你的推薦沒錯。」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欣賞:「這個宋和平看起來挺有能力的,是個當黑手套的好材料。」
西蒙愣了一下。
他沒料到總統會用這種語氣評價一個讓CIA吃癟的人。
「總統先生,您的意思是一」
奧觀海擡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帶著學者特有的洞察力和政治家特有的算計。
「西蒙,」他說:「你當了多少年局長?」
「快四年了。」西蒙回答得很準確:「在您的任期內上任。」
奧觀海點點頭,對這個精確的回答表示滿意。
「那你知道我用人最看重什麼嗎?」
西蒙想了想。
這是一個關鍵的問題,回答得好,能讓他更了解總統的思維方式;回答得不好,可能會讓總統對他的判斷力產生懷疑。
「能力。」他說。
奧觀海點點頭。
「能力。」他重複了一遍,然後又說:「還有一點非常重要,那就是忠誠。但忠誠這東西,在這個圈子裡太稀罕了。有時候,能力比忠誠更重要。因為有能力的人,你給他一個任務,他能給你辦好。而忠誠的人,你可能給他一個任務,他辦砸了。然後你怎麼辦?炒了他?可他是忠誠的。不炒他?可事情辦砸了。」他頓了頓,看著西蒙,又道:「忠誠是奢侈品。能力是必需品。」
西蒙聽著,沒有說話。
他知道總統還沒有說完。
奧觀海站起來,走到窗邊。
陽光照在他身上,在他深色西裝上鍍了一層金邊。
他看著窗外的南草坪,草坪修剪得很整齊,像一塊綠色的天鵝絨毯。
幾個園丁正在修剪灌木,剪枝機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更遠處,幾個遊客在柵欄外面拍照,警衛站在旁邊,一動不動,像雕塑。
「鳥克蘭那邊的事…」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你一直跟著的吧?」
西蒙站起來,走到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保持著一個既恭敬又方便交談的距離。
「是的,總統先生。從2014年克里米亞事件之後,我們就一直在做。一開始是情報共享,後來是培訓,再後來是武器援助。每一步都按照您的指示,保持低調,保持可否認性。」
「跟英國人一起訓練他們的特種部隊,給他們提供情報支持,給他們送武器,這些事情,你都清楚。」「清楚。」西蒙說:「阿爾法小組的培訓計劃進行到第三期了,一共培訓了四百二十名鳥克蘭特種部隊成員。情報共享方面,我們提供了關於俄國人軍隊調動、親俄武裝指揮官位置、以及烏東地區俄軍電子戰系統的詳細情報。武器方面,我們送了兩千套標槍反坦克飛彈,四千支M4步槍,一百二十門迫擊炮,還有大量的彈藥和通訊設備。所有的援助都是通過波蘭和波羅的海國家轉運的,沒有留下任何直接證據。」奧觀海聽著,微微點頭。
這些都是他批准的事情,但他需要確認西蒙記得每一個細節。
「那你知道,如果現在換了一個總統,這些事情還能不能繼續?」
西蒙沉默了。
「希拉蕊輸了。」
奧觀海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嘆了口氣。
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接著,奧觀海搖搖頭。
這個動作里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重。
他繼續說道:「金毛贏了。那個房地產開發商,那個真人秀主持人,那個什麼都不懂但什麼都要插一嘴的混蛋,居然贏了。」
他的聲音里有一絲罕見的憤怒。
那憤怒被控制得很好,只流露了不到一秒鐘,但西蒙捕捉到了。
他知道總統為什麼如此憤怒。
2014年克里米亞事件之後,奧觀海和他的團隊就制定了一個計劃。
一個長期的、系統的、隱蔽的計劃。
目的只有一個:讓俄國人付出代價,讓弗拉基米爾付出代價。
美國並不派兵,不開戰,不搞那些明面上的對抗。
畢竟,伊利哥戰爭和阿富干戰爭已經消耗了美國太多的精力。
何況,對手是俄國佬。
那些暴躁的北極熊可不好惹。
因此,他們只是悄悄地做一件事。
給鳥克蘭送武器,訓練鳥克蘭的軍隊,讓鳥克蘭在烏東四州跟那些親俄武裝打下去,打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消耗戰。
更重要的是,根據情報分析,這個漫長的過程終究會讓俄國人忍不住跳出來,然後捲入一場戰爭。而在這之前,鳥克蘭必須做好準備,不能想2014年在克里米婭事件里表現得那麼爛。
假若戰爭真的爆發,那將是一場消耗俄國人的戰爭。
一場讓弗拉基米爾陷入泥潭的戰爭。
一場永遠不會出現在新聞頭條里的戰爭。
這個計劃,他們內部叫它「毒丸」。
毒丸計劃。
四年了,他們一直在做這件事。
四年了,烏東四州的戰火從來沒有真正熄滅過。
每年都有幾千人死去,有鳥克蘭的士兵,有親俄武裝的分子,有平民。
那些死去的人不知道,他們的死,有一部分是因為華盛頓某個辦公室里的某個人,在某份文件上簽了一個名字。
這就是大國博弈。
這就是地緣政治。
也是他們正在做的事。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一一希拉蕊輸了。
那個金毛贏了。
這個突然出現的黑天鵝事件,對於驢黨和奧觀海來說簡直糟透了。
那個金毛在競選的時候說過很多次。
鳥克蘭關美國什麼事?
為什麼要給鳥克蘭送錢?
為什麼不跟俄國人搞好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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