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這一巴掌,怎麼還(1/2)
家有嬌妻。
扁鵲難醫。
當然。
趙辭擁有當世最頂級的體魄,很難對這句話感同身受。
但他設想了一下,但凡自己的體魄正常點,可能已經被榨得差不多了。
他上癮了。
小阿姨也是。
這一檢查身體,就是接連好幾次。
練功房內有隔音禁制,能夠隔絕一切聲響,但隔絕不了窗外的光。
最終偃旗息鼓的時候,窗外已經蒙蒙亮了。
身體的確有些疲憊。
懶洋洋得連手指都不想動彈一下。
但卻神清氣爽。
顧湘竹倚靠在他胸膛上,囈語一般問道:「跟夢一樣。」
趙辭攬著她的香肩,微醺地看著屋頂:「不,比夢裡還要上頭。」
顧湘竹坐起身來:「我有些後悔了。」
「後悔什麼?」
「後悔搬進來!」
「為什麼?」
「因為……」
顧湘竹輕輕地咬著嘴唇:「太耽誤正事了!」
趙辭起身從身後抱住她,胸膛緊貼著她光潔的後背,笑道:「這不也算在修煉麼?感覺比我一個人苦修效率都要高。」
兩儀仙體。
一個極陰。
一個極陽。
彼此調和之下,不僅能保持各自的修煉效率,還能消除極陰極陽的弊端。
顧湘竹輕嘆一聲,倒也確實是如此。
就以煉神爐為例,她與趙辭都有修煉,但其實煉神的「火」完全不同,自己用的是極陰之體容易滋生的陰邪惡毒的念頭,趙辭用的是最為暴躁狂野的郁心焰。
都很極端。
前期效果很好,後面就步履維艱。
結果雙修彼此將煉神的「火」交換,好像修煉一下子就進入了簡單模式,而且痛苦全消,甚至還會帶來極致的歡愉。
這……
修煉這麼簡單麼?
雖然依舊沒有辦法領悟法則,但精神力暴漲的情況下,實力毫無疑問是提高的。
同居一個月。
基本就能做到法則之下無敵了。
只是這種銷骨噬魂的感覺,真的很容易讓人什麼其他的事情也不做啊!
「先說正事吧!」
顧湘竹避免壞事,趕緊穿上薄衫,將御書房發生的事情全都講了一遍。
趙辭聽得微微點頭,老登的反應,大概跟自己想得差不多。
長生在即的人是最怕死的。
「魔君」的威懾,要比想像中強得多。
但只從目前的局勢看,老登其實並沒有亂了陣腳,他雖然做了許多讓步,但其實依舊是下棋的那個人。
時至今日,他都在撩撥幾大勢力內耗,從中得力。
魔君的出現。
讓他感受到了威脅。
但其實並沒有特別忌憚,不然現在臨歌絕對是戒備的狀態。
再結合他當時「逃回皇宮」的願望,充分證明皇宮裡面有足夠幫助他對抗魔君的東西。
所以,想要借「魔君之名」對他予取予求是不可能的。
但只要有這個威懾,就絕對能做很多事情。
就比如。
跟小阿姨同居……
「仙島傳承的東西多麼?」
「倒是不少!」
顧湘竹嘴角微微上揚,雖然她也不知道趙煥究竟有沒有把東西都拿出來,但至少拿出來的這部分,她心中十分滿意。
可能是戒備魔君加速回歸巔峰,還有從趙憐那裡提取記憶,所以適合頂級高手的資源一樣都沒有,修補神魂的秘法也是不見蹤影。
大多都是適合打基礎的秘法或者是丹方。
再精確一點,就是適合肉身境修煉,但調和五行神藏,打好基礎以後對後面的修煉也會大有裨益。
其實皇室早就這樣偷偷做了,但一直都是保密狀態。
有這些東西,加上超高產量的練氣丹,絕對能夠培養一批又一批潛力十足的新人。
現在興虞丹會的煉丹師,在她從遺蹟中找到了煉丹秘法,外加馮疾手札的培訓下,底子已經逼近了馮祝楊三家的煉丹師。
外加郁心焰的加持,中低端丹藥的方面已經猶有過之。
唯一不太爽的點,就是大部分煉丹師都被困在了練氣丹的煉製上。
趙辭嘴角咧了咧,這個問題倒也好解決,昨天在馬車上的時候,他就問了諸葛霄,能不能搞定全自動煉丹爐。
把這哥們給震驚得不輕,當即表示完全沒有問題,有闞落棠之前打的基礎,他三天就能把陣法給優化出來。
到時只要灌原料灌酒精提供郁心焰,至少能夠解放出九成的煉丹師。
這個消息。
