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江然小兒!(2/2)
江然哪裡不知道如今是關鍵時刻?
只是低頭瞥了一眼那老者落下去的位置,便一把拽著阮玉青,一隻手捏著那個擲兒,身形一晃朝著唐畫意等人所在趕去。
那老者毀了陣網,便算是徹底破了陣。
因此江然這會也不需要按照陣法軌跡行事。
反正這陣法現在處處都是破洞,根本顧不上有規律的爆發。
他直接踩著天乾九步,身形重重化虛,眨眼便已經來到了唐畫意跟前。
此時此刻,道無名等人也已經在急切撤離,一邊走一邊回頭看江然是否能夠脫困。
唐畫意則不退反進,恨不能上去迎上一迎。
一直到江然身形落在了她的身邊,她這才放下心來:
「走走走!!」
江然回頭看了一眼,整座陣法都在坍塌,中間的平台連帶著棺槨一起,都在往岩漿池內下沉。
心頭倒是有些遺憾,釘死在棺材蓋上的那個『悲』,他還挺感興趣的。
可惜,沒了。
當即和唐畫意一起,朝著他們的來處狂奔而去。
唐畫意等人過來的是一條蜿蜒往下的甬道,雖然也不算太寬敞,卻比先前那盜洞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行人施展輕功,一路往上。
待等跑到先前發現鳳梧的那一處廳堂時,這才稍微停下。
回頭去看,岩漿至此沒有繼續上涌,算是安全了。
江然吐出了一口氣,放開了阮玉青,又扔下了那個擲兒。
先前還很有力氣,又蹦又跳的孩子,如今被江然放下之後,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了。
他勉強在地上捲縮了一下,最後閉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竟然死了!
眾人圍觀了兩眼,一時之間也說不出話來。
唐畫意則口無遮攔:
「你把他捏死了?」
「……我犯得上嗎?」
江然眉頭微蹙,伸出手來探了探,輕輕搖頭:
「確實是死了……而且,看他這模樣,其實早就已經油盡燈枯了。」
眾人又沉默了下來。
道無名則嘆了口氣:
「金鈴銀線也算是當年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最終卻落得這般淒涼下場……著實是叫人感慨。」
「金鈴銀線?」
江然有些意外的看了道無名一眼:
「這又是誰?」
道無名便給他解釋了一下。
聽完了道無名說的關於金鈴銀線的話之後,整件事情的脈絡也就徹底掀開了。
跟他先前所猜測的一樣,這兩個人歸順朝廷果然是為了落星珠。
其後方才有了給先帝尋求不死藥的事情發生。
結果,不死藥他們找沒找到尚未可知。
卻找到了十八天魔錄萬古第一悲。
也從而造就了他們這一家,以及這數年以來,無數路過此地之人的悲劇。
想到這裡,江然便看了唐畫意一眼。
心說這唐畫意雖然嬌俏可愛,但是魔教的手段仍舊荒誕古怪,看似不經意,實則極盡殘忍之能事。
絕不能真的被這個魔教的小妖女給蠱惑了。
可想到方才眾人都在逃跑,唯有唐畫意哪怕岩漿到了眼前,也還是在等待自己……
一時之間心頭又有點複雜。
唐畫意好似沒有注意到江然的眼神,她伸手在那擲兒的身上摸索了片刻,忽然輕聲說道:
「有東西。」
探手取出,卻是一卷捲軸。
她看了江然一眼:
「棲鳳山莊的少莊主鳳梧,被銀線先生在腦子裡扎入了鋼針。
「這捲軸既然是從他兒子身上拿到的,說不定會有解救之法……」
寧九鳶一聽,頓時眼睛一亮。
銀線先生死的太過莫名,她根本就來不及拿人,讓他幫忙解開銀針。
如今又有線索,那自然是再好也沒有了。
下意識的伸手要去搶,卻又控制住了自己:
「厲少俠,能給我看看嗎?」
唐畫意也不說話,一甩手扔給了江然。
江然稍微檢查了一下,確定其上無毒,這才緩緩伸手將這捲軸打開。
循著痕跡,一路看下來,江然眉頭微蹙:
「竟有此事?」
「怎麼了?」
寧九鳶連忙問道:「江少俠,這上面寫了什麼?」
「寫了幾筆昔年之事。」
江然輕聲說道:
「當年來到這裡的那個官員,確實是欽天監的。他們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尋找『悲』。
「金鈴銀線通過他們秘傳的風水秘術,第一個找到了悲。
「卻並不打算將其交給先帝,而是殺了當時為首的欽天監官員。
「斬了他的腦袋之後,這事情對他們來說,就算是告一段落……」
眾人聽到此處,同時皺起了眉頭。
畢竟按照這樣的情況來看,當年的事情必然非同小可,涉及到了先帝的生死,怎麼可能這般輕輕放下?
