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迎頭痛擊(1/2)
「狼群出洞了。」
加密信道里傳來前方偵察小隊長的聲音。
米洛什;克拉伊什尼克沒有立即回應。他趴在廢棄土房的屋頂,
身上覆蓋的多光譜偽裝網將他與周遭的殘垣斷瓦融為一體,即便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眼睛,也很難在三百米外發現這裡潛伏著一個活人。
他微微移動右手食指,將狙擊鏡的倍率調到最大。
鏡中,杜萊米部落的車隊正在干河谷出口緩慢轉向。
第一輛武裝皮卡率先駛出谷口,車廂後架上那挺M2HB重機槍在夕陽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機槍手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黑髮從戰術頭盔邊緣露出,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他身後,第二輛、第三輛、第四輛皮卡依次駛出,隊形由縱隊漸變為橫隊,標準的包抄陣型。米洛什咧開嘴,露出一排因長期抽菸而泛黃的牙齒。
那是老兵看到新兵蛋子踩進圈套時的笑容。
「讓他們再靠近一公里。」
他對著喉麥輕聲說。
「收到。」
四個聲音幾乎同時從耳機里傳來一一第一迫擊炮分隊、第二迫擊炮分隊、反坦克飛彈組、左翼機槍陣地的指揮官,都在等待這道命令。
米洛什沒有回頭。
但他知道身後兩百米範圍內,十二輛M-ATV防地雷車正蟄伏在廢棄農舍的陰影里,發動機處於怠速狀態,排氣管經過特殊改造,熱信號被壓制到最低。
二十輛加裝附加裝甲的悍馬分列兩翼,每輛車頂的遙控武器站都已解除保險,12.7毫米子彈靜靜躺在彈鏈上,等待被推入槍膛。
八門120毫米迫擊炮呈半圓形部署在乾涸的河床凹地,炮手們保持著一致的半跪姿勢,左膝觸地,右掌托住炮彈尾部,只等一個命令。
十多公里外,那架米-17直升機正在三千米高度盤旋。
宋和平坐在舷窗後,手裡拿著保溫杯,目光落在戰術平板上。
米洛什不需要看也知道,自己老闆正審視著這張由他親手織成的巨網。
「十秒鐘。」
米洛什的聲音在加密信道里平穩擴散。
他沒有喊「準備」。
A大隊的所有人從抵達戰場那一刻起,就已經在準備了。
第一迫擊炮分隊的炮手調整方向機手柄,刻度盤指針精確指向預設坐標。
「五秒。」
杜萊米部落的車隊完全駛出干河谷,隊形完全展開。
最前方的三輛皮卡已經提速至六十公里,車廂里的機槍手壓低身體,手指搭在扳機上。
米洛什看向阿卜杜勒-拉扎克的侄子,那個叫哈穆迪的年輕人站在第一輛皮卡的副駕駛位置,揮舞著那支永遠不離身的AKS-74U短突擊步槍,向左右兩側的車隊打手勢。
那是部落武裝慣用的戰術一一正面突擊吸引火力,兩翼包抄切斷退路,然後以絕對數量優勢將護衛隊分割、包圍、殲滅。
米洛什幾乎要笑出聲。
杜萊米部落上一次和正規軍正面交鋒,是十七年前美軍入侵伊利哥。
他們在那場戰爭中學會的,只是如何用路邊炸彈襲擊巡邏隊、如何在巷戰中以人命換人命。他們從未和一支按照標準化軍事訓練、由現代僱傭兵體系支撐的職業化小型軍隊正面交過手。
他們不知道「精準火力覆蓋」是什麼意思。
「零。」
米洛什的拇指按下平板電腦的「確認火力」按鈕。
三秒鐘後,第一輪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抵達杜萊米部落的耳膜。
哈穆迪剛張開嘴,還沒來得及發出第一個音節的命令,一發120毫米迫擊炮彈就在他右側五米處爆炸。轟
彈片以超音速向四周飛散,像幾千把無形的剃刀同時划過空氣。
哈穆迪的機槍手上半身還在原地,下半身已經摔落在滾燙的砂地上。
血從腹腔斷面湧出,滲進砂礫的速度甚至追不上彈片飛散的速度。
「伏擊」
哈穆迪的聲音被第二發炮彈的爆炸聲徹底撕碎。
第三發。
第四發。
第十發。
八門迫擊炮以每分鐘三十發的理論射速,向這片不足零點三平方公里的區域傾瀉彈藥。
