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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23,納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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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

安厭嘴裡呼著熱氣,抖了抖身上的絨毛大氅。

浣溪就住在耳房,隔壁推門便能進去,但自己就這麼直接進去怕是會嚇到這丫頭,至少得給人家一個心理準備不是。

萬一她和聞人錦屏一樣,最近吉日身體不適,豈不太過敗興。

至於申容膝,安厭心裡也尚不太清楚她的想法,若只是自己一廂情願,就成了搶占別人身子了,因此再壞了她和聞人錦屏的感情著實不太好,

但出都出來了,也不好再轉身回去。

安厭走入了雪地里,嘎吱嘎吱,腳上的觸感由軟至硬,雪片落在他的肩頭,又很快消融。

他忽地想到了師冷岑。

那個只見了一面卻春風一度的女子,對自己像是無條件的好,也不知原身做了什麼,能讓她那麼痴情。

安厭穿過庭院,卻發現不遠處的廊亭里亮著一盞孤燈。

他目力極好,立即便看清了對方是誰。

「申大家?」

坐在放在棉墊的石凳上的申容膝聽到聲響被驚得心兒一顫,連忙收起手上紙卷,循聲看去。

「安……安公子?」

她立即收攏心緒,起身盈盈一禮。

「安公子深夜未眠,怎會到此?」

申容膝話說完又覺不妥,這畢竟是人家府上,要去哪兒還不全隨己心。

「雪景甚美,忍不住出來走走。」安厭微笑道,他自然不可能將真實緣由說出來。

但看這美婦人在這雪夜中孤身一人的清冷模樣,心裡忍不住起了些漣漪。

「申大家呢,在看什麼?」安厭看向她手裡折起的紙卷。

申容膝溫婉笑道:「一首詩詞罷了。」

「哦?可是申大家方才新作?」安厭面露感興趣之色。

「可否讓在下一觀?」

申容膝卻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紙卷,輕聲道:「夜已深了,不便與公子多言,妾身先回,安公子自便。」

她說罷,便要離開這廊亭。

安厭見她似乎是在刻意相避,不由若有所思起來,當即一指輕動,那紙卷頓時從申容膝手中滑落。

申容膝吃了一驚,還當是自己沒抓好,眼睜睜看著落在了安厭腳下。

她連忙要彎腰去撿,但安厭先一步將其拾起。

「安公子別看……」

「有何不能看?」安厭笑著將目光轉向手中紙卷,瞬間神色一滯。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

他只念了一句,眼神瞬間變了,將紙卷上的文字通篇讀完後,再轉身看向申容膝。

「申大家,這……這詞是你所作?」

「……」

安厭再次問詢了一遍,語氣都迫切了幾分:「申大家,這首鵲橋仙,是你寫的嗎?」

申容膝卻小心詢問:「安公子……記得這首詞嗎?」

安厭怔了怔:「什麼意思?」

申容膝自知做了錯事,抿嘴思慮一番後,輕聲說道:「這首詞並不算妾身所作,而是幾月之前安公子寫給錦屏的,妾身無意間看過……心裡實在喜歡,便私自謄寫了下來。」

我寫的……

安厭看著紙卷上的文字,一陣發懵。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這是我寫的?

少頃,安厭又問道:「我之前還寫過什麼詩嗎?」

申容膝輕輕搖頭:「這妾身便不知了。」

安厭卻想起了進長安時,聞人景衡所吟殘句。

皆苦炎熱,我愛夏長。薰風南來,殿閣微涼……

諸多令他覺得無比荒誕的念頭在他心頭浮現,久久失神。

「安公子,可是想起了什麼?」申容膝想起早先聞人錦屏囑咐自己的事,不由擔憂地問道。

「……」

安厭無聲地將紙卷重新折起,隨後遞給了申容膝。

「安公子,你……想起什麼了嗎?」申容膝再次問道。

安厭輕輕搖頭,神色平靜:「沒有,我還是我,我不會變成任何人。」

申容膝看著對方遞來的東西,心裡猶疑,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安公子,此番事是妾身之錯。」

「伱何錯之有?」

「安公子才情,令妾身折服,但妾身有自知之明,不敢作妄想之念,安公子且放心,妾身不會再做令安公子煩擾之事。」

申容膝說罷,接過那紙卷,而後在安厭意外的眼神之中將它撕碎。

「申大家……」

申容膝眼眸低垂,隨後又委身一禮。

「妾身告退,安公子早些休息吧。」

安厭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忽地上前一把拽過她的手臂。

申容膝頓時驚呼出聲,受驚之下手中的碎紙散落在地,回神時已是在安厭的懷裡了。

她的臉「噌」地紅了,饒是已經人事,但看著安厭近在咫尺的面孔也不由心顫不已。

「安……安公子……」

她短暫失神後,又連忙掙紮起來。

安厭卻緊緊抱著她,不使她掙脫,同時道:「你喜歡我是嗎?」

申容膝此刻只覺心尖兒在發顫,她本想著安厭是正人君子,怎會突然間這麼唐突大膽。

她抿嘴低語:「妾……妾身只是欽佩於安公子才華……並無他意……安公子先別這樣,叫人看見了不好。」

安厭聽到她後半句有些想笑,湊到她耳邊輕語:「我認真的,你與我做妾如何?」

申容膝瞬間呆住,隨後立即轉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若是覺得委屈,便當我沒說。」安厭低聲道。

「我……安公子……你……」她慌神中一時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片刻後,她才又說道:「妾身蒲柳之姿,早已人老珠黃了……」

安厭直接問道:「我喜歡你,錦屏也沒意見,你意如何?」

「我……」申容膝此刻是真的慌了,她當初也是覺得安厭是位一心一意對錦屏的正人君子,才會安心住進來的。

她心裡也曾有過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但也都不敢真的將心裡的身影去清楚地想成安厭,那畢竟是視自己為姐姐的錦屏的夫婿,最多也只是一個與安厭相似、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

她一個孀婦,縱有些才名,但在這個時代孤身一人又有誰能看得起呢?

或許百年後世上會流傳她的詩詞,再把她奉為一代才女、詩詞大家,但這些都解救不了她現在的孤苦悲戚處境,在那些人看來,遭受苦難的自己更值得他們去談論。

良久之後,才聽申容膝低聲道:「安公子可是真心實意?錦屏她……真的沒意見嗎?」

她說完復又補充:「妾身一介孀婦,本不敢高攀安公子……若安公子誆騙於妾身,那明日,妾身只有死了。」

安厭將頭埋進申容膝脖頸之間,申容膝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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