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斷劍重鑄之日,騎士歸來之時(2/2)
龍淵人太多。
不可能殺完。
主人必定會用我來牽制他們。
到時候,極樂夢豈不是想做多久,就做多久?
甚至把一部分夢境變成現實。
主人的肉身那麼強,一定……
……
夜。
龍淵使館空間波動連連。
卻都被提前布置好的禁制隔絕在內。
然後。
亥時三刻。
使團上百人,齊齊消失不見。
再次出現,已經是臨歌以北千餘里,距離南北邊界的淮嶺,也不過只剩下四百里不到的距離。
眾人沒有輕舉妄動。
只是暗暗潛藏。
一直等到子時二刻,天空才終於響起一陣雄渾的號角聲。
這號角聲。
他們很熟悉。
因為這是他們軍事必修課的內容。
在大虞的軍事體系中,這是攔擊的意思,虞國的傳訊陣法是諸葛氏布置的,緊急情況下,一個消息能在十息之內傳遍整個中原。
急了!
他們急了!
但具體多急,還要再等等看。
三位神官盤膝而坐,其他眾人屏氣凝神。
過了許久。
其中一位神官睜開了眼睛:「馮祝公輸和項氏都動了,出動了不少高手。」
這個地方,離這四家的地盤不遠,最近的晉陽祝氏,甚至只有兩百多里。
「甚好!」
神官麒沐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此次南北武比是他主導的,雖說二十年前與項天歌一戰,他損失了所有神仆,神力也損失了大半,在神官之中卻還是實打實的老資歷,這五個年輕的神官戰力或許比他強,但還是要聽他的。
這次武比,忽然冒出的馮苦茶與趙辭,打破了他的計劃。
但現在,計劃已經重回正軌。
中原各族的異動,就說明他們想把使團留下的心很重。
他們,想要藉助這樁婚事,羞辱龍淵。
這樣就好辦了。
他笑了笑:「氣息不用再藏了,多吸引一些人再突圍,等到臨歌的追兵趕來了,再全力趕路。」
「是!」
使團眾人,終於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此次臨歌之行,他們實在太憋屈了,除了那些兩腳羊的鮮血,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洗刷他們的憤怒。
下一刻。
百餘高手的氣息不再隱藏。
而遠在幾百里之外的四大家族,也紛紛朝他們北逃的路徑包圍而來。
不到一個時辰,血腥的阻擊戰便徹底打響。
對龍淵使團而言,他們不是北逃,而是再一次的立威之戰,所以下手很黑,除了沒有暴露神官的存在,其他沒有絲毫留手。
於是。
時隔二十年。
大虞終於再次遭受到讓人肉疼的損失。
在使團與神仆援兵的衝殺下,僅僅兩百里的突圍路,四大家就損失了無數先頭部隊。
雖然使團也死了不少,但戰損比屬實有些醜陋。
只能等待主力大軍趕到了。
好在。
也正在這時候。
臨歌的追兵御空趕到了,空中壓制的強度轉瞬間提升了數倍,配合地面圍堵,讓龍淵使團壓力倍增。
神官麒沐抬頭望了一眼,神色愈發猙獰。
他認出來了。
這些都是宗人府的高手,每個都是神藏六重七重的實力。
還有……趙辭!
幾大高手參戰以後,場面扭轉了不少。
他獰然一笑,飛快下達了全力趕路的命令。
於是。
使團丟下一眾屍體和傷者,全力朝淮嶺方向逃去,看起來無比狼狽。
每跑一段路程,使團就會損失一批人。
不少人都無比心疼,因為這些死掉的,有不少都跟他們有血緣關係,但他們都沒有任何怨言。
都憋著等到藏星山谷,圍殺那些兩腳羊。
獨孤晴嵐渾身浴血,全身真氣法力已經消耗大半,終於忍不住問道:「神官大人,此次那些中原人追擊甚猛,接應我們的神仆究竟有多少啊?」
眼見藏星山谷將近。
神官麒沐便不再隱瞞:「五百!」
「嘶!」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神色愈發振奮。
五百。
聽起來不多。
卻都是龍淵的頂級戰力,每一個都是身懷神力的強者。
這規模,的確比起二十年前要差不少。
但二十年前,整個虞國精銳盡出,外加一個實力逆天的項天歌,才勉強做到能夠糾纏。
這一次。
卻是各族臨時起意,又能調配多少高手。
五百神仆,足以將這些追兵全都斬殺殆盡。
除非那些中原人能夠未卜先知,提前將海量的高手布置在藏星山谷之中。
想到這種可能。
幾位使團的高層自己都憋不住笑了。
不會吧。
不會吧!
