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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這一巴掌,怎麼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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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當中,滿是絕望。

曾經的天之驕子,轉頭就成了這副模樣。

任誰都受不了這樣的落差。

當日被趙辭生抽手筋腳筋的恐怖畫面無比清晰,只要他神智一清醒,就會出現在腦海之中。

而中了血淵之毒,被自家勢力拋棄的場景,更成為了他一生的陰影。

他也是從那時候才知道。

自己從不是天之驕子,家族可以讓他在得意的時候俾睨眾生,也能在他落魄的時候,把他當成一條狗丟棄。

而現在……

自己就是一條落魄的狗。

雖然祝恭安慰他,會請最好的神醫,幫他重塑經絡。

可他清楚。

這只是一個添頭。

即便自己治好了,在家族的眼中也已經背負了無盡的債務,必須在以後用功績把債務還清。

不然……狗依然是狗,只要出錯,家族依然可以像上次一樣拋棄自己。

這樣的未來,讓他感覺到絕望。

任何寬慰的話,都不能讓他心中舒緩半分。

除了……

除了極樂夢!

在夢裡,他能忘記所有的痛苦,並且享受到極致的快樂。

夢裡面,他神通蓋世,萬人膜拜。

以祝氏家主之姿,接管大虞成為新的帝皇。

個中快樂。

讓他爽至絕巔。

他一刻也不想出來。

不想回到這個讓人絕望的現實。

但……

趙辭說,現在只允許他每日體驗一刻鐘的極樂夢。

只有達到他立下的目標,才能將一刻鐘延長至一個時辰。

太痛苦了!

真的太痛苦了!

「爹!」

祝焱忍不住說道。

祝恭趕緊問:「焱兒,你說!」

祝焱咬牙道:「孩兒想痊癒,孩兒想成為強者!」

祝恭:「……」

這一聲有些大。

把其他三個人都吵醒了。

於是。

一犬獨吠。

變成了四犬相嚎。

療養房熱鬧了起來。

但有人。

卻自閉了。

……

臨歌西郊。

一處陵園依山傍水而建。

論風水與環境,比起皇陵都猶有過之。

想要埋在這裡,條件其實並不是特別苛刻,只要砍掉十顆敵人的頭顱就可以。

對!

埋在這裡的,都是烈士。

有人出身大族,有人出身寒微。

但在這裡。

沒有窮酸布衣,也沒有王公貴胄。

這裡的人。

只有一個身份。

那就是戰士!

勇猛的戰士!

山之北,一座雕像遙望北方,似在注視遙遠的北域。

雕像的腳下,有一座戰盔狀的神龕,神龕下擺著一個牌位,上書一列遒勁的字體:忠烈侯項天歌之靈位。

神龕前,香火旺盛。

來這裡祭拜的,多是些軍人的家屬。

他們往往在這裡祭拜自己的家人以後,也來項天歌墓前添一縷香火。

只是今日秋雨蕭瑟。

山間的氣溫降低了不少,加上不是專門用以祭拜的節日,所以即便項天歌的墓前,祭拜的人都少了很多。

上香。

不用排隊。

甚至可以在雕像面前多呆一會兒。

此刻。

站在雕像前的,是一個黑袍青年。

他抬著頭,靜靜地望著項天歌雕像的右手。

那裡。

攥著一桿烈魂槍。

這杆烈魂槍。

他見過。

「哎……」

楊墨嘆了一口氣,將手中三根嬰兒手臂粗的香點燃,插在香鼎裡面,鄭重地拜了三拜。

這半年來。

他每次午夜夢回,腦海中都會浮現跟項天歌立下賭約的場景。

場景出現次數越多。

他就感覺愈發荒誕。

這個賭約。

其實根本沒有賭的必要。

他現在,在同齡人之中,也算是實打實的強者,兩個天品神紋,就算頂級天才都難以望其項背。

但他深知,自己因此付出了什麼。

一路顛沛流離不假。

但能成功,跟顛沛流離也沒有關係。

全靠貴人相助!

