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這鐵龍,到底怎麼跑?(1/2)
京郊山谷的鋼鐵廠,如今已經成了大楚最核心的機密。
鋼水奔流的盛景過去月余,王正的頭髮卻比之前白了更多。
他蹲在一段剛剛鋪設的鐵軌旁,手裡拿著根繩子,對著太陽眯縫著眼比了半天,煩躁地把繩子一扔。
「不成!還是不成!」王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著自己的老腰,「陛下,這玩意兒叫鐵路,可鋪起來比修皇宮的地磚還難!這鐵軌,要求兩條絕對平行,間距分毫不差。可咱們的墨斗線拉長了,風一吹就晃,鋪出來的鐵軌看著直,用尺子一量,這頭跟那頭能差出半個指頭寬!」
旁邊一個鬍子花白的老工匠也跟著嘆氣,他手裡捧著一張畫著複雜齒輪和連杆的圖紙,愁眉苦臉。
「尚書大人,這鋪路是難。可造那個叫『火車頭』的鐵疙瘩更要命啊!您瞧瞧這圖上,這個小零件,要求長一寸三分二厘。咱們的骨尺,哪有『厘』這個說法?小的帶著徒弟們磨了十幾個樣品,用最好的尺子去量,看著都一樣,可裝上去就是對不上,要麼太松,要麼太緊!」
一群工匠圍著王正和李青,個個唉聲嘆氣,整個工地的氣氛都透著一股子絕望。
鋼是煉出來了,可怎麼把這些鋼變成圖紙上的「鐵路」和「火車」,卻成了一座根本翻不過去的大山。
「都嚷嚷什麼?」項川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他依舊是一身布衣,手裡卻提著個小木箱,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陛下!」王正趕緊爬起來行禮。
「行了,這裡沒君臣。」項川擺擺手,徑直走到那老工匠面前,「你剛才說的尺寸問題,再說一遍。」
老工匠戰戰兢兢地把圖紙和手裡一堆大小不一的廢品零件遞過去。
「陛下,不是小的不盡心。實在是……這圖上標的尺寸,太……太細了。咱們的尺子,量不出來啊!」
「誰說要用你們的尺子了?」
項川打開手裡的小木箱,從裡面拿出兩件造型古怪的金屬工具。
他拿起其中一件長條形的,上面帶著可以滑動的爪子和刻度,對那老工匠說:「這個,叫遊標卡尺。你看這裡,能精確到一毫米的十分之一。」
他又拿起另一個,結構更複雜一些的:「這個,叫千分尺。能精確到一毫米的千分之一。」
項川拿起一個廢品零件,將它夾在遊標卡尺的爪子之間,讀了個數字,又拿起另一個,再讀一個。
「你看,這兩個,一個長了零點三毫米,一個短了零點五毫米,能裝上去才怪了。」
他把遊標卡尺塞到老工匠手裡,手把手教他怎麼看刻度。
老工匠捧著那冰涼的金屬工具,手抖得跟篩糠一樣。他活了六十年,第一次知道,原來長度還能分得這麼細。
「神……神器啊!」他噗通一聲就跪下了,「陛下,您……您這是把天上的寶貝都帶下來了啊!」
在場的工匠們全都看傻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那「神器」的眼神,比看金元寶還熱切。
「都起來。」項川把王正也扶了起來,「工具只是其次,腦子要跟上。」
他拿起火車頭的圖紙,用炭筆在上面塗改了幾處。
「這幾個非核心的傳動部件,不用追求極致的精密,我改了設計,用鑄造加少量打磨就能成型。把你們最厲害的工匠,都集中起來,專門攻克這個……活塞和汽缸。」他指著圖紙最核心的部分,「只要這個東西做出來,火車就能動。」
王正和工匠們看著被簡化後的圖紙,又看了看手裡的「神器」,眼裡重新燃起了光。
原本遙不可及的目標,好像一下子就摸得著了。
「臣……臣明白了!」王正激動地領命。
半個月後,永安縣。
唐玉音的造船廠旁邊,一座嶄新的「鐵器工坊」拔地而起。
工坊里沒有傳統鐵匠鋪的雜亂,數百名工匠被分成了十幾個小組,各司其職。
唐玉音一身幹練的勁裝,手裡拿著塊小黑板,正在給各組的工頭開會。
「甲組,你們只負責鑄造車輪毛坯,不用管別的!乙組,用新式水力車床對毛坯進行粗加工!丙組,精加工和打磨!記住,流水作業,每一道工序的人,只做自己的事,做到最快,最熟練!」
這種管理模式,是她從項川的信里學來的,再結合自己管理造船廠的經驗,效果出奇的好。
一名侍女快步跑來,遞上一封信和一個長條形的木盒。
「小姐,京城來的!」
唐玉音心頭一跳,拆開信,信里還是熟悉的字跡,鼓勵她的話語,以及對一些技術細節的補充。
她打開木盒,裡面靜靜躺著兩把和項川描述一模一樣的「卡尺」。
她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這東西的用法。
有了這「神器」,她腦子裡那些關於精密製造的想法,終於有了實現的可能。
又過了一個月,一箱樣品被快馬加鞭送往京城。
項川在山谷的工坊里打開箱子,裡面是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火車車輪,還有幾個關鍵的連接部件。
他拿起遊標卡尺,仔細測量車輪的直徑、厚度和軸孔。
數據和圖紙上的,分毫不差。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