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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小阿姨,讓我們坦誠相見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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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縷晨曦穿過夜幕,靜悄悄地在清晨蔓延,流淌進了窗戶。

趙辭側身躺著,左臂蜷縮作枕,右臂輕輕搭在顧湘竹曼妙的腰肢上。

他看著她,眼含希冀。

她看著他,笑靨如花。

呼吸恬靜,還帶著淡淡的香氣。

似乎已經做好準備,任他採摘。

趙辭只覺血流速度飆升,只想立刻與她一起奔赴生命的大和諧。

只是那不斷變幻的字幕,卻給他腎上限速了……

最終。

他只是在顧湘竹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我當然想要你的身子,做夢都想。但我想要的不只是你的身子,而是你的全部!」

顧湘竹:「……」

她啞然失笑。

現在的她,已經徹底分不清趙辭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了。

但出奇的,遠遠沒有昨日怨氣那麼重。

她笑著問道:「若我的全部,不包括我的身子呢,伱還要麼?」

趙辭:「……」

哈?

你的全部不包括你的身子。

那不是跟我鬧呢麼?

這不全盤交付,我也不敢全盤信任你啊!

他很憤怒。

但看了一眼顧湘竹腦袋上的字幕。

他理智地打消了憤怒。

顧湘竹見他沉默,卻並沒有生氣,而是又湊近了一些,以一個極其舒服的姿勢貓在了趙辭懷裡,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跳聲。

【顧湘竹的當前願望】:跟趙辭有一段坦誠的交談。願望完成獎勵:領悟值+100,坦誠相見符X1。

趙辭:「……」

這下嗨了。

人肉測謊儀。

醞釀了許久。

顧湘竹開口了:「若我與你相伴一生,唯一的條件是你不要碰我的身子,但我也允許你娶其他女子,你願意麼?」

趙辭沒有回答,而是問道:「為什麼?」

既然是她的願望,那他也想弄清楚小阿姨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想法。

顧湘竹輕聲問道:「移情大法你還記得麼?」

「記得!」

趙辭點頭,這個是青銅玉簡裡面的法術,能夠斷絕目標所有的情感。

保有思想,斷絕感情。

是一個相當邪門的術法。

顧湘竹笑著問道:「你覺得這門法術是做什麼用的?」

「控制傀儡?」

「只是斷絕了感情,又沒有改變思想,如何能控制傀儡?」

「那它是……」

「它,就是實現我們聖教夙願最重要的一步!」

「嗯?」

趙辭微微有些詫異,小阿姨雖然是教中聖女,但提起來往往都是稱之為「魔教」,就連願望之中都是如此。

一個教派,教徒自稱魔教相當冒昧,一個聖女這樣自稱,就更冒昧了。

但這次,她卻罕見地稱之為聖教。

這裡面,似乎有很多故事。

他沉默片刻,將她摟得更緊了:「你能不能給我講一下聖教的事情,我想聽一下你的過往。」

「過往……」

顧湘竹有些神往:「其實我也沒有什麼過往,只不過就是一個家破人亡的小女孩被師父撿回家撫養長大的故事。

從那天起,聖教的夙願就是我的夙願,往後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為這件事在做努力。

包括修煉魔功,包括頂替為妃,也包括與你站在一起。

這便是實話,你聽完之後會生氣麼?」

趙辭搖頭:「這世上到處都是不如意的事情,若事事都生氣,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顧湘竹若有所思,便靜靜朝下講述:「我們聖教的起源也在前朝,遺蹟中史料被毀壞太多,只留下了隻言片語。只知原名懸劍閣,超然於朝堂之外,凌駕於皇權之上。」

趙辭忍不住道:「這也太能吹了吧?」

凌駕於皇權之上。

這已經是掘封建王朝的根了。

這種組織怎麼可能存在?