趙辭算一個。

皇甫嵩算一個。

沒有貴人提攜,天賦還不是那麼好的普通人,別說達不到自己現在這個高度,把命都拼上,都不可能比得過府爭最弱之府的最弱平民府官。

這賭約。

從一開始,魔君就輸了。

他也徹底認清了,魔君就是一個狗籃子。

但他不打算跟魔君劃清界限。

因為他雖然不打算成為魔君。

卻一定要成為魔君那樣的強者。

所以。

作為魔君的轉生之人,他要履行賭約。

願賭服輸,來項天歌墓前燒紙,趁著自己還有燒紙的能力。

看著眼前的烈魂槍,他好像明白了,為什麼不可一世的魔君,願意為了一個賭約放棄實力和地位選擇轉生。

因為……

這個小丑心防已經被擊潰了。

就如同自己一樣。

楊墨輕輕吐了一口氣,待到香火燃盡,便壓低了斗笠準備離開。

卻不曾想,剛轉過身,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辭哥兒?」

楊墨愣了一下,全身肌肉都有些緊繃。

他離開五行獄已經有幾天了。

一直都沒有聯繫上皇甫嵩。

很有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了。

而那個只聞其名的水墨,他更是完全聯繫不到。

他決定今日冒險一下,聯繫皇甫嵩的舊部,強行面見水墨,奪取殘魂。

這麼做。

有可能會死。

所以他今日過來祭拜。

沒想到遇見了趙辭。

所以,趙辭會連自己一起清洗掉麼?

「老墨,你果然來了!」

趙辭笑了笑,自顧自地點上了香火,插在了剛剛零落成塵的香灰上。

鄭重拜了三拜才轉過身。

「希望趙辭不要殺我」的願望已經幻滅,重新變回了剛才祭拜時的字幕。

【楊墨的當前願望】:獲得毀滅法則。願望完成獎勵:領悟值+10000,毀滅法則幼苗X1。

趙辭:「……」

本來他還想引導楊墨,放棄魔君的記憶,只盯著毀滅法則,這樣識別關鍵詞的時候,才有可能與毀滅法則相關聯,外加對於楊墨的超高難度,領悟值只要達到五位數,獎勵的含金量也會提升。

讓自己直接獲得毀滅法則相關的東西。

結果……

都不用引導。

老墨自己會動。

看來他對自己有一個十分清晰的yin知。

比魔君那個傻籃子強太多了。

「辭哥兒,還挺巧。」

楊墨勉強保持著鎮定。

趙辭笑著擺了擺手:「沒什麼巧不巧的,我猜到你要來了,等好幾天了。一起喝一杯?」

猜到了?

楊墨眼角抽搐了一下,只是一瞬間他就明白了,趙辭知道那個賭約。

也知道自己馬上要幹什麼。

更知道,以自己的性格,最近肯定會來。

這啥都猜到了。

還有能斗贏的希望?

猶豫了一會兒,重重點頭道:「好!」

……

西郊。

一處典雅的高奢酒樓。

兩人沒談任何關於魔教和魔君的話題。

只是扯一些有關府爭和修煉的事情。

跟以前沒什麼區別。

等喝得差不多了。

趙辭便給楊墨開了一間上方,結了帳便離開了。

楊墨躲躲藏藏多日,也終於能放鬆下來了,洗了個澡直接就睡了下去。

他相信。

趙辭不會害他。

甚至會幫他做好保密工作。

終於能安心睡一覺了。

遠處。

趙辭回頭望了一眼,開設這個酒樓的,是臨歌城一個比較有人脈的富商,酒樓的安全係數極高。

不過。

他請楊墨喝酒,不是奔著這安全係數來的。

而是……

這位富商有一條十分重要的人脈,這條人脈保證了他黑白通吃。

那就是水墨!

