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你的老登,我的老登,好像都一(1/2)
第158章 你的老登,我的老登,好像都一樣!
寒嶺郡。
大山深處。
山澗內有一處寒潭。
趙辭跟著皇甫嵩一路下沉,很快就沉到了寒潭的最底部,繞過一處岩石隔斷,居然進入了一片水下的溶洞。
溶洞之中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只有一方冰棺。
冰棺中躺著一個形容枯槁的中年人。
中年人看起來就像是死人一般。
但比起死人,又多出了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
「這……」
趙辭猶豫了一會兒:「他的五臟六腑都已經衰敗,就算我能幫他解除極樂夢的限制,也不可能救活他!」
這是真的沒有唬人。
楊珩雖然活著。
但跟死人已經沒有區別了。
這世上神醫很多。
擅長治療的修煉者也很多。
被顧湘竹評價為擁有最強治療神紋的馮苦茶,更是有極為神異的共享生機的神通。
但都救不了眼前的這個人。
因為共享生機,至少需要容納生機。
可楊珩的身體,大部分已經死透了。
枯木尚且能夠逢春,但若已經被烘烤成了木炭,就算神仙來了也不可能讓它重新煥發生機。
楊珩全身上下都成了「木炭」,只有腦袋還保留著一絲生機。
若不是這冰棺鎮著,恐怕最後一絲意識早就消散了。
「我知道!」
皇甫嵩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陰沉與精明。
面色滄桑,就像是一個因物是人非而茫然的老人。
趙辭有些不解:「既然已經難救,又何必掙扎?你對他使用搜魂之術,同樣也能……」
之前聽皇甫嵩的要求,是保楊珩周全的前提下,提取他的夢中記憶。
難度很高。
結果卻只是保住一個植物人的性命。
就算保下來,也只是一個植物人啊。
不理解。
皇甫嵩勉強扯了扯嘴角:「屬下這位老兄弟,在楊氏地位並不高,比起楊墨也就稍微強了一點,但胸懷報國之志。
昔年府爭之時,他表現極為刻苦,哪怕天資算不上很強,卻也在所有府官當中擠進了前十。
本來已經看到了光明的未來,結果我出事了。
他一身本事,卻在軍中埋沒了那麼多年。
好不容易遇到了項天歌提拔他,結果才剛剛幾年,就又遭逢大變。
這一輩子,他過得太苦了。
屬下希望他……能多做幾年美夢。」
趙辭:「……」
天下有志之士,無一不對極樂夢畏如蛇蠍,覺得它就是消磨意志的洪水猛獸。
卻沒想到,對於某些人呢,它卻成了唯一能夠避風的港灣。
也是。
若不是對現實已經絕望。
楊珩的意識中,又怎麼可能誕生極樂蠱這種東西呢?
皇甫嵩鄭重地行了一個禮:「教主,拜託了!」
「嗯!」
趙辭點了點頭,眉心便直接亮起一道靈紋。
看到這道靈紋。
皇甫嵩悚然一驚:「極樂蠱?」
這道靈紋他見過,正是代表極樂夢的秘術。
居然被趙辭學會了?
這到底是怎麼學會的?
他無比震驚,但這種震驚只持續了一瞬,他便無暇顧及趙辭如何學會的問題,只感覺到無比的振奮。
因為趙辭是個控夢的高手。
如此一來,把握定然更大了。
於是在他的注視下。
趙辭眉心的靈紋散發出淡淡的光暈,緩緩灑向楊珩的靈台,最後慢慢沁了進去。
皇甫嵩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看著這一切。
只是不曾想。
趙辭忽然轉身看了過來:「嵩護法,這夢境你想看麼?」
皇甫嵩愣了一下,忽然就激動了起來:「教主,屬下可以麼?」
作為極樂蠱的前任主人。
他雖然只對趙辭一個人使用過極樂夢,卻是很清楚極樂夢的流程。
若觀夢的人也在夢境之中,便能夠闖入夢境,親身體驗一次夢境。
【皇甫嵩的當前願望】:進入楊珩的夢境,再與他最後喝一次酒。願望完成獎勵:領悟值+1000,控夢丹X1。
趙辭暗嘆一口氣,笑道:「雖然你屢次與我為敵,卻也對聖教貢獻頗豐,今我為聖教之主,承了伱不少餘蔭。嵩護法,你值得!」
皇甫嵩:「!!!」
一時間,老淚縱橫。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響頭:「多謝教主成全!」
趙辭無暇感慨:「你釋放出一絲魂霧,我帶你入夢。」
「是!」
皇甫嵩重重點頭。
下一刻,便釋放出了一絲魂霧,在趙辭的牽引下,沁入了楊珩的眉心。
……
「嘶……」
皇甫嵩陡然驚醒,從床榻上猛然坐起,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冷汗浸透了整個後背。
他飛快跑到鏡子前。
然後,看到了一個劍眉星目的少年人。
年輕。
倨傲。
銳氣十足。
「回,回來了!」
他聲音有些顫抖,飛快踹開門,拎進來一個小丫鬟:「今日何月何日?」
丫鬟趕緊說道:「七月初九!」
「初九!」
皇甫嵩心中一喜,時間對了!