「是非真假尚未可知,但殘籍之中就是這麼寫的。」

顧湘竹並沒有急著去爭辯,只是靜靜闡述:「正如如今大虞一般,從開國時八大家族個頂個都是忠烈,但你覺得他們後續的發展,對人族王朝是推動還是拖累?」

趙辭沉吟片刻:「若沒有私心,自然是推動更多。」

下半句就不用說了。

私心這種東西,不可能沒有。

任何進入上層階級的人,最想要做的事情都是堵死階級跨越的門路。

皇室和七大功勳家族的確戰功卓著。

但修煉的核心資源卻從未外泄過,各族的神紋更是不傳之秘,唯一能夠正常獲得的途徑,就是在府爭之中用功績兌換。

不能說這種事情不合理。

但它的確很大程度地阻礙了國家進一步發展。

縱觀前世的整個歷史,其實都是既得利益攻與守的進程。

若這麼想,懸劍閣的確有存在的必要。

顧湘竹繼續道:「權貴不仁斬權貴,律法冗錯斬律法,皇權貪婪斬皇權,這便是懸劍閣,但你應該也清楚,懸劍閣的權力太大,所以……」

趙辭下意識補充道:「所以對懸劍閣成員本身的能力和格局要求極高?」

「對!」

顧湘竹輕嘆:「可但凡是個人,都會有私心,所以就有了這個移情大法。」

趙辭懂了。

當一個組織裡面,匯聚了一群有理想有抱負的天驕,還有一群洞察力十分敏銳的智者。

然後再禁絕他們所有的情感,遇到阻擋王朝前進的力量,就進行毫不留情的斬滅。

就好像當今的八大家族。

全部給抄家,把修煉典籍與生產秘法都公之於眾,搞成共享知識,大虞國力絕對能更進一步。

這麼搞。

鐵定被定性成「魔教」。

光是想想,就能想明白這其中的鬥爭有多麼激烈和殘酷。

趙辭擁她的胳膊更緊了些:「所以你終有一天會修煉移情大法?」

「未必!若一個組織中儘是些無情之輩,那這種組織,也沒資格存在於人族王朝之中了。」

「那……」

「師父說了,聖教便是以魔修成聖道,以無所不用其極之手段,為人族王朝割掉爛肉。首領當體恤人情,卻絕對不能為感情左右,若我做不到,便會修煉移情大法。」

她講述的語氣很平靜,卻堅定得容不得絲毫質疑。

趙辭有些自閉,第一次對小阿姨生出心疼的情緒。

這丫的。

以魔修,成聖道。

不但折磨自己。

而且還是一條幾乎不可能走得通的道路。

放在當今的環境之下,幾乎就是死路一條。

「所以啊!」

顧湘竹坐起了身子:「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趙辭也跟著坐了起來,笑著問道:「且不說我會不會後悔,你就說我如今的處境,還有得選擇?」

顧湘竹心頭有些壓抑:「但你怎知,選了我之後,等待你的不是死路?」

「跟著老登,也逃不過被摘神紋的命運,窩窩囊囊地活著,又有什麼好選的?」

「你……」

顧湘竹有些猶疑,她是願意相信趙辭的。

只是,這話里幾分真幾分假,她真的分不清。

思忖良久。

她忽然問道:「你怎麼看魔君?」

這個才是她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趙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笑著說道:「有關他的事情,我知道的並不多,但我覺得他是一個十足的裝杯犯,有實力在身的時候,目空一切指點江山逼逼賴賴,若失去了實力,估計就是一個窩囊一輩子的跳樑小丑。」

顧湘竹:「……」

罵自己那麼狠麼?

她手掌覆在趙辭胸前:「這話是你心中所想麼?」

「不然呢?」

趙辭笑著反問:「其實我倒是更好奇你跟魔君究竟什麼關係。」

顧湘竹目光複雜地看著他:「這件事說來話長……」

「你不打算告訴我?」

「不是!我的意思是需要講許久,我們能不能躺下抱在一起慢慢說?」

「!!!」

趙辭看著她柔美又不失嫵媚的笑容,心中百轉糾結。

你特娘的,不打算把身子給我。

為什麼還要這麼勾引我?