他暫時不打算說。
得沉得住氣。
等拿出成品的時候再告訴小阿姨。
這樣說不定能多解鎖一個姿勢。
現在小阿姨雖然上頭,但畢竟才剛剛接觸,還是有些放不開的。
「培養新人,終究是一條長期的戰線。」
顧湘竹秀眉微蹙:「現在的關鍵還是,你想怎麼做,那魔君的殘魂,你究竟有多少把握?」
趙辭面色微沉:「老實說,把握並不是很大,這次我突破的時候就發現了,修為其實跟心境關係很大。
心境達不到,就控制不住那麼大的力量。
以我現在的情況,可能很難將毀滅法則吸收。」
這倒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事實情況的確如此。
剛覺醒兩儀仙體的時候,他就幾乎控制不住極陽的郁心焰。
這就像你家裡堆滿了加特林。
而伱只想當一個社畜上班族,那就必會受到加特林的反噬。
現在。
趙辭突破了加特林的限制,做好了扛著加特林去戰亂區突突人的心理準備了,被反噬的可能性降低了許多。
但毀滅法則,就跟核彈一樣。
可不是戰亂區的小軍閥能夠擁有的東西。
總而言之一句話。
心境,配不上規則。
不止自己。
就連老登也是。
他雖然表現得很強,能以一己之力對抗七個高手組成的封天七星陣,但其實遠遠沒有達到項天歌和魔君的層次。
可能也是因為生吞神紋導致的不契合。
趙辭倒也腦補了一些場景,試圖讓自己擁有梟雄的心態,但事實證明……不是所有東西都能靠空想達成的。
「這……」
顧湘竹有些遲疑,思索片刻沉聲道:「師父也曾說過,我領悟不了毀滅法則,就是因為我沒有那種癲狂的破壞欲。
魔君在這一點做的倒是很好,他破壞時百無禁忌,得到毀滅法則的認可倒也正常。
只是……他走的路太極端,懸劍閣的毀滅之道在於破而後立。
他卻總是認為破了之後,再想著如何立也不晚,但其實他根本沒有考慮好如何真正地立起來。
可能,這也是他不如項天歌的原因吧!」
趙辭點頭,表示認同這個說法。
自己覺得很難功成,是因為心境不夠狠。
而魔君輸給項天歌,完全是閱歷和文化不夠。
道阻且長。
顧湘竹輕嘆了一口氣:「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趙辭笑了笑:「當然要試一試了,只要有了絕對的力量,絕大部分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以自己的六大天品神紋做底子,只要領悟了毀滅法則,就絕對能夠超越當年的魔君和項天歌。
或許沒有辦法進宮弄死老登。
但騎他腦袋上拉粑粑,老登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而這。
恰好是懸劍閣成立的初衷。
不管怎麼樣,都要試一試,就算不成功,也要找到強行領悟的方法。
顧湘竹秀眉微蹙:「可若你不成,必將惹得教內之人懷疑,這半年來營造的局面……」
趙辭反問:「那你覺得楊墨能成麼?」
顧湘竹愣了一下:「啊?」
趙辭笑了笑:「魔君昔日施展天魔解體大法,心裡自然想著能夠彌補前世不足,以更強的姿態超越前生巔峰。
但事實上呢,事情根本就沒有按照他的計劃走。
其實歸根結底,還是一個問題。
那就是……
楊墨跟他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魔君具有極強的破壞欲。
但楊墨,只是想變強,不想被人欺負。
僅此而已。」
顧湘竹嚇了一跳:「你的意思是,給他一個機會?」
「對!給他一個認清自己的機會,也給我們一個禁絕隱患的機會。」
「可他若成……」
「我也有辦法!」
「我……」
顧湘竹你皺眉沉思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我信你!」
趙辭笑了笑:「天色不早了!」
