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太湖蟹苗(1/2)
「壞啦?」老闆聽了叫聲,連忙停下了手裡的鍋鏟,從排擋里跑了出來。
泥鰍的幾名夥伴也面色大變,跟著就要下河。
可是河面上,連個人影都沒了。
「完了完了,泥鰍的媳婦兒一定是要怨死我們了,那小子一定是腳抽筋,壞事了,」這會兒,那伙人才後怕了起來。
河面寬闊,剛才大伙兒又都進了排擋,泥鰍到底是在哪裡溺了水,一時半會兒也看不清楚。
「等等,有划水聲,」老闆指著黑漆漆的河面,隱約間,兩個人影正在往岸上走來。
「啊,是剛才那個吃麵的年輕人,」老闆認出了冶子來,他怎麼下去了。
無端端落了水的泥鰍喝了好幾口水,就在他心想今晚就要命喪在了這條不起眼的河裡時,腳下的劇痛緩解了很多,一隻很是強壯的手將他托出了水面,一推一推著往岸上去了。
和著冶子和泥鰍一起上來的,可不是那條五六斤的大肥魚,而是剛才讓泥鰍險些喪命的玩意兒。
「這是啥玩意?」冶子剛看人落了水,想也不想,就跳進了水裡。
在水裡摸索了陣後,才發現泥鰍無端端溺水的原因不是腳抽筋,而是他的腳下的那個玩意兒。
冶子不認得那是啥玩意,硬硬的殼,個頭倒也不大,就手掌大小,只是兩個長著泥毛的大胳膊看著挺嚇人的。
泥鰍的那些同伴很是感激地看著冶子,只是聽著他問話時,又都很古怪的看著冶子。
「你們也不認得?那就丟回去好了,」冶子雖說不認得這怪玩意,可還是懂得怎麼制服它的,虎口一張,朝准了那倆長毛的長胳膊一扣,就要將水裡出來的怪玩意兒丟回去。
「別,」泥鰍急得不顧傷了的腳,蹦跳了起來,一把抱住了冶子的胳膊,他個頭比冶子矮,人也比冶子瘦,冶子的氣力又大,這一抱一扔的,泥鰍整個人都掛在了冶子的手臂上了。
好傢夥,怪事年年有就屬今年最多,排擋內外的人都驚呆了,更不用說泥鰍的那些同伴們了。
「別扔,沒了魚下酒就算了,抓幾隻野生蟹也是一樣的,這可是地道的太湖大閘蟹啊。」泥鰍憋著口氣,總算把話說全了。
冶子一聽說,這玩意還能吃,連忙就把泥鰍放下來了,「這丑玩意,真的能吃?」西南山區的河裡可沒這樣的玩意,都是些小蝦小螺的,所以冶子才不認得這些螃蟹。
「真的,不騙你,只可惜現在天太黑了,有沒有照燈,否則就能抓一些螃蟹上來,」其實泥鰍那幾個人,都是從南北各地過來的,來這樣的小鎮,談得也不是其他什麼生意,就是來談水產生意的。
這條不起眼的河是太湖的一個分支,因為遠離城市,也沒人去河裡捕撈魚蟹。
泥鰍這幾個做水產生意的,就瞅准了這個空隙,來這裡收些蟹苗魚苗的準備帶回去經營。
剛才下河時,泥鰍也忘記了河裡可能有蝦蟹的事,赤腳下河先是攪混了水,看不清水底的情形,等到抓魚上岸時,剛好踩住了只出來捕食的公蟹,就著了道兒。
還真是陰溝裡翻船,險些出了大事了,泥鰍想著就一陣後怕,對冶子更是感激不盡。
「抓這些玩意兒那需要照燈,等著,我現在就下河抓個百兒八十隻的上來,」剛才吃進肚子裡的面,在救人中都用得差不多了,冶子一聽說有吃的,而且聽著那幾個人的口氣,還是味道極好的,一時就來了興致。
「老闆,我要是自己抓了上來,由你來做菜,價錢是不是便宜點,」這會兒,冶子倒記得討價還價了。
「便宜,當然便宜了,」排擋老闆一個晚上經了這麼兩撥子的怪客人,沒闖出禍來就連嘴都合不攏了,連燒烤架上的幾株茄子烤焦了,發出了糊味都聽不到了。
