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洞房我先來,你在旁邊好好學(1/2)
一場大朝會,似乎奠定了往後二十年的發展方向。
一是要北伐。
即便不是舉國北伐,也會駐軍淮嶺,與北方頻繁動武。
二是要打壓民間幫派。
雖說皇帝態度有些曖昧,但無論大族,還是平民出身的官員,都表現出了極大的支持,這件事的推進已經是毋庸置疑的了。
尤其是前線準備打仗,這些民間幫派很有可能淪為軍費和兵源。
三就是趙辭封王。
這件事情來得太過突然,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趙辭封淮王鎮守北疆,僅從南北之戰的角度,的確是一件極好的事情,畢竟從趙辭身上,他們是真的看到了當年項天歌的無敵銳氣。
但這位十皇子,同時也是爭儲的熱門人選啊,曾經背靠母族熠熠生輝的太子和四皇子,在十皇子的陰影下,顯得那麼黯淡無光。
是!
武力從來不是衡量一個人能不能成為好皇帝的標準。
但人家的岳祖父是闞天機啊,大虞歷代平民和寒門出身的名臣,哪個不是敬闞天機如師如父?
況且闞天機以眼光毒辣著稱,那般寵愛的孫女婿,又能差到哪裡去?
可就這麼一個極其合適的人選。
就這麼急匆匆的調出了臨歌,甚至連三年府爭之期都沒有滿。
難道皇帝以前對十皇子的寵愛都是假的麼?
一時間。
幾乎所有人心中都滿是疑竇。
退朝之後,群臣散去。
卻有一些人出現在了御書房中。
一君。
四臣。
相對無言。
偌大一個御書房,此刻就像是一個逼仄的小屋子,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良久。
良久。
趙煥開口說話了:「你等究竟有什麼事情瞞著寡人?」
此話一出。
四人面面相覷。
當日在藏星山谷之中發生的事情,其實他們沒有那麼想保守秘密。
但闞天機締結的誓言,可是集結近二十位巔峰高手立下的,無論誰違背保密的誓言,都會遭受極大的反噬。
這個反噬,誰都承受不住。
趙煥見幾人緘默不語,心中已經猜想到了什麼,淡淡問道:「闞天機讓你們立誓了?」
公輸衡嘆了一口氣:「既然陛下知道了,又何必多問?」
趙煥聞言,目光愈沉。
難怪他一開始就覺得不對勁,終於還是被他問出來了。
這種事情,本來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以為拔出來就好了。
結果現在只拔出來了一半,不但沒好,反而血流如注。
他心底生出了一絲驚惶。
有闞天機在,那麼傳出來的消息,就絕對不是真相,至少不是完整的真相。
趙辭對外宣稱的重傷。
所以真相究竟是什麼?
他們隱瞞的東西又是什麼?
趙煥心頭愈沉:「既然你們不能說,那便不用說,但即使不說,寡人也能猜到是什麼!趙辭想要說服伱們……跟龍淵死戰到底?」
四人皆沉默。
有關誓言的事情,他們一句話也不能說。
不過趙煥確實猜對了。
事實上,猜出這一點並不是很難。
嘴能騙人。
行動騙不了。
各族對自家灰產的反應,已經足以表明很多事情了。
估計趙辭也沒指望把他的意圖瞞下來。
他想保密的,只有那個叫做「極樂夢」的手段。
這年輕人,在自己這些人面前展現極樂夢,無非就是想給自己注入信心。
事實上,的確注入了。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們都無比糾結痛苦。
趙辭露這麼一手之前,他們覺得大虞沒有任何希望,心裡還沒那麼難受,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
在此之後,希望仍然很小,但卻實實在在存在。
就這麼一點點希望,把他們折磨得痛不欲生,因為這樣恰恰證明了,自己當年做錯了。
所以在族內清洗灰產的時候,他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有不同程度的參與。
「糊塗!」
趙煥怒不可遏,仿佛這樣才能壓制住他心底的恐慌:「寡人不知道趙辭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
但你們要清楚,龍淵天庭隨便來一個神官,都能輕鬆勝過你等。
他們麾下神仆無數,每一個神仆都能稱作一方良將。
如此,我們怎麼可能敵得過!
對!