這件事很多人都不知道,若不是顧湘竹最近半年,將很多教內勢力都解構了出來,恐怕自己也不知道這個消息。

既然這樣。

後面的事情就順利多了。

……

夜。

楊墨本來睡得正香,忽然有那麼一瞬間,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眼睛還未睜開,腰間的匕首便已經拔了出來,直刺黑影的咽喉。

與此同時。

正對黑影的毛孔也噴出了縷縷劇毒。

淡金色的肉身神紋,和黑金色的肝木毒紋,同時亮了起來。

然而。

事情的發展還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匕首。

被人輕而易舉握住了。

而那毒氣,好像也沒有絲毫建功。

「肝木神紋也入臻了天品。」

黑影的聲音頗為動聽,就是有些顫抖:「皇甫嵩為什麼這樣在你身上下血本?」

楊墨:「……」

咚!

咚!

咚!

他心臟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口中也變得有些乾渴,喉頭聳動了一會兒,試探地問道:「你是……水墨?」

水墨咬著牙道:「我在問你話!」

「因為我是魔君轉世。」

「胡說!」

水墨情緒無比激動,你是聖君轉世,那趙辭是什麼?

我這半年來天天借酒澆愁。

豈不是顯得很呆?

楊墨聲音無比低沉:「我是不是,你搜了我的魂一探便知,你當真以為皇甫嵩得了失心瘋,自我麻痹之後,把所有的資源都砸到一個假魔君身上?」

他有些憤怒。

這段時間,他跟皇甫嵩的處境相當不好。

因為皇甫嵩說水墨這個人十分剛愎自用,對神蛹繭絲的結果深信不疑。

除非讓她完全搜魂,基本沒有什麼方法。

所以他們一直在等,等趙辭吸收殘魂,然後皇甫嵩帶他秘密潛入,等趙辭失敗以後無縫接盤。

但……趙辭一點都沒有主動吸收的意思。

於是。

只能搜魂了。

搜誰的魂,成了一個問題。

皇甫嵩是很忠心不假,卻也很難接受被人搜全魂的屈辱。

而楊墨,也不想讓人看到不堪的過去。

但現在,皇甫嵩已經消失了。

所以只能楊墨自己來了。

遇到水墨,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他不能再放過這個拿到毀滅神紋的機會。

他看著水墨,發現她如畫一般的臉蛋,滿是悽愴。

便直接盤腿坐下。

咬牙道:「來吧!」

「嗯!」

水墨深吸了一口氣,手指顫顫巍巍地印在他的眉心。

良久。

良久。

楊墨低著頭,神情當中滿是屈辱。

水墨卻已經泣不成聲,猛得抱住楊墨:「聖君!聖君!我終於等到您了,您受苦了!」

楊墨:「……」

他很難受。

替身文學,真的讓人很難受。

若不是他現在需要水墨,一定會逃得遠遠的。

水墨哭了許久。

才勉強恢復淡定:「我說為什麼趙辭遲遲不肯融合殘魂,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冒牌的。冒充聖君,實在居心叵測!這等下賤惡毒的人渣,害聖君您受了這麼多苦,我一定……」

「啪!」

一個耳光落下。

楊墨雙目赤紅,怒意盈然道:「他如何下賤,如何惡毒?你休要胡言亂語!」

水墨:「!!!」

對味!

太對味了!

這絕對是聖君!

以前我說項天歌惡毒。

聖君就是這麼打我的!

沒錯了!

聖君還是原來的聖君!

水墨喜極而泣。

楊墨嚇了一跳,他就沒有見過這麼怪的反應。

一時間。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現在,其實是求水墨辦事。

按理智來說,不管水墨說出多麼過分的話,他都不應該惹怒水墨。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水墨看不起他今生的準備。

沒想到沒有。

可是這般侮辱趙辭。

他實在是忍不了。

若趙辭這般坦蕩的君子都下賤惡毒。

那我算什麼?

只是這一巴掌,怎麼把這個女人打笑了呢?

楊墨有些害怕,忍不住問道:「你,你沒事……啊!你想幹什麼?」

他悚然一驚。

儼然已經被水墨封住了所有大穴,絲毫動彈不得。

「聖君,讓我伺候你吧!」

「啊?」

此刻。

替身文學的屈辱,已經達到了巔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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