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驛站(1/2)
當時間悄摸吭聲的來到了九月下旬的時候。
天空中高懸的那一輪烈日,也逐漸收回了幾分暴躁,多了幾分陰柔。
今天卻連這幾分陰柔也見不得了。
烏雲遮蔽天日,山風水氣沉重,顯然有雨來襲。
「江大哥,周圍沒有見到破廟客棧一類。
「倒是見到了一座驛站,只是看上去,似乎頗為老舊。」
黑色的身影一閃,厲天羽來到了江然跟前。
這一路走來,厲天羽已經逐漸適應了現如今的生活。
而江然也體會到了此人的用處。
他眼力極強,輕功過人,當日在那無生鎮內,若非是遇到了唐畫意這個魔教小妖女,想要拿下此人只怕還不太容易。
縱然摸到了近處,也容易被其趁勢脫逃。
江然微微點頭,輕聲說道:
「根據先前打聽的路徑來看,這裡應該是秋辭驛。
「不過聽說這個驛站早就棄之不用了,新的驛站還在二十里外。
「看來今天晚上到底是有瓦遮頭,不至於在雨中趕路了。」
驛站這東西,本身是不對百姓開放的。
江然等人雖然都是江湖好手,可仍舊是一介布衣。
哪怕江然身懷捉刀令,也不算公門中人。
驛站也是不會對他開放的。
不過正經的驛站不開放,這種已經廢棄,無人管理的驛站,卻是不必在意了。
讓江然有些意外的是,這驛站廢棄,竟然沒有拆除,讓行至此處的旅人,可以有個歇腳的地方,倒也算是功德無量了。
自那一日從無生鎮來此,已經過去了有十日左右的光景。
這一段時日以來,平靜至極,竟然沒有半分波折。
血刀堂行蹤不見。
奔雷堂再無消息。
就連無生樓,都真的好似無聲無息。
也不知道那慢毒如今究竟身在何處,到底是來了還是沒來?
除此之外,江然心頭比較在意的其實還有一處勢力。
便是那天上闕。
當日釋平章能夠知道焦尾所在,天上闕便是始作俑者。
其後焦尾的消息也被泄露了出來,這個組織絕對功不可沒。
可這一路行來,什麼跳樑小丑都出來了。
偏偏天上闕沒有半點消息。
這倒是讓江然有些摸不准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心中做這一番思量,倒也沒有耽擱腳下行程。
眾人沿著厲天羽所說方向,很快便已經抵達了那驛站。
誠如江然所言,此地果然便是秋辭驛。
只不過如今匾額都已經落到了大門一旁,看上去滿是灰塵,可見早就已經荒廢了。
但是當江然伸手推門的時候,卻是微微一愣。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門上的門環和鎖扣,微微沉吟便輕聲說道:
「可能有其他路過的人在此借宿,都小心一些。」
眾人當即點頭。
江然此時推開大門,吱嘎一聲響,秋辭驛那寂靜荒僻的園子,便出現在了江然等人的面前。
滿園的荒草,顯然已經許久未曾經人打理。
不過仍舊可以見到有車轍痕跡在園子裡經過,停留。
看痕跡,也就是這一兩日的光景。
江然他們隨行的除了幾匹馬之外,還有一輛馬車。
滿盛名身中劇毒,讓他騎馬奔波多少有些不合適了。
便讓他在馬車裡歇著。
如今打開大門,將車馬驅趕入內。
洛青衣幫著滿盛名從車上下來,就見江然忽然看向了驛站館驛的入口。
吱嘎吱嘎的聲音,也在此時傳入眾人耳中。
緊跟著大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隻眼睛出現在門縫裡,默然窺探眾人的一舉一動。
如今正是天昏地暗之時,滿園荒草無人涉足之地,一棟破樓門縫開啟露出了一隻窺探的眸子。
這一幕幕組合在一起,屬實是讓人悚然心驚。
唐畫意反應最快,她想都沒想,動如脫兔一般的竄到了江然的身後。
在他背後,探頭探腦。
再一回頭,就發現阮玉青也來到了老地方。
兩個人一左一右的抓這江然的一截袖子,江然禁不住連連嘆氣:
「知道的你們是害怕,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打算賣我求榮,將我拱手奉上呢。」
「……少,少廢話,是人是鬼?」
唐畫意嚇得聲音打顫。
洛青衣卻是直愣愣的性子,眼見於此,頓時怒喝一聲:
「什麼人裝神弄鬼,還不給我出來?」
話音至此,他腳下一點,身形接連變化數次,眨眼就已經到了那館驛門前。
五指張開,探手便抓。
門內那眼睛的主人似乎也吃了一驚,慌忙便要關門。
然而卻又哪裡來得及了?
