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該給誰?(2/2)
偏偏一旦涉及到了買賣營生,這市儈嘴臉頓時彰顯無遺。
怪不得那西門風這麼樂於偷你們百珍會的東西呢。
江然自問,這會他都想去百珍會偷東西了……太可氣了!
好在那百珍會的弟子很快就將顏無雙的琴交到了江然的手上。
江然小心取出,放在桌上。
微微沉吟這才開口說道:
「今日聽燕大俠以江湖為題,創出一曲【江湖夜雨】。
「心中有感,也有一首以江湖為題的曲子,便在諸位面前獻醜一番。
「此曲名為……【笑傲江湖】,與諸君共賞!」
他內功深厚,聲音緩緩送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當聽得『笑傲江湖』四個字的時候,哪一個都是心頭微微一震。
江湖深遠,風波詭譎,即在江湖,身不由己,誰人又能笑傲?
柳宗明禁不住抬頭看向江然。
可不等目光落實,江然手指一勾,琴聲頓起。
江然的樂理知識,其實是來自於釋平章。
當他拿下了釋平章之後,獲得了此人的亂心喪葬曲,隨之而來的便是一大堆的樂理知識。
不過因為釋平章獨鍾於琴,對於旁的樂器不僅不會,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
所以江然也只會琴。
可今日這場合,如果讓他彈奏釋平章所創的琴曲,那多少有不合適了。
此人所創的琴曲大多憤世嫉俗,而且張狂瘋癲。
若是有人再知道這曲子跟釋平章之間的關聯,還不定如何做想呢。
因此,江然制定下這兩個規則的時候,便就想好了要彈什麼。
在他前世今生兩世為人的生命里,提到曲子,他所想的從來都不是高山流水的淡泊高雅。
而是笑傲江湖的恣意逍遙,悲喜狂歌!
故此,今日琴弦一顫,這一首來自前世,曾經征服過無數武俠愛好者的曲子,便自他的手,呈現於所有人的耳中。
許是因為對江然無論是好是壞的期待太重。
所以當江然彈奏的時候,每一個人都死死的看著。
因此當這琴聲一起的時候,眾人瞬間就被拉入到了那縱意江湖的意境之中。
如果燕聞歌彈奏的是江湖一角,風雨難測。
江然所奏的便是,身在江湖之中,心在江湖之上,即得江湖如魚在水,又絕不為江湖所困。
柳宗明慢慢的閉上了雙眼,顏無雙則用詫異的眼神看著江然,眸子裡有種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
燕聞歌微微沉默,繼而嘆了口氣。
商月兒低頭不語,不知為何,眼角卻有淚痕。
顧生菸嘴巴微微張開,不遠處的阮玉青則靜靜的看著那個正在撫琴的男子。
見慣了他用刀殺人,這還是第一次聽他撫琴。
竟然……這般好聽。
場內眾人心思各異,只覺得曲中意境實則是可望不可即,卻又叫人心生羨慕。
沉浸其中,幾乎不願醒來。
岩壁之上,樹林之內,坐在樹上唐畫意,耷拉著兩條腿,輕輕搖晃著。
只是遠遠地看著江然,她微微蹙眉:
「他竟然還會彈琴……這與吃喝嫖賭,坑蒙拐騙,沾邊嗎?」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似乎伴隨著這一曲,所有人都過了一番笑傲江湖的人生。
又好似只是短短不過一瞬。
琴聲消弭,不見影蹤,在場眾人這才如夢初醒。
卻只覺得耳中更久是這琴音迴蕩,本想點評一二,卻又感覺似乎沒有聽夠。
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心眼的喊了一嗓子:
「再來一遍!!」
此人無座,周圍都是站著的看客,聞聽此言,紛紛讓開一邊,表示自己跟他不熟。
江然是什麼人?
奔雷堂堂主,落花煙雨盟盟主,都是江湖上縱橫的大高手。
各有絕技,各有本事。
可他們以一敵二都不是此人對手。
難道他們還真能將其當成秦樓楚館裡賣藝的琴師了嗎?
