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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該給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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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聞歌自告奮勇,眾人也沒有什麼意見。

便各自散開,給他讓出位置。

左右燕聞歌自從來到了這一片空地開始,便未曾挪開半分,琴在膝上,便就兩手一拂,琴音頓時而起。

既是拙琴,更能借這樂理創出七弦譜。

燕聞歌於此一道自有一番造詣。

他的琴聲並非期期艾艾顧影自憐,也無高山流水意境高遠。

卻自緩中起步,漸行於深,時而急促似風雨將至,時而高亢如刀光劍影。

眾人逐漸被他琴聲吸引,隨手取用茶水,倒也真箇不負『品茶賞琴』之名。

一曲終了,餘音繚繞,似有死裡逃生之慨。

便聽燕聞歌輕聲開口:

「此曲名曰【江湖夜雨】,偶然得感所作,今與諸君共賞。」

「好一個江湖夜雨。」

柳宗明輕聲感嘆:

「江湖風雨,莫過於此。」

顏無雙也是輕輕搖頭:

「這江湖詭譎,風雲莫測,此一曲展現的淋漓盡致,好曲,好名。」

燕聞歌微微抱拳:

「微末之技,讓諸位見笑了。」

言罷飛身而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重新倒了一杯茶。

江然環目四顧:

「卻不知道下一位……」

「讓我來吧。」

一個女子的聲音低低傳來。

隨聲看去,正是音伶商月兒。

這女子是以輕紗遮住了半邊面孔,雖然輕紗半透,讓人隱約可以看出她的長相,卻又朦朦朧朧,給人無限遐思。

一雙眸子平淡之中,卻又好似隱藏著許多心事。

她步履輕盈,卻並未施展輕功,便是這般一步一步的來到了場中空地之中。

繼而舉目看向江然:

「江公子,敢問一句,今日是否只能用琴?」

「自然不是。」

江然微微搖頭。

「那就好。」

商月兒輕輕點頭,便自懷中取出了一管玉笛。

玉笛清脆碧綠,上有金絲纏繞,一看便不是凡品。

她舉手將其從到唇邊,五指按住笛孔,手指一抬,笛聲驟然響亮。

只是她這笛聲卻又跟燕聞歌的不同。

初時便是激烈,卻帶著無盡喜悅,便在最高亢之時,卻又急轉直下,樂聲生悲,便是家道中落。

其後時而沉寂,時而蕩漾,千姿百變,卻終歸是以悲傷居多。

江然偶爾抬頭,看向左右,發現竟然有不少眼窩子淺的,還真的眼角含淚。

便輕輕一嘆,知道這商月兒是以自己身世譜寫此曲,借而牽動人心。

最是真實,最是真摯,也最是讓人動容。

此曲終了之後,並無一人放聲痛哭,但是很多人都感覺,自己的喉嚨里堵得厲害,心裡空落落的。

有種如鯁在喉,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又說不清楚的感懷。

若將此曲與燕聞歌的【江湖夜雨】一對比,卻說不好究竟孰高孰低。

一者說的是江湖,一者說的是際遇。

無論哪一個,都叫人難以釋懷。

他們既不舍這江湖的風雨,又替商月兒感同身受。

實則今日與會,大多都是瞎子聽雷。

又有幾個真的懂得樂理的?

不過,天籟之聲,本就引人心動,可以溝通悲喜直達人心,這一點,卻又跟懂不懂,實在是沒有半點干係。

如今勝負便在江然等數人之中,一行人也只管看熱鬧就是。

今日也確實是熱鬧。

自商月兒之後,柳宗明和顏無雙也分別出手。

只是,柳宗明吹的卻是塤。

他的塤聲既有悲懷壯烈,也如雄鷹展翅,可在這激烈之中,又藏著說不出來的悲涼。

雖然這悲涼並不太重,可仍舊逃不過有心人的耳朵。

讓人不禁揣測,這柳宗明難道也藏著什麼傷心事?