這些中原蠢狗,該不會真的未卜先知,不但提前埋伏,甚至還預測到設伏地點吧?
神官麒沐皺了皺眉:「拓跋邦,莫要得意忘形!」
拓跋邦趕緊收斂起笑容:「神官!屬下只是太想報仇了!」
「晴嵐,你也笑?」
「神官!屬下想到了開心的事情。」
於是。
一路狂奔。
追逃雙方一直在死人。
但總算到了淮嶺地界。
毫不猶豫。
龍淵使團扎了進去。
追兵猶豫了一刻鐘的時間,也扎了進去。
……
「呼哧!」
「呼哧!」
「呼哧!」
喘粗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在寂靜的藏星山谷中顯得格外清晰,驚散了一陣飛鳥,林間猛獸大妖感應到這股強橫的氣息,也都知趣地離開。
看到這一幕。
神官麒沐終於打消了心中最後的隱憂,飛鳥走獸都是被自己這些人驚走的,那就說明沒有人提前到來。
除非,那些人早就到了。
並且趕在幾位神官到來之前,就利用馮氏的御獸術,重新將這裡恢復了原樣。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山谷各個隱秘的角落,都有淡淡的氣息波動。
這是幾位神官和一眾神仆傳達出來的信號。
圍獵馬上開始。
也正在這時。
十幾道身影破空而來。
攔在了他們的前面。
正是趙辭與宗人府的強者,還有馮祝項和公輸四家駐守大本營的高手。
「嗡~~~」
「嗡~~~」
上百把刀劍齊齊嗡鳴。
它們早已經出鞘,因為真氣的紊亂,不自覺地發出嗡鳴之聲。
似乎。
帶點恐懼。
「趙辭!」
慕容燾怒喝道:「這就是你們中原人的待客之道麼?」
趙辭冷冷一笑:「我們中原人,向來講究禮數,你這把我老婆拐走叫什麼事情?獨孤晴嵐,你給我滾出來!」
獨孤晴嵐打了一個哆嗦,慌忙上前:「殿下有何指教?」
趙辭皺眉:「你既然已經同意了婚事,還約我私會,為何出爾反爾?」
獨孤晴嵐咬著牙,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屈辱。
拓跋邦哼了一聲:「姓趙的,真當你們虞國無敵了不成?我們使團強者甚多,你才多少人就敢孤軍深入來此攔截?不怕死麼?」
趙辭晃了晃手裡的烈魂槍:「姬令已死,你們餘下的便都是臭魚爛蝦,你們若是想尋死,直接突圍便是!」
山谷中,很快就陷入了死寂。
眾人仿佛被趙辭震懾住了,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
於是這一等。
就等到了先鋒部隊。
三千四族高手,蜂擁而至。
趙辭歪了歪嘴,正準備當歪嘴龍王。
卻不料。
有人先歪嘴了。
藏在使團深處的神官麒沐朗聲道:「關門打狗!」
下一刻。
靜謐的山谷夜色中,爆發出了璀璨的神光。
眨眼之間就將藏星山谷包圍了起來。
陣法成型的瞬間,山谷角落中便亮起了一道道神紋的光芒,數百高手齊齊現身。
趙辭看著這個人張狂的笑意,眉頭微微聳動:「我認得你,瀚海關外,就是你拖死了我舅舅。」
他還真有些意外。
在楊珩夢境之中,最後跟項天歌交戰的神官就是這人。
這些自稱神官的吊人當真可以長生不老。
二十年前什麼樣。
現在還是什麼樣。
神官麒沐有些詫異,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自己的身份,心頭忍不住生出一絲不妙的感覺。
這個人如何知曉的瀚海關之事?