也正在這時。
門房快步跑了過來,恭敬道:「殿下!滇南楊氏,楊珩求見,說想要當您的府官!」
皇甫嵩忍不住笑道:「直接帶他到演武場。」
「是!」
門房走了。
皇甫嵩也去了演武場,這年代的府爭,要比數十年後純粹得多。
七大家族,無人參與爭儲,自然也不會出現九王府與瑛王世子府這種,提前將大族府官甚至平民府官定好的情況。
開府者與府官相互選擇,完全憑個人能力與人格魅力,以及各自的志向。
七月初九。
便是他與楊珩的第一次會面。
也是他的王府補全最後一塊拼圖的日子。
等楊珩到的時候。
另外三個府官也到了。
「在下楊珩,拜見殿下!」
「不必多禮!楊珩,今年開府之人頗多,臨歌不看好我的大有人在,你為何會選擇我?」
「邊境動盪多年,朝中大臣主張韜光養晦,與龍淵四國求和者不在少數,諸位皇子不願開罪這些大臣,對戰和之事緘口不言。
只有殿下敢在朝堂之中據理力爭,主張死戰到底。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存在任何妥協的可能。
就憑這點,我楊珩佩服殿下。
我與殿下政見相同。
自然要投殿下門下!」
「哦?不過想當我府官,光政見相同可不行,還得有本事。」
「如何才算有本事?」
「這個簡單,你一個人單挑我們四個,不過我們會給你一刻鐘的放毒時間,一刻鐘過後,我們才會對你動手,只要你是擂台上最後一個倒下的,我就讓你當首席府官。怎麼樣,敢接麼?」
「有何不敢?」
楊珩眉毛一挑,相當自信。
於是。
五個人齊齊上了擂台。
一刻鐘後,刀劍聲起。
半個時辰內,一個個身影倒地,只剩下了楊珩遍體鱗傷地站著。
於是。
楊珩成了趙嵩的首席府官。
接下來的府爭,並不是十分順利。
因為那時的趙煥早已聲名鵲起,府下也都是精兵強將,總是能稍稍壓制趙嵩一頭。
不過趙嵩全府上下銳意十足。
第一年被壓制。
第二年就迎頭趕上。
第三年,甚至有了反壓趙煥的趨勢。
可也就在這一年。
宗人府之中,出現了別樣的聲音。
好像跟趙嵩的血脈有關。
知道消息的趙嵩怒不可遏,從未聽過如此荒謬的事情,便直接叫來宗人府的大宗正對峙。
那次。
老皇帝狠狠地斥責了大宗正一次。
這件事便輕鬆翻篇了。
趙嵩也沒有繼續記掛這件事,畢竟自己是實打實的嫡子,母親嫁入皇宮之後也十分安分。
懷疑自己不是老皇帝親生,簡直是荒謬至極!
而且大宗正都被斥責了,事情怎麼可能還有異?
於是。
府爭繼續,皇甫嵩率領府官,瘋狂清剿五行獄中不聽朝廷管控的勢力,功績蹭蹭地往上飈。
一府十人,好像都看到了美好的未來。
少年意氣。
怒馬鮮衣!
但誰都沒有想到。
這個時候,趙嵩與馮氏府官領了一個不起眼的剿匪任務,任務目標是五行獄裡的小山寨。
清剿的難度並不高,他們打算潛入地下密室,朝他們丹藥裡面投毒。
但誰都沒想到,他們居然發現地下密室的監獄中,遇到了一個身負重傷的神藏六重高手。
這個神藏六重的高手,居然自稱是趙嵩生父。
而且還拿出了證據。
這些證據一眼假。
趙嵩根本不信,便想著直接離開,讓宗人府派人,徹查這件事情,順便把污衊自己血統的幕後組織給揪出來。
但很快。
他就發現不對勁。
因為整個山寨都被禁制鎖住了,他根本出不去。
捏碎平安玉。
也沒有任何反應。
趙嵩感覺到,這好像是針對自己的陰謀,因為印象中,趙煥也跟自己接了同一個任務,所以他們才會想用投毒的方式速戰速決。
也就是說,趙煥馬上到了,然後發現自己的「生父」,最終自己會跟「生父」一起死在地下密室,最後被當做皇室醜聞給壓下去。
他想突圍。
卻被那「生父」拖著。
他想殺了這個「生父」,卻根本不是對手,只能被拖著。
眼看寨外已經傳來了趙煥的動靜。
趙嵩逼不得已,選擇用秘法跟「生父」同歸於盡,並且逼迫那位馮氏府官,扮演了一個「看不慣趙嵩毀滅證據,誓死維護趙氏血脈純潔」的角色。
最後將「證據」呈給了老皇帝,徹底把趙嵩變成了一個塵封的醜聞。對外只是宣稱,趙嵩執行任務的時候,被山匪砍了腦袋。
不過他麾下的府官,也都保全了下來,只不過混得不太好而已。
而這段夢境。
也在楊珩接到這個消息以後,戛然而止。
「嘶!」
皇甫嵩陡然驚醒,再度從床榻上驚醒。
他看了一眼鏡子。
又是那副銳氣中,帶著一點稚嫩的少年模樣。
他有些魂不守舍,想要推門逮進來一個丫鬟問問日子。
卻不曾想。