當年的事情已經成為了你們心中的魔障。
這世上誰人不想把魔障清除?
但你們要清楚,你們背後還有你們的族人,還有整個大虞的百姓。
要去戰場上送死,寡人不攔你們。
你們戰死,心中痛快了,覺得贖了當年的罪。
但你們族人呢?
大虞百姓呢?」
眾人:「……」
趙煥深吸了一口氣,補充了一句:「你們要清楚,這場大戰要是輸了,輸了之後必定要有一批罪人,供百姓泄憤。
你們覺得,這些罪人會是誰?
你們又覺得,這些罪人身上的罪能贖清麼?」
四人:「!!!」
他們不是沒有過以死謝罪的念頭。
結果聽趙煥這麼一說,頓時從腳底板涼到了天靈蓋。
若真能以死謝罪,倒也算是好的。
怕的就是當年的事情真的暴露,他們就會與趙煥一起被釘到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他們自認贖罪了。
但百姓不會。
他們都在一條船上。
掌舵的正是趙煥。
終於。
公輸衡上前說道:「陛下放心,臣定然不允許這場仗真的打起來,至少公輸家不會拖陛下的後腿。」
他們清楚,趙煥這次的「北伐第一步」,只是為了幫那些想要死戰的宣洩情緒,順便迷惑龍淵天庭。
絕對不想真的跟那邊開啟死戰。
但他這麼想。
其他家不一定這麼想。
趙煥微微笑道:「公輸愛卿能有這種想法,寡人心中甚是安慰!祝卿,馮卿,你們呢?」
「陛下!」
馮震心中有些為難:「臣自然不希望冒險,只是家兄……」
趙煥反問:「馮卿覺得為何今日御書房內沒有令兄?」
馮震:「……」
還能為什麼?
你這就差把「我不相信他」五個字寫到臉上了。
這段時間,對漕幫的清洗,都是馮疾的人在做,而且他還有一個兒子,正是趙辭的忠心府官,還是一個炎龍鎧甲戰士。
這叫趙煥如何相信馮疾?
都到這個份上了。
祝恭也不再墨跡,直接上前表明忠心:「陛下放心,如今祝家也是亂象叢生,臣定要替陛下撥亂反正!」
趙煥微微笑道:「甚好!諸卿願為國請命,寡人自要替諸卿解決後顧之憂。此次北伐估計要曠日持久,應該能打醒不少本應該清醒的人。
等他們清醒了。
大虞應該也要開啟新的年號了!」
眾人:「……」
新的年號。
這是要傳位。
不過算算也確實,這場大戰在趙煥的有意操縱下,絕對不可能如同二十年前那次大開大合草草結束。
持久戰下,會耗死很多心比天高的野心家。
趙煥雖然身體康健,但是到結束之後,差不多也該退位了。
終於。
四人離開了御書房。
一路無話。
直到皇宮外。
上馬車之前,彼此對視了一眼,便各自離開了。
他們要做的。
就是充當族內清洗,或者是族內自淨的絆腳石。
保住自己。
保住族人。
保住趙煥。
他們不知道這樣做究竟是對是錯。
但他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祝疆馮疾兩人尚且押了子女在對家,就算身敗名裂也在所不惜。
可他們沒有。
……
御書房內。
「呼!」
趙煥終於長長鬆了口氣。
李公公也有種近乎虛脫的感覺,當時看到幾人默認趙辭鼓動七大族死戰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有些發抖。
幸好。
幸好馮震祝恭和公輸兩兄弟上道。
只要這三家陷入泥潭之中,丹藥、御獸師和軍械這三樣東西就會有束縛,很難進入死戰的節奏。
至於,趙煥將如何送另外一批人送死,借龍淵的手打醒他們,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這次朝會,應該算作皇帝的大獲全勝。
雖說趙玉達成了目的,但也只是趁機搞一下七大族的灰產,這波過去之後,想要打壓七大族的實際利益,依然難於登天,運朝很難成。
相反。
趙煥卻達到了幾乎所有目的。
只是……
李公公看了看趙煥,感覺這個皇帝依舊不開心。
他小心翼翼問道:「陛下可是在為大宗正擔憂?」
大宗正。
趙厲。
宗室的領袖,是皇權陣營中,除了皇帝以外權柄最重的人。
但同時,他也是一個極端的猛將。
藏星之戰,趙厲也在,定然也聽了趙辭的那番話。
趙厲帶著宗室子弟去戰場送死,必然會大大削弱宗室的力量,這會皇權穩固相當不利。
「趙厲……」
趙煥眉頭越皺越深。
李公公試探道:「陛下,奴婢這就去傳大宗正?」
趙煥擰著眉頭思索了許久,終於舒展開眉頭,笑著擺了擺手:「不必!二十年前,他沒能領兵支援項天歌,已經積怨甚深。
若這次再敲打他,只會適得其反。
只要他堅定地站在皇權之側,那就隨他去吧!」
李公公暗暗點頭。
此次皇帝陷入危機,很多事情都已經無法避免。
若還是要求盡善盡美,那事情只會適得其反。
大宗正……
這個籌碼必須牢牢攥在手裡。
只要當今皇室的秘辛不暴露,大宗正就永遠都是趙煥的人。
不過……
這秘辛怎麼可能暴露?