江然則看了道無名一眼:
「在這裡,他還寫了一句【朝中之事皆有他們料理,料想不會有差】。」
「他們……」
道無名臉色一變,連忙湊了過來查看:
「這般說來,當年他們並非獨立行事。還有旁人與之勾結……這幫人連先帝都敢設計,究竟想做什麼?」
究竟想做什麼……
這話問是問了出來,但是沒有一個人回答。
連皇帝都敢設計,人家還能想做什麼?
道無名的眸光有些空洞,似乎想到了什麼,卻又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這件事情,還是就此作罷吧。」
「我猜,你想到了什麼。」
江然表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不可說!」
道無名搖了搖頭:「哪怕你身在江湖,也不要亂說話。」
江然卻擺了擺手:
「我是想說,我估摸著,你想錯了。」
「錯了?」
道無名一愣,環顧一圈,拉著江然來到了角落裡低聲問道:「為何?按道理而言,先帝纏綿病榻,最不願意讓他……讓他康復的,必然是那位了!」
江然則笑著說道:
「可倘若如此,那位也必然知道此地之密。
「焉有放過之理?」
「……」
道無名呆了呆,頓時感覺江然說的極有道理。
而且,當今皇上愛民如子,當真知道秋辭驛的事情的話,於公於私,都不會放任不管。
想到此處,道無名頓時深吸了口氣,感覺又有了奔頭。
江然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你要是真的想要追查這件事情,可得小心一下自己的腦袋。
「切切不可露出痕跡……
「因為,這件事情如果是那位做的,你查他那是找死。
「而如果不是他做的……這幫人隱藏於朝堂之上,擺弄先帝生死,所圖謀之事絕非尋常能比。
「你但凡泄露分毫,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最後,秋辭驛的事情,你最好三緘其口,大家就當沒有發生就好。
「否則涉及到了先帝的醜事……天家顏面,嘿嘿。」
道無名撇了撇嘴:
「怎麼感覺你比小生還像個做官的?」
「我這是見多識廣。」
江然摸了摸懷裡的落星珠,繼續翻看捲軸。
其下的內容是他們在這裡,並沒有真的找到萬古第一悲。
只是找到了『煉悲之法』。
苦苦鑽研,卻屢屢碰壁,最後金鈴夫人提議,讓銀線先生將其煉製成悲。
也正是從這裡開始,很多記錄出現了撕裂的狀態。
江然估摸著,銀線先生的精神,便是從此處開始逐漸走向崩潰的。
之後的記錄,則雜亂無章。
當中有不少記錄都存了死志,想要一死了之……卻偏偏其後記錄又顧左右而言他。
江然猜測,或許當年自金鈴夫人身死成悲,他們的兒子只能依靠落星珠,半死不活的在這人世間硬撐的時候,銀線先生就已經不想活了。
只是他自己嘗試萬古第一悲,結果把自己給折騰瘋了。
執念占據上風,想死的念頭反倒是被壓制了下來,這才蹉跎多年,一手造就了累累血案。
再往後看,江然也找到了銀線先生多年的研究,確實是有解救鳳梧的法子。
正要嘗試救人,就聽得一個聲音緩緩傳入這廳堂之內:
「江然小兒,出來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