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餘孽(2/2)
「憑我的年紀,他叫我一聲爹,你叫我一聲爺爺,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
這老王八蛋還挺會順杆子往上爬的。
江然沉默了一下,開口問道:
「他在哪?」
老頭衝著江然一笑:
「不告訴你。」
江然樂了,也不著惱:
「那有什麼是能夠告訴我的?」
「老夫也不知道啊,想告訴你的事情,我就告訴你了,不想告訴你的事情,我就不告訴你。」
老頭笑著說道:
「這得看你問什麼。」
「你為什麼在這裡釣魚?」
「因為要等人。」
「等我?」
「等左道莊。」
「等他們幹什麼?」
「把信物給他們啊。」
「給了?」
「給了。」
「信物是什麼?」
「這個。」
老頭從懷裡拿出了一塊玉佩。
這玉佩上鐫刻著『自在』二字。
「……不是給了嗎?」
「誰說信物只有一個?」
「少莊主呢?」
「去了他該去的地方。」
「哪裡?」
「不告訴你。」
江然眉頭微蹙:
「我家那老酒鬼和魔教到底有什麼關係?」
「這說來可就話長了。」
老頭忽然開始興致勃勃起來:
「當年啊,我魔教有一位聖女,天姿國色,難以形容。
「更難得的是啊,她不僅僅長得好看,而且資質極高。
「任何武功她都是一學就會……
「十八天魔錄聽說過沒有?」
「聽說過。」
「她學十八天魔錄,一年學一本,學一本就練成一本。
「後來學了五六年,不想學了,剩下的十八天魔錄這才沒有練成。
「否則的話,她恐怕是古往今來第一個將十八天魔錄學全的。」
「……大爺,你吹牛呢吧?」
江然眨了眨眼睛:「這天底下哪裡會有這般天資之人?而且我聽說,十八天魔錄里有一門功夫,是女子絕對不能練的,一旦修煉的話,就必死無疑。」
「有這麼一門功夫?」
老頭看江然,面上有些疑惑。
江然連連點頭。
「到底你是魔教,還是我是魔教?怎麼你比我知道的還多。」
老頭有些不高興的嘟囔了一句。
江然則有些愕然:
「你不會不知道十八天魔錄都有些什麼武功吧?」
「不願意記。」
老頭白了江然一眼:
「還聽不聽了?」
「聽聽聽!」
江然連忙點頭。
老頭哼哼唧唧耽擱了好一會,這才說道:
「總歸來說吧,她的資質天上地下,絕無僅有。
「結果,有一天她出門散心,就被那倒霉孩子看上了……
「那倒霉孩子練的是什麼啊,驚神九刀啊。
「昔年天下第一刀。
「當中招式,縱然是到了今日,有些我仍舊不能破盡,確實是厲害啊。」
「……你跑題了。」
江然低聲提醒。
老頭點了點頭:
「對對對,就說那倒霉孩子遇到了咱家聖女,這可是烈火乾柴……險些打出了腦漿子!」
「???」
聽他烈火乾柴,還以為兩個人一見面就戀姦情熱呢。
搞了半天是打起來了?
似乎是看出了江然臉上的困惑,老頭嘆了口氣:
「當年那鱉孫有了機緣巧合,學會了驚神九刀,滿腦子都是行俠仗義的大臭糞。
「對咱們花容月貌的聖女啊,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知道了聖女的身份之後,更是想要為江湖除害。」
「恩,我道中人當如是。」
江然笑著點了點頭,表示了認可。
老頭瞥了江然一眼,似乎懶得跟他爭辯:
「後來兩個人打著打著,就打出了些許交情。
「主要是聖女啊,對他生出了些許好感,畢竟那會都是年輕人嘛。
「咱們也是樂見其成,若是驚神九刀的傳人加入我們,更壯聲威!
「結果他卻不願意了。
「拎著一把大刀片子就殺了過來,里出外進的,殺了咱們不知道多少人。
「聖女大怒,也就徹底絕了這門心思了。
「最後那小子就走了……聖女一怒之下就嫁給了別人。
「嘿嘿,三年抱倆!
「這一段孽緣,就算是結束了。」
他說到這裡,還頗為得意。
江然聽著感覺這故事沒有這麼簡單。
老酒鬼就算是不願意,又何必冒險殺上魔教總堂,怎麼看都好像有點不對勁,這裡面說不定就有人從中作梗。
這作梗之人,只怕就是眼前這老頭。
怪不得老酒鬼天天借酒買醉,難道是因為這件事?
而且,當年為敵,如今又為何為友?
內中必然另有一番曲折。
當然,江然也不會徹底相信這老頭的話。
這人看上去一把年紀了,卻為老不尊,而且,他還是個魔教餘孽,說的話也難說到底是真是假。
指不定就是在欺騙自己。
老頭這會則是砸了咂嘴:
「好了,他們這關係也就到此為止了,你嘴裡那老混帳,是咱們家前任聖女曾經傾慕之人。」
「可若是按照你這麼說,你們之間應該只有仇吧?」
江然看了他一眼:
「那為什麼你還要留在這裡,幫他轉交信物?」
「誰說我在這裡是幫他轉交信物的?」
「你剛剛才說完……」
「哦,那只是順便。」
老頭笑著說道:
「我留在這裡,另有原因。」
「什麼原因?」
「不告訴你。」
老頭說完一笑,便仔仔細細的看著江然。
一雙渾濁的老眼咕嚕咕嚕的轉動,似乎恨不得從眼眶子裡跳出來,長在江然的身上。
江然眉頭微蹙,感覺這目光似乎有些不對勁。
當即造化正心經一轉,那老頭果然『咦』了一聲,身軀微微一顫,不知道是不是江然看錯了,總感覺他方才的身影,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淡薄。
下一刻,這老頭惱怒的聲音傳來:
「果然是牛鼻子的功夫!
「那倒霉玩意傳你這個作甚?」
江然沒有回答這兩個問題,而是問道:
「唐家也是你們魔教的?」
「這個問題,你不是早就已經有了答案了?」
江然冷冷開口:
「他們到底在我的身上做了什麼手腳?」
「手腳?」
老頭聽到這話之後,忽然放開了手。
渾濁的眸子裡,也沒了半分戲謔之色。
只剩下了慘慘的冰冷。
江然默然與之相對,無形氣機各自擴散,虛空之中隱隱傳來『噼啪噼啪』的聲音,不大,卻很清脆。
小河平靜的水波也開始翻滾起來,時而有魚自當中浮現,翻開白肚皮,竟是死的莫名其妙。
而就在此時,讓江然也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
眼前的老者,身形竟然開始虛化。
轉眼之間,一個大活人便從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江然心頭隱隱有些發涼,這是什麼武功?魔教手段,當真詭譎至此?甚至有隱身遁跡之能?
卻聽一個聲音自四面而來,正是那老者的動靜:
「年輕人脾氣暴躁,老頭子可不跟你細說。
「哎,看你可憐,最後再告訴你一個消息吧。
「你師父去了錦陽府,你若想要找他,就往那邊去尋。
「行了,你自己好自為之,莫要辜負了……一片苦心煎熬……」
江然眨了眨眼睛:
「不是不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