「那我們睡吧!」
「該做早操了!」
「啊?」
……
馮家。
療養房。
四具身體躺在病榻上。
顯然已經進入了夢鄉。
也只有進入夢鄉,他們緊皺的眉頭才能稍微舒展片刻。
趙雍坐下門外的台階上,身形頹喪,目光迷茫。
盯著門前的枯敗的老槐樹看了許久。
這才魂不守舍地收回目光,將腦袋埋在雙臂的肘彎處。
腦海中,一直在迴蕩著闞天機跟他說的話。
一次次回放,響若雷霆,振聾發聵。
「我……」
「只是一個耗材?」
趙雍時至今日都不願意相信,但他也沒有絲毫勇氣去質問趙煥。
因為闞天機並沒有傷害他。
卻給他了一個做英雄的機會。
一個以身入局,盤活整個棋盤的機會。
只是這機會太沉重了。
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完全信任闞天機。
可不信任又能如何呢?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那被抽出手筋腳筋的四人,其中有兩個都是自己的府官。
還有一個府官,因為跟自己的理念分歧,已經徹底了離開了九王府。而且是斷了一雙腿,斷了那雙來臨歌求的好腿。
這件事的衝擊力。
幾乎摧毀了他的心志。
現在九王府能用的人,只剩下了自己和譚匡。
府爭。
才剛剛開始一年。
但已經基本宣告結束了。
雖說。
這次失敗,主要原因是對對手實力的嚴重錯估。
但畢竟自己是此次行動所有府官的總指揮,自己難辭其咎。
這些天才少年。
廢掉了。
廢在了替別人爭儲的路上。
雖然馮家丹藥的療養能力冠絕天下,但想要重塑筋絡,也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即便成功了,也很難達到原有筋絡的水平。
筋絡乃天造地設。
生靈之奧妙,乃道之所在,其玄奧程度不下於天文形象。
單以藥性催生出來的筋絡,能恢復行動能力已經是萬幸。
想要恢復武道修為……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除非將極其精通人體密藏的穆神醫請來。
但這位神醫……是闞天機的學生,他之所以在人體密藏有這麼高的成就,就是因為從闞天機講述的天象學之中受到了極大的啟發。
四大家剛剛對人家孫女不利。
轉頭就要求人家的學生?
「吱呀……」
門開了。
幾位長者匆匆進門,都是四大家在臨歌的主事。
祝恭,馮震,公輸宕,還有楊鴻。
都是臨歌城中響噹噹的人物。
但此刻,他們卻以眾星拱月之勢,跟在一個相貌俊逸的中年人身後。
「穆神醫!」
趙雍愣了一下,隨後被狂喜淹沒,連忙起身相迎。
穆神醫只是斜睨了他一眼,敷衍地拱了拱手,便當做行禮了,一言不發地走進療養房,細緻地檢查四人的病情。
過了好久。
祝恭才忍不住問道:「穆神醫,這些孩子……」
「重塑筋絡便可!」
穆神醫終於開口了:「若我出手,恢復個七八成並不是什麼難事。」
四位主事聞言頓時大喜,這裡面躺的都是他們親近的子侄,未來有可能成為各自家族中流砥柱的存在。
只能說。
趙辭下黑手的時候,真會挑人。
他們是真希望這幾個年輕人恢復。
即便只是恢復七八成,也是很多族中弟子拍馬難及的存在。
正準備說些什麼。
穆神醫卻直接擺手道:「但是……得看我心情。」
他語氣一點也不客氣。
甚至說有點惡劣。
就差把「你們得罪我老師了」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祝恭趕緊賠笑道:「穆神醫,如何才能讓您心情好,您直說便是!」
穆神醫掃了他們幾人一眼:「若我記得沒錯,十殿下開的條件,你們到現在都沒有給出一個準信!」
眾人聞言。
臉色頓時變得無比精彩。
難怪去請的時候,這位穆神醫從頭到尾都沒有吱聲。
原來在這裡等著呢!