難道有漏網之魚?
不對!
若他知道這件事,定然知曉神官的存在。
一時間。
他大腦有些宕機,忍不住獰笑道:「那不是巧了,二十年前我在瀚海關關門打了狗舅舅,今日就在藏星山谷打一下狗外甥。」
「哦……」
趙辭應了一聲,隨後拍了拍手:「關門!放狗!」
下一刻。
一眾神官布下的大陣外面。
又一道大陣憑空出現。
星光閃動之際。
無數道身影憑空浮現。
祝疆,祝恭。
馮疾,馮震。
諸葛鴻,諸葛危月。
……
七大族的一二把手居然全都到了!
還有一個南北武比時一直沒有露面的闞天機!
這些人一個個面色幽怨地看著趙辭,顯然對那一句「關門放狗」耿耿於懷,但一想到項天歌在這語境當中也是「狗」,心情頓時好了一些。
「啊?」
「啊?」
「啊?」
龍淵陣營驚呼之聲此起彼伏。
一眾神官神仆都有些腦瓜子嗡嗡的。
而麒沐心中的那絲不安,也徹底炸開,變成戾氣充斥胸腔之中。
如此機密的計劃。
怎麼會……
壞了!
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
等等!
他目光飛快掃視。
果然發現少了一個人。
獨孤晴嵐躲在趙辭身後,一臉笑意地看了過來:「神官對不住,我是臥底!」
麒沐:「???」
拓跋邦:「???」
慕容燾你:「???」
沉默。
沉默。
還是沉默。
猙獰的神色,在麒沐的臉上不停隱現。
但很快。
臉上的猙獰變成了狂笑,指著這些虞國的大人物:「趙辭,你千算萬算,唯獨漏算了我們的實力。你該不會真以為,這些人能稱得上強者了吧?」
趙辭:「嗯哼?」
麒沐繼續狂笑:「也罷!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你想要葬送虞國的根基,那我便……」
笑著笑著。
他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感覺到。
好像有一隻手,拍了拍自己的後背,似乎貼上了什麼東西。
可朝後看了一眼,又感受不到絲毫異狀。
然後。
心中的戾氣就變成了恐慌。
再然後。
他心中冒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趙辭認識自己,沒道理不清楚自己實力有多強,尤其是有獨孤晴嵐叛變,沒道理不知道神官什麼實力。
可即便如此。
還是布下了第二道封鎖的大陣。
所以……
他自信實力能夠比肩神官?
憑什麼?
他為什麼會有如此離譜的想法?
該不會勝了一個姬令,就狂妄到這個地步了吧?
就當麒沐的不安情緒到達頂點的時候。
視線中的趙辭,身上一道一道神紋接連亮起。
一道。
兩道。
……
六道!
然後。
第七道!
也是天品巔峰!?
五神官:「???」
趙辭掃視了一眼己方眾人:「諸位!今日磨刀,不妨看看這些讓我們大虞自斷手臂的所謂神官,究竟幾斤幾兩!」
此話一出。
馮祝公輸三家六人心神震動。
他們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時空,重新回到了為瀚海關阻擊敵軍的那天。
那日。
趙煥擊碎他們的強者之心,止步不前。
今日。
趙辭將他們散落一地的信仰碎片重新拾起。
欲重鑄鋒刃。
可……
真能鑄起麼?
一時間。
他們的雙手都有些顫抖。
出發之前,他們只當這是一場平平無奇的圍獵。
這麼多高手。
難道還能不敵?
可現在他們才反應過來,自己其實從未跟神官交手過。
勝負……尚未可知。
今日。
不像是圍獵。
更像是一場重新選擇的機會。
一場選擇是否重鑄斷劍的機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