而到了顏無雙這邊,卻是帶著三分恬淡,三分兇險,三分謹慎,唯獨剩下的一分,似乎也不甚快活。

琴音綿綿如雨,娓娓道來,好似是在給人說一個古老的故事,當人們沉浸其中的時候,琴聲一頓,此曲就此終了。

顏無雙抬頭看向了在場眾人一眼,輕嘆一聲:

「獻醜了。」

「顏會首這一曲,卻不知道是個什麼題目?」

柳宗明看向了顏無雙。

顏無雙則搖了搖頭:

「沒什麼題目,不過隨手彈的而已,我百珍會時時的不願意放棄焦尾琴。

「雖然本座於此道學識淺薄,可如今,也只能勉力一搏,讓柳院首見笑了。」

「不敢。」

柳宗明微微搖頭,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是顏無雙卻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最後眾人便只好將目光,投向了江然。

至此為止,眾人都已經各自拿出一曲,只剩下了一個江然。

只是對於江然會彈琴這事……眾人都不是如何看好。

不管先前如何猜測江然是個積年老妖怪,只是駐顏有術云云,實則心底仍舊是不相信的。

而一個二十郎當歲的少年郎,能夠在這個年紀,擁有這樣的一身武學造詣。

那他必然廢寢忘食的修行武功,而且還得輔以奇遇,說不定還吃過什麼天才地寶,方才有些許可能。

這樣一來,他又如何能有時間練琴?

拙琴燕聞歌,音伶商月兒都是因為他們本身的武功,就跟樂理相合。

這才能夠於此道之中擁有成就。

否則,旁人若是沒有經年累月的苦練,又憑什麼能夠跟他們一較長短?

一時之間,眾人看著江然的眼神固然各異,不過總體來講,都不是特別看好。

江然見此也是一笑:

「就剩下我一個了……既如此,恩,顏會首。」

顏無雙剛剛坐下,順手將手裡的琴交給身邊的人,聽到江然的話之後,便回頭看他:

「江少俠有何吩咐?」

「可否借琴一用?」

江然問。

「……」

顏無雙一陣無語,借琴一用?合著你自己出的題目,你都沒帶樂器?

但是轉頭看了一眼仍舊被嵌在岩壁之中的焦尾琴。

覺得也不能全然怪江然沒帶樂器,他只是帶了一個彈不得的。

當即眼珠子微微轉動,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江然跟她接觸時間不長,但對於百珍會為什麼會這麼有錢,算是知之甚祥了。

當即連忙說道:

「顏會首,你該不會連借個琴,都要跟我要錢吧?」

「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場中頓時傳出一陣鬨笑。

世人都知道百珍會有錢,而跟百珍會打過交道的人也都知道,百珍會為什麼這麼有錢。

都覺得江然這話屬實是言之有理。

看著顏無雙的眼神,也大多有些戲謔。

饒是顏無雙見慣了大場面,被這麼多人用這種眼神看著,一時之間也有點不太自然。

乾笑一聲:

「江少俠哪裡話,我和江少俠這般交情,談錢豈不是俗氣了?」

「……難道你還打算藉此再坑我點什麼?」

江然倒吸了一口冷氣,將求助的目光,轉向了燕聞歌。

燕聞歌下意識的死死抱著自己的琴,從腳指頭到頭髮絲,都在透著『拒絕』的意思。

江然訕訕的將目光重新落到了顏無雙的身上。

心說果然應該買一張琴過來,只是他有了焦尾,再來一張都沒法拿了,便想著來到之後,隨便找人借一張就好。

誰能想到,顏無雙這死要錢的娘們,竟然連跟她借個琴,她都打算炸點油水出來。

簡直離譜!

「江少俠說笑了說笑了……」

顏無雙知道不能這般下去了,不然的話就是真的得罪人了。

當即乾笑一聲,對身邊的人說道:

「快,將琴送給江少俠。」

說完之後,覺得自己這話好似是有些歧義,連忙又對江然說道:

「不是真的送啊,是借給你。」

此言一出,又傳出爆笑如雷。

江然也是無語了,先前顏無雙其實也是很正常的。

不管是奔雷堂來了,還是落花煙雨盟藉機生事,顏無雙都不愧為百珍會副會首,該有的姿態有,該有的見識有,該有的風度同樣也有。

偏偏一旦涉及到了買賣營生,這市儈嘴臉頓時彰顯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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