說這種話,可是容易死的。
江然也抬頭朝著那人看了一眼,那人頓時出了一腦門的冷汗,連忙縮起了腦袋,免得太過引人注目。
便在此時,柳宗明忽然上前一步:
「江少俠。」
「柳前輩有何指教?」
江然一笑。
「這曲子……這曲子可否,可否給老夫抄錄一份?」
柳宗明看著江然:「老夫實是見獵心喜,今日敗的心服口服,只盼著能得此曲,告慰平生。」
江然點了點頭:
「自然可以,不過需得等到此會結束之後。」
「好好好。」
柳宗明連連點頭:「多謝江少俠。」
顏無雙則連忙說道:
「且慢!!」
柳宗明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
就聽顏無雙說道:
「這曲子你不能給,我跟你買!」
「恩?」
不等江然開口,柳宗明便已經是勃然大怒:
「顏會首此言差矣,如此佳作豈能以銅臭辱之?
「當真……當真豈有此理!」
「柳院首才是此言差矣,正因為這是佳作,如此方才應該廣為流傳。
「若是江少俠將此曲賣給我,我定然將其分散四方,所有在我百珍會開設的茶樓,酒館之內,人們都可以聽到這樣的曲子。
「這不比只有你這老頭,一人獨享的好嗎?」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柳宗明憤然揮袖:「任你說的天花亂墜,還不是想要藉此獲益?此曲天成,豈能被你這般糟蹋?」
江然聽得一陣無語,心說這曲子哪裡是天成?
眼看著這兩個人爭吵不休,江然有心勸慰,卻發現燕聞歌已經將琴背上,轉身離去了……
再看那音伶商月兒,四目相對,商月兒對江然拱手抱拳,深施一禮,這才轉身就走。
「這算是認輸了?」
江然輕輕出了口氣,重新將目光放到了已經開始劍拔弩張的兩個人身上,嘆了口氣說道:
「二位稍安勿躁……待等回去之後,我將這曲子抄錄成冊,將其贈予二位,一人一份如何?」
柳宗明一愣:
「你還要給她?」
顏無雙則眼睛一亮:
「贈予?」
「一個賣,一個贈行了吧?」
江然說道:「現如今咱們不是還有要緊的事情要說嗎?諸位,方才我等所奏,以何人最佳?」
「不用問他們了。」
柳宗明哼了一聲:「他們哪裡知道該如何分辨?今日老朽敗了,這顏無雙也是敗了。
「我看方才燕聞歌和商月兒都已經直接走了……今日得勝者,自然是江少俠了。」
言說至此,他看向了在場江湖中人:
「諸位,江少俠武功蓋世,更是一代大家。
「這焦尾琴落入他的手中,那是天經地義。不知道諸位以為如何?」
還能如何?
打的話,打不過江然。
比樂理,連燕聞歌和商月兒都已經自愧不如,他們還有什麼可說的?
自然是只有點頭的份了。
「既如此,那這焦尾之主,便是江然江少俠!!」
柳宗明這話因落下,眾人正打算贊同。
就聽到一個聲音大聲喊道:
「我不服!!」
眾人皆是一愣,燕聞歌黯然離場,商月兒甘拜下風,柳宗明和顏無雙為了這琴曲吵個不停,勝負已然分曉。
還有誰夾纏不清?
正打算看看是哪個不懂事的還要胡攪蠻纏,就聽得一陣巨大的呼嘯之聲響起。
眾人抬頭,就見一尊碩大的三足金鼎直愣愣的從天而降。
鼎內一個聲音大聲喊道:
「這焦尾琴,合該為我左道莊所有!!」
江然眉頭一挑,心中輕輕吐出了一口氣,總算是來了……
下一刻,他單足一點,飛身而起。
一把撈住那鼎的三足之一,反手一扣,碩大的一尊金鼎,頓時頭下腳上。
江然翻身來到了那三足之上,施展了一個千斤墜的功夫。
一瞬間驟然垂落,就聽得轟然一聲巨響,鼎口深入落日坪地面一尺有餘,江然跺了跺腳:
「你說這焦尾該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