「嗨,小兄弟,你要是喜歡,丟幾隻大閘蟹給老闆,到時候我再教怎麼做蟹,保證他一分錢都不收你的,」泥鰍不顧腳上還留著的傷,在旁出起了主意來。
「好嘞,」冶子挽起了褲腿,直接往水裡走去,水面上泛起了一層波紋,岸上的人誰都沒有注意到,冶子手上一枚不起眼的銀戒指發出了懾人的光芒來。
「小兄弟,好吃吧?」泥鰍的腳上胡亂上了點紅藥水,這會兒已經和冶子稱兄道弟了起來。
排擋里經過了剛才那麼場風波,看熱鬧的客人還時不時看向了他們那一桌。
原本五六個的一張圓桌,加進了一個冶子,吃飯的場所也由排擋內搬到了排擋外,老闆在門口掛了個燈泡,把河岸和吃飯的飯桌都照得直發亮。
「好吃,」冶子含糊著應了聲。他的桌面上已經堆了一堆的蟹殼蟹腳了。
桌子上除了泥鰍外,也沒人再和冶金子說話了,大夥都還沉浸在剛才冶子抓螃蟹的場景里。
真是太彪悍了,一沒探燈,二沒工具,就抓了近百隻大閘蟹上來的小年輕看著樣子和打扮,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可又出奇的機靈,比方說
「別光看著我吃啊,泥鰍大哥你剛講了蟹的由來,又受了傷,多吃一點,」冶子說著,手腳利索的挑了只圓肚臍的母蟹。
微微一開,就將蟹開了蓋,都說菊花黃時蟹黃肥,現在吃蟹是還早了些,不過這條河裡的大閘蟹是常年生長著的,因為沒人吃,所以一直是吃足了食物,這個季節吃著,味也不錯。
沒吃過螃蟹的冶子一開始還不知道怎麼吃蟹,在泥鰍稍示範了後,就很快吃上了。而且還懂得挑了公母肥瘦,比起吃了幾十年海鮮的泥鰍來還要利索。
「還是小兄弟你先吃吧,泥鰍腳上有傷口,得戒河鮮海鮮了,」說話的是泥鰍那伙人里最年長的一個,操著口厚重的河南口音。
「這樣啊,那就大叔你吃好了,」冶子大剛才聽著泥鰍的說了大閘蟹的由來。
可是長了不少見識,冶心是個好學的人,出門一趟長得見識可比在學校里多多了。
中國的蟹分了好幾種,有田蟹也有河蟹更有海蟹江蟹,一般來說,田近河,江近海,田裡和河裡的是一家的,海里跟江里的一家的。
小鮮在曾學柔家中吃得是江海蟹,江海蟹個頭大些,肉質和河蟹也有些不同。
冶子現在嘴下吃的大閘蟹是河蟹的一種,文縐縐的名字叫做中華絨螯蟹,說得就是冶子看見的那兩個長了泥毛的大鉗子。
中國最出名的大閘蟹產自長江水系的陽澄湖,每年的九月十月,蟹一肥,全國各地的食客等會聚到陽澄湖啃蟹腿品蟹黃,說起來也是一道風景。
但其實除了陽澄湖外,一般的大湖裡也是有蟹的,而臨近太湖的這一條河流里的大閘蟹,因為少受捕撈,又保留了在長江口近海產苗長成幼蟹後,逆長江洄游回原地的習慣,所以成年蟹類的滋味更是美妙無比。
冶子只知道,他吃過的無論是野味還是稻花魚,都比不上蟹肉來得好吃。
泥鰍見冶子吃得差不多了,擔心他一吃完就要走人,急忙問道:「小兄弟還沒來得及問叫啥名字,看你一身的打扮,是西南的少數民族吧?」
冶子嗯了聲,「我是貴州黑山東南苗寨里的人,叫」他稍稍遲疑了下,「叫我阿冶就成了。」跟斐濟相處了些時間,他也聽著老怪物抱怨了不少人心險惡的例子,心裡就多了個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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