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真假難辨(2/2)
「落日坪品茶賞琴大會之前,偶然有一夜,我遇到了天龍神劍古希之,以及雅心小築的靜潭居士。
「這兩位的名聲,料想諸位之中,當有人聽說過才對。」
確實是有人聽說過。
畢竟古希之和靜潭居士也不是什麼無名小卒。
昔年縱橫江湖的時候,也真真的如日中天過。
只不過,這江湖上事情繁多,高手如雲,昨日傳聞之中的江湖高手,退出江湖不過幾年的功夫,就逐漸無人問津。
以至於現如今靜潭居士就在江然身邊,卻一人能夠認的出來。
而江然稍微一頓,給了眾人一點反應時間之後,這才將其後的事情說了出來。
古希之和靜潭居士如何跟他借琴,他又如何應對。
最後方才說道:
「落日坪一役之中,滿盛名帶著焦尾不見蹤跡。
「然而答應了旁人的事情,卻又如何能夠不算?
「靜潭居士跟江某說過,孟夫人命不久矣,此生余願便是一睹焦尾。
「為了滿足此事,在下無法可想,只能生出一計下策,便是請人做了一張假的焦尾琴。
「本想著為了滿足一番孟夫人的遺願,又不會真的彈奏,應付一番,可以讓其安心。
「卻沒想到,今晨剛剛送過去,如今孟夫人就端著琴現身於此。
「哎……孟夫人,你叫我說你什麼才好。
「這琴是假的,夫人可莫要視之為依仗。
「否則的話,性命難保。」
真作假時假亦真。
顏無雙忍不住看了江然一眼,心中暗暗警惕此人的這張嘴。
真真假假,在他的口中可以隨意顛倒。
誰信了,誰就是笨蛋。
然後場中眾人大多數都信了。
「這當中竟然還有這一斷因果。」
「沒想到,陰差陽錯,竟然叫這孟夫人露出了馬腳,否則的話,咱們不知道還得被蒙蔽到什麼時候。」
「哎,江大俠宅心仁厚,為了不相干之人,做了這麼多的事情,誰能想到那人竟然還在背地裡偷偷算計於他,當真豈有此理!」
「人心險惡方為江湖!」
孟夫人則冷冷開口:
「事到如今,你還想騙我!?」
「是真的。」
靜潭居士踏前一步,嘆了口氣說道:
「江少俠所說,句句屬實。」
文如山抬眸看了靜潭居士一眼,起先未曾當回事。
如今細看之後,卻又感覺這靜潭居士好似有些眼熟。
不禁問道:
「敢問閣下是?」
靜潭居士沒有回答,而是凝望孟夫人,目光很是複雜,他看著那張魂牽夢縈的臉,心中全是往昔回憶。
然而再一想到房間之中,那被惡獸血肉荼毒的生不如死的關錦秋,周身上下便殺意沸騰。
他深吸了口氣,沉聲開口:
「事到如今,這焦尾琴根本無法作為你的依仗。
「你若是束手就擒,念在你是一介女流之輩,以及這張臉的份上,老夫還願意給你一個痛快。
「否則的話,必將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孟夫人聽他說話,原本輕鬆的神情,忽然發生了變化。
她眉頭緊鎖的看著靜潭居士:
「你怎麼會這麼跟我說話?
