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黃雀在後(1/2)
兩人拉住了虎哥,可Amy像是不嫌事大,譏笑著朝他噴了一口煙。
「滾——」虎哥奮力掙開兩人,手指扣上了扳機。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殘影划過,猛然撬動了虎哥的雙腳,下一秒,他如同破麻袋般被掄起,在空中划過一個弧線。
砰!
沉悶的巨響轟然炸開,虎哥雙眼失焦沒了動靜,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一時間竟然沒人敢上前,只是齊刷刷地看向兇手——安若。
安若捏著搶來的槍,無辜地眨眨眼,Amy迅速收起驚詫將安若推到身後,金色的高跟鞋踢了踢虎哥:「呦,暈過去了,下次輕點,摔傻了誰付錢。」
「Amy姐,你幾個意思,我們好歹是客人吧。沒聽說過顧客是上帝嗎?」胖哥皺眉指責道。
「顧客是不是上帝我不清楚,我的任務是送你們去見上帝。」Amy從容地吸了口煙。
「你是什麼人?你不是Amy。」王先生大喝一聲,三個保鏢同時掏出槍。
「我啊……你猜。」Amy露出個詭異的笑容,中指忽地發力,菸頭精準地彈向那個沾滿精油的箱子。
呼!金色的火焰竄起一人高,伴隨著滾滾濃煙,剩餘的人再也呆不住,互相推搡著試圖遠離那口燃燒的箱子。
「啊。火!」
「救命!」
「要炸了。」
呲——隱藏在水泥頂棚縫隙中的數個消防噴淋頭同時啟動,澆得所有人猝不及防。
皮鞋在濕滑的大理石地面打滑,王先生、胖哥,和他們的手下前仆後繼地倒成一團,剛起身,又重重砸在地上扭動,活像一群泥鰍。
翻滾的濃煙里,他們手腳並用,口吐芬芳,混亂達到了頂點,突然「嗙」的一聲,丘比特浴池後湧進一股熱浪,對面的門被撞開。
「不許動!全部蹲下!手放在頭上!」十幾個持槍特警,瞬間控制了嫌疑人,屋外警車的嗚哇聲昭示著金穹已經被包圍了。
「讓讓。」一個拿著消防器的人最後衝進屋,對著燃燒的行李箱一陣猛噴。
滋啦!白霧與黑煙糾纏到一起,登時視線一片模糊,安若眯著眼睛細看,真是外賣小哥,他身上還穿著服務員的制服,看來自己沒猜錯,Amy姐也是自己人呢。
煙霧中,唯有Amy姐傲然獨立,濕透的髮絲貼在臉頰,卻無損她半分氣場,她瞥了眼地上的虎哥,命令道:「先把這人拷起來,他是主犯。」
兩名警察迅速上前,動作利落地給虎哥戴上了錚亮的手銬,一人一邊抬走了。
蹲在牆角的安若,瞧著那些犯人一個個被帶走,心裡別提多痛快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Amy姐的脖子好像起皮了。
不過現在不是關心同志的時候,她自己的任務還差一點點沒完成。
「同志,你好,我叫喬翼。」外賣小哥不知道何時踏過積水,來到她面前,他自己濕漉漉地在滴水,卻遞來一條干浴巾。
「警察叔叔,我可以走了嗎?我只是個賣酒妹。」她抱著膝蓋,看上去可憐又無助。
「大侄女,還不行,先報上你的警號、真名、家庭住址、婚姻情況和手機號,我要寫結案報告用。」喬翼將浴巾又往前遞了遞,水珠順著發梢滴落,糟糕的形象掩不住他目光的狡黠。
鬼扯呢,結案報告當她沒寫過啊!不過現在是搜查的最佳時機,晚了可能會出人命。
她遲疑了半秒,最終接過浴巾冷聲道:「警號20744,江夭裊。」
甩下這句話,她披上浴巾推開了房門,凌亂的圓形床鋪、造型奇特的八爪椅,散落在地毯上的蕾絲衣物,拆過的方形袋子,逐一掃過,她斷定只是間普通的情趣房而已。
不是這間。
她當即退出去又打開隔壁房門,整間屋子空曠得像練舞房,全是鏡子,還有一些用途不明的高低槓與扶手。
也不是這間。
「大侄女,你找什麼呢?我幫你一起找。」喬翼笑嘻嘻地追過來,一見屋子陳列感慨道,「我去,有錢人真會玩。」
人命關天,她沒空搭理,轉了轉把手,結果這間鎖住了,她後退深吸一口氣,一腳踹開了房門。
登時一股異味撲面而來,好像由消毒水、海帶、橡膠、鐵鏽混合而成,她忍不住捂住口鼻,屋內伸手不見五指,什麼都看不清。
噠,燈光亮起時,她的心揪成一團,復古的綠色壁紙上掛滿了各種尺寸的皮鞭、手銬,布滿倒刺的鐵棒,帶著暗褐色污漬的鉗子,磨損得發亮的沉重腳鐐,還有幾件造型怪異的金屬器械。
房間中央是兩個不鏽鋼解刨台,台下堆放著幾個大桶,桶口敞開,裡面凝固著深色蠟油和一些紫紅色污物。
縱使她親眼見證過緬北電詐院區的黑暗,此刻也有些頭皮發麻,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沉悶的鎖鏈聲,斷斷續續從牆後傳來,不是一條鏈子,是好幾條!
她眼睛一亮,沒錯了,就是這裡。
「你的卡刷這。」喬翼指著一處裝飾壁爐上的刮痕,同飲水機旁的一模一樣。
滴!機械摩擦聲響起,壁爐向內旋轉打開。喬翼好奇地向內張望。
誰知寒光陡出,喬翼側身一躲,江夭裊順勢一個擒拿將偷襲者的手腕反折,用浴巾纏住雙手:「警察辦案,別動。」
那中年男人沒了匕首,還在聲嘶力竭地叫罵,像頭瘋狂的野獸,江夭裊手臂扭得生疼,反觀喬翼微笑著杵在那,她氣不打一處來,厲聲吼道:「過來幫忙啊!我壓不住了。」
喬翼似乎就在等這一刻,一把抓住男人的頭髮撞在牆上:「艹,老實點!拒捕和襲警可都是重罪。」
「你看著他,我進去。」江夭裊平復了下呼吸,握緊匕首一頭鑽進了密室。
頭頂幾盞射燈病懨懨地亮著,照出一張張少女麻木的面容,她們衣著暴露,眼神空洞,脖子上都綁著虎口粗的鐵鏈子,像牲畜一般拴在牆上。
其中兩個小小的身影尤為刺眼,兩個孩子抱在一起,大概只有十一二歲,完全被嚇懵了。
「畜生!」江夭裊實在無法抑制心頭的怒火,猛地將匕首扎在牆上。
可暴力動作似乎觸動她們脆弱的神經,丁零噹啷鐵鏈乍響,那群被遺忘在地獄的少女們像一群受驚的兔子,拼命擠到一起。
江夭裊當即將牆上的鑰匙拿下來,努力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別怕,我是警察,是來救你們的。」
沒有回答,長期非人的囚禁和折磨,已經碾碎了她們反抗的意志,只剩下無法控制的顫抖。
一步,一步,江夭裊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群蜷縮的身影,晃著鑰匙聲音有些哽咽:「真的,壞人都被抓起來了。你們已經安全了,我來帶你們回家。」
終於,一個細得像麻稈樣的少女,輕輕碰了下江夭裊的裙擺,又像觸電般地收回,生怕驚擾了易碎的夢。
她手腕上還殘留著深深的勒痕,和數不清的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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