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回顧(2/2)
洛冰璃走在前面,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但眉宇間的血戰痕跡無法掩蓋。她看到項川時,腳步頓了一下。
唐雪跟在她身後,幾乎是躲在她的影子裡。當她的視線觸及項川時,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像是看到了天敵的羔羊。
「項先生。」洛冰璃先開了口,她的稱呼很客氣,但姿態卻不卑不亢。
項川不作聲。
洛冰璃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繼續說:「深夜叨擾,事出有因。我……」
「為了你身後那個人的妹妹。」項川打斷了她。
他的語調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實。
洛冰璃的話語卡在喉嚨里。她準備好了一套說辭,準備好了如何交涉,如何說服,甚至是如何懇求。但她所有的準備,在這一句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他什麼都知道。
唐雪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恐懼,仇恨,還有一絲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期盼,在她心中瘋狂攪動。
「你知道?」洛冰璃很快鎮定下來,她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你們想讓我做什麼。」項川終於抬起頭,看向她們,「你們想讓我庇護那個女孩。」
他頓了頓,補充道:「或者說,是處理掉她這個『麻煩』。」
「我們沒有!」唐雪尖叫出聲,那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刺耳,「玉音不是麻煩!」
「她現在是了。」項川的回應冷酷的不帶一絲情感,「她是雲夢澤的麻煩,是你的麻煩,很快……也會是我的麻煩。」
「你!」唐雪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仇人的姓氏,與眼前這個男人的強大和冷漠,交織成一張讓她窒息的網。
洛冰璃攔住了情緒激動的唐雪。她直面項川,一字一句地問:「項先生,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她想問很久了。
「我是誰不重要。」項川說,「重要的是,我為什麼要幫你們?」
「這不僅僅是幫我們。」洛冰璃加重了語氣,「王宗背後是『歸墟』,他們的目標是『淨世聖體』。一旦他們得手,後果不堪設想。這關乎整個天下的安危。」
她試圖用大義來壓他。
項川卻笑了。
「天下安危?」他反問,「天下安危,與我何干?」
洛冰璃的心沉了下去。她預想過項川可能會提條件,可能會索要報酬,但她沒預料到這種徹底的漠然。這是一種真正將自身置於世俗之外的態度。
「你想要什麼?」洛冰璃改變了策略,「只要雲夢澤能拿得出的,我絕不吝嗇。」
「我什麼都不想要。」項川說,「我只想清靜。」
他看向唐雪,那個因恐懼和憤怒而顫抖的女人。
「你,帶著你的妹妹,離開這裡。」
唐雪猛地抬頭。
「離開雲夢澤,去哪都行。」項川繼續說,「去東海,去西漠,去天涯海角。只要別出現在我面前,你們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
這是驅逐。
也是他給出的,唯一的「仁慈」。
唐雪的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離開?她們還能去哪裡?天下之大,只要玉音的體質還在,哪裡都不是安身之所。她們從家族的廢墟里逃出來,一路顛沛流離,雲夢澤是她們最後的希望。
現在,這最後的希望,用最直接的方式,讓她們滾。
「我們走不了。」洛冰璃的聲音變得乾澀,「她的聖體已經開始甦醒,她的氣息瞞不過那些人的。無論我們去哪,都會被找到。」
「那是你們的事。」項川的回答,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項川!」洛冰璃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他,她的情緒也出現了波動,「你當真要見死不救?」
「我與她非親非故,為何要救?」項川反問,「就憑你們找上門來,告訴我一個天大的麻煩,然後理所當然地覺得,我應該出手解決?」
他向前走了一步。
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洛冰璃和唐雪卻感覺一座山朝著她們壓了過來。
「你們在賭。」項川的每個字,都敲在她們的心上,「賭我這個人雖然怕麻煩,但心腸還沒那麼硬。賭我會因為所謂的『大義』,或者一點廉價的同情心,就把這個足以毀滅一切的漩渦攬到自己身上。」
他停在兩人面前。
「你們賭錯了。」
說完,他轉身,準備走回靜室。
「我姐姐,就是被姓項的人殺死的!」唐雪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這句話。
項川的腳步,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