每一發炮彈落地,砂土便像水波一樣向外推涌,彈片呈圓錐狀擴散,收割所有暴露在空氣中的血肉之軀。
這不是精準打擊。
這是工業化屠宰。
阿卜杜勒-拉扎克在炮擊開始的第三秒被掀下車廂。
老酋長四十三年前第一次拿起步槍,在黎巴嫩山地的洞穴里向以色列裝甲部隊發射過火箭彈。他經歷過五次政變、三場內戰、兩次與美軍的大規模城市巷戰。
他的左膝里還嵌著一塊彈片,每逢陰雨天就隱隱作痛。
爆炸的氣浪將他的身體拋向空中,背部重重撞在皮卡側欄,三根肋骨應聲斷裂。
他趴在滾燙的地面上,耳朵里只剩下持續不斷的尖銳蜂鳴,像一萬隻蚊蟲同時在顱腔內振翅。他艱難地擡起頭。
世界在慢鏡頭中流淌。
他的侄子哈穆迪在火焰中奔跑。
這可憐蟲身上至少有三處彈片貫穿傷,軍服浸透燃油,整個人像一支人形火炬。
他跑了十幾步,每一步都在砂地上留下燃燒的腳印,然後撲倒在地,四肢還在抽搐,火焰卻已經將他的面孔完全吞沒。
哈穆迪今年二十七歲。
三個月前剛剛結婚。
妻子懷了七個月的身孕。
阿卜杜勒張開嘴,想喊侄子的名字,但喉嚨里只湧出一口血沫。
怎麼回事!?
是誰在攻擊自己?
腦海里此時閃過一個驚愕的念頭。
三分鐘炮擊結束時,杜萊米部落已經損失了至少兩百人。
但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停止炮擊。」
米洛什的命令簡短而乾脆。
「A連左翼包抄,B連正面突擊,C連截斷退路。狙擊手優先清除指揮官及重火力手。不留活口。」一千名士兵從廢棄村莊的廢墟中躍出。
他們的動作高度一致。
左翼的A連呈散兵線向杜萊米車隊側後方向迂迴,每個士兵保持五米間隔,既確保不被同一發炮彈一鍋端,又能形成無死角的交叉火力。
正面的B連以三人戰鬥小組為單位躍進,一人射擊、兩人掩護,交替前進,射擊時只露槍口和光學瞄具,從不暴露軀幹。
右翼的C連在裝甲車掩護下高速插向車隊後方,搶在所有試圖調頭逃竄的皮卡之前,截斷了唯一通往干河谷的退路。
已經被炮擊轟得暈頭轉向的杜萊米部落的戰士瞬間崩潰。
部落武裝的戰鬥訓練,核心是「勇氣」和「信仰」。
他們被教導要正面衝鋒,要高聲呼喊口號,要迎著敵人的槍口往上沖,因為死亡不是終結,而是進入永恆樂園的門票。
但這種戰術是無效的。
一個年輕的部落戰士躲在一輛被擊毀的皮卡後,探出半個腦袋想要尋找射擊目標。
但他沒能找到。
三百米外,一名A大隊狙擊手正用密位分劃板鎖定他的眉心。
5.56毫米子彈從他的左眼射入,從後腦穿出,將顱骨炸開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他軟軟地癱倒在皮卡殘骸上,步槍還掛在肩上,手指甚至沒有扣上扳機。
另一個部落射手跪姿瞄準B連的躍進士兵。
他扣下扳機,子彈呼嘯而出,卻只打中三秒前那士兵所在位置的空氣。
對方已經完成五米躍進,臥倒在新的掩體後。
他試圖重新瞄準,但來自左翼機槍陣地的壓制火力將他壓得擡不起頭。
一發12.7毫米子彈將皮卡引擎蓋撕開一個直徑十厘米的裂口,發動機艙瞬間起火,他的臉被飛濺的金屬碎片削去半邊。
這不是戰鬥。
這是屠殺。
軍事素質上的完全碾壓。
米洛什從屋頂躍下。
他走在戰場邊緣,像屠夫走在待宰的羊圈外。
一名A大隊中士跑過來報告:「左翼清剿完畢,敵殘餘約三十人退守車隊尾部三輛皮卡,試圖構築環形防禦。」
「環形防禦?」米洛什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他們從哪兒學會這個戰術?YouTube上的教程?」
中士沒有笑。
米洛什平時極少開玩笑,戰場上更不會。
「陶式飛彈還有幾發?」
「六發全部就位。」
「打兩發。打掉最外側兩輛皮卡,留中間那輛。」
米洛什頓了頓,笑道:「讓他們絕望得更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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