剛挪動幾步。
卻有另外一個少年人推門而入。
趙辭嘆了一口氣:「不用問了,今天是七月初九,夢境……循環了!」
「撲通!」
皇甫嵩頹然坐回了椅子上:「楊珩他,只有這段夢境麼?」
趙辭搖了搖頭:「還有另一段夢境,夢境的起始,是他遇到我老舅的時候,應該能持續到最後。」
「嗯!」
皇甫嵩頹喪的神情當中,終於多出了一絲安慰:「那就好,也不算太慘。」
趙辭沉聲問道:「要去看看麼?他靈魂已經被極樂蠱掏空了,失去了自己造夢的能力,只能在這兩段現實存在的記憶中循環。
咱們想要進入深層意識,至少要在這兩段記憶中走一輪。
你呆在這裡,等不到他了,要不要去下段記憶中看看?」
「不用了。」
皇甫嵩雙臂撐著身體:「我休息一會兒,多謝教主成全。」
趙辭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方才你在夢中經歷了三年,但其實外界還不到三個時辰,我現在沒急事要做,若不捨得,倒也可以再走一遭。」
聽到這話。
皇甫嵩頓時有些激動,但很快,目光中的激動便消散了。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不必了!夢境越是美妙,夢醒時分就越是傷人。方才重回一次少年,屬下已經頗為滿足,知道他在這裡過得開心,已經足夠了!」
說罷。
整理了一下衣衫。
鮮衣怒馬少年郎趙嵩。
便變回了鬚髮皆白,氣質陰鷙的魔教護法皇甫嵩。
趙辭:「……」
老實說。
有些EMO。
其實。
年輕時候的趙嵩,比自己更有主角氣質。
這個人。
是真的有抱負的。
只可惜……
趙辭搖了搖頭:「你被陷害的劇本,跟我之前有點像!」
何止像。
簡直一模一樣。
一個莫名其妙的構陷案件。
同樣捏碎平安玉,但反應異常的宗人府執事。
還有圍殺自己的九府聯盟。
剛好對應上了慢慢悠悠趕到「犯罪現場」的趙煥。
這特麼。
就是按頭認罪。
自己比較幸運,實力夠強,身後還站著小阿姨和闞天機。
趙嵩就倒霉多了。
人死了。
麾下府官也一蹶不振。
「是啊!」
皇甫嵩自嘲一笑:「一模一樣!」
趙辭撇了撇嘴:「我覺得相比於我的老登,你更應該仇恨你的老登。」
夢境中的趙煥,對標的角色其實就是趙雍。
僅憑趙煥,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能量。
之所以能做到這些,原因很簡單。
老皇帝在背後操作了。
什麼勾八的不是皇帝親生?
倆人一個娘,哪怕趙煥是親生,趙嵩不是。
老皇帝也會被膈應得不輕,趙煥後面根本就不可能登基。
唯一的解釋是。
這本來就是老皇帝布的一個局。
哪怕自毀聲名,成為一個綠帽皇帝,也要把趙嵩給摁死。
可是為什麼呢?
趙煥想要摁死自己,尚且還能用爭儲四大家不滿來解釋。
趙嵩呢?
他從哪招來這麼大的仇恨?
皇甫嵩目光戾氣閃動:「我自然知道,可……我也想不通為什麼。」
這個問題他想了幾十年都沒有想明白。
為什麼自己要受到這樣的對待!
趙辭若有所思:「不如……你試著找一下你們兄弟兩人的不同。」
皇甫嵩猛得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驚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存在任何妥協的可能?」
他忽然想起來。
在老皇帝怒斥大宗正之後,對他好一通安撫,還和藹可親地表示,府爭之後就會立他為太子。
然後再度問詢了一下他的政見。
他的說法與之前一致,仍然是死戰到底的言論。
因為他少年時期,曾跟著一個死戰派的將軍去過北域,深知龍淵蠻子嗜殺成性,不存在任何教化的可能性。
那些朝中主張求和大臣,一個個想著開通互市,以經濟手段掘龍淵四國的根。
那段時間。
不少大虞人都被打怕了,因為龍淵四國相當兇猛,大有當年逼迫大虞南遷時的勢頭。
本來都城在北域,尚且有南遷的可能。
現在在南邊,還能朝哪裡遷?
難不成幾萬萬百姓都搬到海里?
皇甫嵩從小就是一個主戰派,不論何時老皇帝詢問,回答都是一致的。
他不理解:「嘶……難道父皇是因為我的主戰思想才要廢掉我?
不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