這種坦誠的態度。

反而讓他有些心慌。

因為從這一刻開始,她對自己的態度,已經不像是利用了。

自己以前敢操作。

是因為沒有道德困境。

這尼瑪的……

他沉吟良久,只能點頭:「好!」

兩個人重新側躺回去。

顧湘竹似徹底沒有了戒備,自然而然地枕在他的臂彎上,任兩人呼出來的氣流彼此交纏。

她也開始慢慢講述起了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

趙辭也終於清楚了這魔教的發展歷史。

這個教派發源的時間與大虞開國的時間接近,一開始只是一個學術組織,但後來發現了越來越多的王朝弊病,慢慢發展成了一個藏在暗中的暴力組織。

當然。

顧湘竹也並沒有對所謂的聖教進行粉飾。

因為,能夠靠自己修行而不受感情影響的人少之又少。

捨得修煉移情大法的更是一個沒有。

所以所謂聖教,唯一能稱得上「聖」的就是教義,雖然大多人都願意遵守,但行事能完全符合教義的少之又少。

最多算是一個實力比較強,藏得比較深的民間幫派。

說不上正邪。

當年龍淵四國打進來的時候,聖教高手也為了保家衛國死了大半。

直到這裡,聖教都只能算一個民間組織。

但自從大虞南渡之後,這個教派就變得激進了很多,重現懸劍閣的夙願也正式形成,所有人都跟瘋了一樣,成為「懸劍閣」的信徒。

他們的正統思想,就是慢慢發展實力,吸引高手,厚積薄發一舉躍到皇權之上。

結果一開始還算順利,但發展著發展著,就發現民間勢力的上限已經被八大家族鎖死了。

然後他們手段也越來越黑。

但又發現,光靠黑沒有用。

發展了幾百年,跟八大家族明里暗裡大大小小衝突數百起,該突破不了上限,還是突破不了上限。

最後形成了一個共識。

想要突破上限,只有兩種方法。

要麼,開闢新的道路,將核心的王朝資源攥在手中。

要麼,培養出能夠影響天平的絕巔高手,以武力打崩現有的王朝制度。

要麼兩者兼有。

只是兩件事情,一件比一件難。

直到魔君出現,才看到了勝利的苗頭。

顧湘竹也看到了希望,於是生出了以長生做餌,入宮頂替為假妃,藉助皇權與親族力量突破限制。

她覺得與魔君能一文一武,定能達成夙願。

卻不料,魔君對她的想法分外不屑,並且覺得「王朝」就是一個騙局,必定會全力對抗聖教,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崩碎整個王朝,重回大虞開國前群雄割據的時期,這樣聖教才能凌駕諸國之上。

顧湘竹則是持完全反對的意見,有好幾次都差點翻臉。

只可惜前任教主臨終前,將教主之位傳給了魔君。

後面的劇情,就差不多明晰了。

在魔君的統治下,聖教教徒光速走向惡墮。

魔君第一次出山,就險些打崩皇宮,出道即巔峰。

結果往後跟項天歌的交手中,一次萎過一次,最終重傷之後銷聲匿跡。

魔君消失之後。

顧湘竹曾經試圖奪得教主之位,但除了她的嫡系手下,其他人早已對魔君進入了瘋魔崇拜的狀態,最後只能暗中聯繫上了老登,以荊妃之名發展出了財脈。

總之。

很難。

講完之後,顧湘竹似乎有些累,躺在趙辭懷裡假寐了許久。

睡顏有些憔悴。

趙辭忍不住親她了一口。

顧湘竹睜開眼,輕輕撫了撫他的臉頰,笑著問道:「所以,現在你覺得魔君如何?」

「魔君如何?」

趙辭咧了咧嘴:「這個彼洋的純開歷史倒車,還有什麼好評價的?人族可能有比王朝更好的形式,但絕對不是番邦割據。想啥呢,除了力量和搞洗腦啥也不懂的狗籃子。」

顧湘竹:「……」

好罵!

這話聽得她心裡舒暢。

但從趙辭嘴裡說出來,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她現在心中也有些迷惑。

一開始在「趙辭就是魔君轉世」這件事情上,她有九成的把握。

但現在只有七成了。

因為她實在有些難理解,以趙辭這種本性是怎麼變成魔君的。

可如果說他不是。

他又偏偏有著前朝的記憶,這樣的人偏偏是魔君轉生的候選人之一。

而且那恐怖的修煉天賦,跟魔君想必分毫不讓。

試問這種修煉天賦,這世間總共有幾人?

水墨說魔君轉生是為了應與項天歌的賭約。

可魔君那樣痴迷於力量,目中無人的人,可能因為輸了項天歌幾場,就心智崩潰選擇轉生證明那個賭約麼?

有可能!

但可能性沒有那麼大。

顧湘竹覺得更大的可能,是他借著轉生之機,掌握前世掌握不了的東西。

轉生之後思維跟前世大相逕庭,也有可能是因為接受了正統的皇家教育,畢竟轉生只是帶了部分的記憶,完全是能夠被新生的經歷左右的。

水墨說的,魔君留下了絕大多數的記憶。

趙辭也說,他只是留存了前世的部分記憶。

對上了。

所以……

顧湘竹有些抑鬱,她很確定,趙辭今日說的都是心裡話,表現也很讓她很滿意。

但好像問題並沒有解決。

她現在依舊不能判斷,記憶融合之後,究竟誰的意識會占據主導。

所以。

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跟趙辭提起「魔君轉生」的事情。

因為神蛹裡面的東西,是任何人都難以拒絕的誘惑。

只要能煉化裡面的東西。

必定能在極短的時間成為絕巔高手。

趙辭現在又是這個處境。

他能抗拒得了這個誘惑麼?