就聽轟的一聲響,大門頓時被洛青衣破開兩邊。
緊跟著五指一探,一把攥住了一人的脖領子,甩手就給揪了出來,單臂高舉過頂:
「你是誰?為何身在此地?何故窺探我等?」
眾人舉目看去,都是一愣。
就見洛青衣手裡抓著的這個人,年紀少說也得在六旬以上,身材佝僂,背後鼓起一個大包。
神色畏畏縮縮,只有一隻眼睛。
此時被洛青衣甩的風中凌亂,滿眼都是懼怕之色。
靜潭居士眼見於此,輕聲說道:
「洛小兄弟,伱先莫要衝動。」
洛青衣此時也看清楚了此人,看了江然一眼,見他微微點頭,這才將這佝僂老者緩緩放下。
老者到了此時,方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眼淚都差點下來了: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啊?」
洛青衣臉色一沉:
「輪得到你來問我們嗎?」
他惡行惡相,那老者又嚇了一跳,哆嗦了一下說道:
「我,我是在這裡看驛的。
「你們……你們又是什麼人?
「是……是過往留宿的官員?
「還是……還是想要來館驛劫掠的強人?
「我,我告訴你們……此地距離秋辭縣可不遠。
「你們要是敢在這裡鬧事的話,秋辭縣的官老爺,可不是好惹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雙眼滿是閃躲之色,似乎很是懼怕。
江然眉頭微蹙:
「老丈,你也莫要害怕。咱們並非是強人,只是路過此地而已。」
「那就是……官嘍?」
這老者聞言,頓時直起了腰杆,忍不住怒道:
「你們這些官老爺到底是怎麼回事?能不能管教一下自己的手下之人……這要是傷了人,可該如何是好?
「我老人家一把年紀了,又豈能經得起這番折騰?」
江然咧嘴一笑:
「咱們也不是官。」
「……」
那老者的腰杆子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彎曲了下來:
「那……那你們是?」
「路人。」
江然輕聲說道:「眼看著天色漸變,恰好路過此地,便打算來此借宿一宿。」
「不成不成。」
那老者連連搖頭:
「此地乃是館驛,往來接納皆有官身,更有朝廷傳書的關鍵機要。
「閒雜人等,豈能逗留?若是泄露了機密,可該如何是好?
「你們……你們速速離去,另尋他處吧。」
唐畫意看了這老者一眼,低聲對江然說道:
「他要麼是在裝神弄鬼,要麼,就是真的糊塗了。」
江然微微沉吟,便輕聲說道:
「老丈難道不知道,此地早就已經廢棄多年了嗎?
「新的秋辭驛,還在二十里之外。」
「秋辭驛……二十里外?」
那老者聞言一愣,整個人便呆在了原地。
眸子裡滿是迷茫。
過了好一會,這迷茫暫且恢復,再看江然等人,卻好似第一次見。
明顯嚇了一跳:
「你們……你們又是什麼人?
「來我們秋辭驛做什麼?
「是過往留宿的官員?
「還是想要來館驛劫掠的強人?
「我,我告訴你們……此地距離秋辭縣可不遠。
「你們要是敢在這裡鬧事的話,秋辭縣的官老爺,可不是好惹的。」
「……」
他這話一出口,在場眾人全都面面相覷。
江然表情古怪:
「這算是記憶回檔了?」
微微沉吟,便輕聲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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