「你為什麼能這麼跟我說話!!?」
第二句話,她是吼出來的。
臉上也是第一次泛起了濃濃的不安:
「不對,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那一夜,那一夜……」
她看向江然:
「你和顏無雙,你們兩個跌入了孟桓的陷阱之中……
「雖然未曾指望過那陷阱能夠傷害你們什麼,但至少以為可以將你們困住。
「卻沒想到,不過轉一日的功夫,你們便已經自陷阱之中爬了上來。
「如今,靜潭居士這般不客氣……他對我不應該是這樣的態度。
「如果是我的話,不管我做錯了什麼,他,他都應該原諒我才對,怎麼會要將我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你們……你們到底在那陷阱之下,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關錦秋。」
江然輕聲開口:
「關錦秋留字,直言她發現了孟桓勾結天上闕,殘害江湖同道。
「這件事情被孟桓發現之後,便害她跌入陷阱之中。
「過了多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所以,孟夫人,你可明白?在數日之前,我便已經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孟夫人了。
「你以為,這情況之下,我為何還要將焦尾雙手奉上?」
「假的……」
孟夫人低頭看向了手裡的焦尾琴,她搖了搖頭:
「不,不可能……不會是假的。我明明,我明明已經取出了琴中玄機,我已經可以自由使用焦尾!」
她說話之間,從懷裡取出了一張鐵片:
「你看,這就是證據!我從焦尾之中得到了它。」
「假的。」
江然笑道:「我做的,逼真嗎?目的,便是為了讓孟夫人今日跟咱們坦誠相見。」
「……」
孟夫人雙眸隱隱開始泛紅,她有些分不清楚今日所發生的事情里,哪一些是真的,哪一些是假的。
焦尾應該是真的……可如果是真的,為什麼江然明知道自己不是關錦秋,還會將焦尾交給自己?
這不合邏輯!
可如果焦尾是假的,為什麼自己用那個法子,可以打開焦尾?取出這一枚鐵片?
這焦尾……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江然說這是為了引出自己,這又是真是假?
便在此時,江然又笑:
「孟夫人,你說焦尾是真的,並且你已經掌控了焦尾。
「那我問你……你取出這鐵片之後,可曾依法而為?可曾……真正彈奏過一次?
「今日大家都在這裡,夫人若是有疑問,不如便借這焦尾給大傢伙彈奏一曲?
「要麼我們死在這裡,要麼,夫人壽終正寢,也好過被靜潭居士千刀萬剮,挫骨揚灰,你說對不對?」
「彈奏……」
孟夫人低頭看向了膝蓋上的焦尾琴。
一時之間只覺得頭痛欲裂。
先前她的底氣是焦尾。
若是有了焦尾,哪怕面對江然她都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哪怕殺不了在場這麼多人,可這些人想要攔住她,那也是痴心妄想。
而今日他們存在於此的目的,本就不是為了殺光這些江湖人。
天上闕的目光,從不著眼於江湖。
江湖對他們來說,也從來都只是一塊非常合適的跳板罷了。
他們真正的目的在其他的地方。
她要做的,便是不讓江然去打擾那邊的正事。
可現如今……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底氣散了。
江然說得對,她打開暗格之後,尚未按照上面的法子嘗試。
因為時間本就不等人。
大會召開,他們商議已定,這等情況之下,若是還不現身,他們便要下山去了。
所以,不能等,只能趕緊出來。
將他們所有人全都拖在這裡。
可要是沒有焦尾,自己將他們拖在這裡,那對自己來說,豈非是死路一條?
想到此處,孟夫人忽然嘆了口氣:
「江大俠本事果然厲害,可惜,今日這一局,你仍舊是輸的徹底。
「今日場中,你可知道,有多少我殘陽門的人?
「又有多少我天上闕的人?
「江大俠,你武功縱然高明到了天下無雙,這一場,你也輸了。
「因為,東郡府自今日開始,便要歸於我天上闕了!」
江然眼睛微微眯起:「何出此言?」
「孟桓膽子雖然很小,但是他的移星易宿天殺魔功已經到了極為高深的境界,否則的話,也絕不可能這般膽小。
「他的膽小讓我天上闕極為被動,原本不想這個時候做的事情,也只能做了。
「可一旦做了,除了你之外,放眼東郡府,無人能夠阻止他。
「趙日明必死無疑,而你……」
她的話剛說到這裡,花月容摟在江然腰間的手,忽然按住了他的命門。
這一瞬間,花月容的臉上再也沒有半分柔弱,五指一探,便要將這命門拿住。
卻不想,著手處竟然滑不留手。
勁力催動,盡數如石沉大海!
花月容臉上的狠毒之色,頓時一滯,下一刻,就聽得啪的一聲脆響。
方才還你儂我儂的江然,毫不留情的一個大巴掌就抽了過來:
「賤人,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