不告訴他。

至少還能讓他以趙辭的身份繼續存在一段時間。

甚至……自己還能掌握一定的主動權。

決定趙辭究竟能不能接受魔君的記憶。

「總之……」

顧湘竹坐起身:「你好好想一想吧,這件事對你甚是重要,莫要因為感情一時衝動。」

趙辭拉住她的手:「可你這麼告訴我,就不怕我以後不幫你麼?」

他也的確不理解。

小阿姨一方面明確地告訴自己,為了她的魔修心境,不可能把身子交給自己。

另一方面又告訴自己她的處境也不怎麼好。

這不是把自己朝外推麼?

「你……」

顧湘竹搖頭笑道:「若兩個人命中注定要糾纏,便是你想走也走不掉。若命中無緣,倒不如讓你活得明白一些。」

隨後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輕輕捧起趙辭的臉頰吻了一下:「若有朝一日,你有機會過上你夢中的生活……信馬去,莫停留!」

趙辭:「!!!」

他還想說什麼。

卻感覺掌中一松。

顧湘竹的身形已經化作一縷青煙,飄出窗外,融於朝霞晨曦之中。

「別走啊!」

趙辭光著腳,飛快跑到窗前,卻尋不到她絲毫蹤跡。

他捂著胸口,心臟跳得厲害。

方才直到最後,顧湘竹腦袋上殺自己和護自己的願望都沒有停止交替閃爍。

他也很確定,顧湘竹還有事情瞞著自己沒有說。

但……

為什麼心裏面會有一絲辜負人的愧疚感?

「老闆?」

祝璃揉了揉眼睛,從躺椅上坐起身來,不滿地嘟囔道:「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朝我腦袋上來了一捶?搞得我剛才怎麼都醒不過來!」

趙辭:「……」

……

望舒宮。

鏡中月等了許久,才等到那縷青煙出現,凝聚回了人形。

「聖女!」

她恭敬欠身:「昨夜屬下核查過了,水墨給的名單沒有問題,昨日皇甫嵩針對的,也的確是這些人。」

顧湘竹淡淡道:「繼續觀察,偶爾給他們製造一些危機,凡顯現出天魔紋的……殺!」

這個「殺」字。

讓鏡中月嚇了一跳:「聖女,您的意思是……」

顧湘竹一字一頓道:「魔君,沒有存在的必要!」

「那……」

鏡中月又問道:「若魔君轉世就是趙辭呢?」

顧湘竹語氣一窒:「唯獨他不能動!」

鏡中月沉默了好一會兒,幽幽道:「聖女,您心亂了!」

「笑話!吾乃天選修魔之人,我的心怎麼可能會亂?」

顧湘竹面色微寒:「本座這般決定,只是覺得趙辭意志夠強,未必會受到魔君記憶的影響。更何況……月娘,本座派給你一個任務。」

鏡中月連忙道:「聖女儘管吩咐,屬下定不辱使命。」

顧湘竹深吸一口氣:「你找個機會,把祭壇上的神蛹毀了!」

鏡中月:「……」

她面色糾結。

沉默了許久。

顧湘竹微微皺眉:「怎麼?你不願?」

鏡中月苦笑一聲:「那神蛹,至少同時有兩個護法看著,屬下哪有這個本事?」

顧湘竹反問:「你覺得本座覺得你有這個本事?」

「那您是……」

「你只管做便是,若是能夠毀了,本座記你大功,即便沒毀,只要你拖住他們,也能發揮大用。」

「是!」

鏡中月鄭重點頭,顧湘竹既然這麼要求了,那自己聽命便是。

聖女這麼做,自然有其中的道理。

危險定是有的,但現在正是教內空虛之際。

就算三位長老的心腹到了,也得敬顧湘竹三分,因為沒有顧湘竹,他們很難在春狩中找到機會。

現在那些心腹至少需要一個多月才到,就算自己做一些過分的事情,也未必會有什麼後果。

反正,她也不覺得自己能夠毀掉神蛹。

目送鏡中月重新回到鏡子裡。

顧湘竹揉了揉腦袋,緩緩坐在椅子上,她心中明白,如果繼續以互相利用的心態,趙辭永遠都不可能完全跟自己站在一邊。

既然如此,索性就挑開吧。

讓他自己選。

若他仍然堅定地跟自己站在一起。

那自己就盡全力把他送到絕巔之位上。

魔君的那點傳承很珍貴。

但並非必需品。

哪怕是留著以作不時之需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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