哪怕趙玉是當年太子趙衡的後人,也絕對拿不出證據。
因為即便有證據,也是龍淵天庭幫忙保存的。
可如果龍淵天庭知道當年秘辛,大虞絕對不可能苟活數百年。
所以。
此舉無解。
安全了!
……
趙厲的府邸。
他剛進入練功房,就被裡面鬼一樣的身影嚇了一跳。
「你小子!」
「晚輩見過大宗正!」
趙辭笑眯眯地沖他行了一個禮。
隨後直接關上了門,讚嘆道:「都說大宗正向來修煉刻苦,即便年逾花甲,大朝會結束之後,第一件事也都是修煉。
一開始晚輩還以為是外人吹噓,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如此精神晚輩實在佩服!」
趙厲白了他一眼:「勤能補拙,老夫沒有你的天賦,實在拙得很,若是再不勤快點,豈不是要被你這後輩瘋狂恥笑?」
有時候他是真的生氣。
一開始趙辭主動在他面前暴露神紋的時候,他還沒覺得有什麼,只覺得這是一個天才後輩擔心夭折,特意跑過來求助。
結果自從看了這小子跟姬令一戰,他就徹底反應過來了。
若換自己上場,大概率一刻鐘內,跟姬令有來有回,過了一刻鐘之後,必定慢慢顯露出頹勢。
實力相差或許沒有那麼遠。
但勝負必然是十零開。
結果。
那麼強的姬令,居然被趙辭從頭到尾強勢鎮壓。
年輕人真的不講武德。
這麼強。
還需要老夫保護你?
想要戳穿皇帝就直說。
強行忽悠老夫陪你演戲,是不是就太傷自尊了?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卻擁有著無數頂級天才苦修到老都修不出來的戰力。
更過分的是,剛虐完姬令,轉頭就修出了天品巔峰的皇極神紋。
反正趙厲覺得,自己現在恐怕抗不過趙辭十招。
藏星之戰那天,八族近二十位高手對六個神官久攻不下,如果趙辭出手的話,恐怕一炷香之內就能解決戰鬥。
這小子。
真是讓人稀罕得緊啊!
「大宗正取笑了!」
趙辭笑著搖頭:「若不是大宗正幫忙,晚輩這一身的神紋,恐怕要丟掉一半,主要還是大宗正培養的好。」
趙厲眉頭跳了跳,說起來也是,若不是當年自己拍板,趙辭獲得紋基的過程恐怕真的不是那麼順利,就算是皇極神紋的傳承,自己也是起到作用的。
這小子倒是挺知道感恩。
他笑著坐下,胡亂沏了兩杯茶水,將其中一杯推到趙辭面前:「說說吧,這三個月順利不順利!」
「倒是挺順利!」
「不過以後怕是就不順利了,陛下給你封王賜婚了,十日之後就完婚。」
「臥槽?硬賜啊?」
趙辭懵了一下,他能想到老登會封王賜婚來限制自己,但沒想到這麼急切,自己都沒出現,他就直接昭告天下了。
這得是多虧心?
趙厲皺起了眉頭:「會不會影響你的行動?」
趙辭擺了擺手:「會影響一些,但也不大,大不了再換個理由釣人來,效果可能會差一些,但應該也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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