他們知道要賠償,不把趙辭安撫好,宗人府不可能把這件事情壓下來。
只是趙辭開的條件實在太……
據說是趙辭在馬車上就已經想好了,剛到臨歌就直接把清單送到了御書房,一點出面談判的意思都沒有,態度十分強硬。
清單里的內容,卻足以驚掉無數人的下巴。
各種珍貴原材料就不說了。
點名祝家拿兩份青鸞血,這是祝家占據的前朝遺蹟中的神物,對火修有極大的提升,千年前出土的時候總共六十四份,用一份就少一份。
只有差一步就能突破宗室級煉丹師,或者成就火德之軀,並且對祝家有卓著貢獻的人才能獲得。
然後點名馮家要萬妖髓,乃是餵養靈獸的頂級神物,可節省靈獸百年修煉的時間,同樣是用用一份少一份,只有靈獸具備極高潛力,並且對馮家有卓著貢獻的才能獲得。
公輸家倒是沒有要極其珍惜的資源,卻要拿出一萬份玄龜甲,不夠的部分用撼岳蟻或者懸天蛛代替。
楊家也是如此。
就差把搶劫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若是平時,他們肯定早就破口大罵了,什麼玩意兒也想搶劫大族。
但現在,他們必須好哄著趙辭。
不然。
不僅宗人府不會答應。
事情鬧大以後,也勢必會引起其他大族不滿,朝中寒門出身的大臣,更是會不遺餘力地彈劾。
可這波獅子大開口,明顯已經接近了他們的極限。
所以各家商量了許久都沒有商量出結果。
結果不曾想。
這次居然被穆神醫把最後一棵稻草壓上來了。
「穆神醫,不是我等不答應……」
「後半句話,穆某並不想聽。諸位不想付出代價,那便承擔後果。八大家族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不應該這點道理都不懂。
能重塑他們筋絡的,只有穆某一人。能夠把這件事情壓下來的,也只有十殿下一人!
諸位好好考慮,穆某告辭!」
說罷。
拱了拱手。
直接離去。
留下臉色糾結的眾人。
說起來也搞笑。
四大家。
馮祝乃是實打實的太子黨。
公輸鐵四皇子黨,楊氏准四皇子黨。
此刻卻湊在一起愁眉苦臉。
「諸位……」
趙雍開了開口,卻還是沒把想說的話說出口。
如此重要的資源,他沒有資格替四家開口。
不僅四家如此。
他回來以後去求見趙煥,趙煥甚至都沒有見他。
現在的他,已經在懸崖邊上了。
「殿下勿急!」
祝恭也是焦頭爛額,敷衍地安慰了四個字,後面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就當所有人都沉寂的時候。
「啊!啊哈……」
驚駭恐慌的聲音從療養房裡傳了出來。
祝恭心頭一揪,頓時眼眶都紅了,連忙跑進療養房裡:「焱兒,焱兒怎麼了?」
「爹,爹!」
曾經還不可一世的祝焱,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驕矜傲氣。
就像是落魄的狗一樣,雙臂軟軟耷拉,倒在祝恭懷裡瑟瑟發抖。
他的眼神當中,滿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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