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精彩(1/2)
利爪的寒光,映出項勇涕淚橫流的臉。
那死亡的陰影,也同樣籠罩在項宏和武皇后的心頭。求生的本能,像一條毒蛇,瘋狂啃噬著他們最後的尊嚴。
為什麼是項川?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扎進了武皇后的腦海。她想不通,也來不及想。她只清楚一件事,這個被他們遺棄的廢物,此刻成了狼皇口中唯一有價值的東西。
而他們,沒有這個東西。
沒有籌碼,就是死路一條。
除非……創造一個籌碼。
武皇后的呼吸陡然一滯,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在她心底破土而出。
「是他!」
她尖利地叫喊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指向一個虛無的方向。
「是項川!這一切都是他幹的!」
項宏猛地一怔,隨即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彩。他連滾帶爬地跪向狼皇,語無倫次地附和著。
「對!對!是他!是那個逆子!狼皇陛下,您……您被他騙了!」
狼皇的動作停滯了。它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對醜態百出的帝後,那猩紅的瞳孔里,嘲弄的意味愈發濃厚。
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種沉默,比任何威嚇都更具壓力。
武皇后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必須讓這個謊言變得可信。
「項川他……他一直懷恨在心!」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他恨我們廢了他,恨我們把他趕出皇城!他早就不是大楚的王爺,他是個叛徒!」
「他投靠了魔族!是他引狼入室!」項宏的聲音蓋過了武皇后,他磕著頭,額頭很快就一片血肉模糊,「皇城的布防圖!一定是他給你們的!否則……否則憑你們,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攻破京城!」
這番話,既是污衊,也是他們此刻內心最真實的推諉。他們無法接受自己的無能,便將所有的罪責,都推給了一個不存在的「內奸」。
而項川,這個早已被他們拋棄的兒子,是最好的人選。
「哦?」狼皇終於開口,它的語調平淡,聽不出喜怒,「繼續說。」
得到了鼓勵,帝後二人仿佛看到了希望。
「他三年前離京,根本不是被流放!」武皇后搶著說,「他是去找你們了!他跟你們達成了協議!他要借你們的手,殺了我們,然後他來當這個皇帝!」
「沒錯!」項宏抬起頭,臉上混著血和泥,表情卻因為亢奮而扭曲,「他恨不得我們死!他跟我們有不共戴天之仇!陛下,罪魁禍首是他啊!我們……我們也是受害者!」
「你們抓我們有什麼用?去抓他!去抓項川!」
「殺了他,才能永絕後患!」
兩人一唱一和,將一盆盆髒水,毫無保留地潑向自己的親生兒子。他們將項川描繪成一個陰險、惡毒、不擇手段的陰謀家,一個出賣家國,勾結魔族的千古罪人。
在他們口中,項川才是這一切慘劇的始作俑者。
而他們,這對高高在上的帝後,反倒成了無辜的、被蒙蔽的可憐人。
魔將們都聽得有些發愣。
它們見識過人類的貪婪、恐懼和殘忍,卻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表演。為了活命,竟能這樣毫無底線地污衊自己的血親。
「哈哈……」
低沉的笑聲,從狼皇的胸腔里發出。
「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響徹天地的狂笑。那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輕蔑與荒唐,震得整個殘破的宮殿都在嗡嗡作響。
項宏和武皇后的聲音,在這狂笑中戛然而止。
他們臉上的希望,一點點凝固,變成了不解和恐慌。
它在笑什麼?
難道,它不相信?
「精彩。」
狼皇的笑聲停了。它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帝後二人完全吞噬。
「真是朕見過的,最精彩的一齣戲。」
它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發毛。
「用一個兒子的命,換自己的命。發現籌碼不夠,就立刻編造另一個兒子的罪名,想把他當成新的籌碼,來換你們的命。」
狼皇俯下身,那張猙獰的狼臉,幾乎要貼到項宏的臉上。
「你們人類,就是這麼有趣的東西嗎?」
項宏渾身篩糠般抖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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