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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我想見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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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神廟內,江然良久沉默。

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

一個自己根本不認識的人,為了救自己的性命,在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默默忍受著這世間最可怕的痛苦。

秋辭驛下的時候,江然見過那石柱上刻繪的圖案,其上種種,好似十八層煉獄一般。

一個姑娘,到底是以什麼樣的決心毅力,才能夠毅然決然的去承受這樣的痛苦。

只為了一個……陌生人?

與其說江然如今心中的是感動,不如說說是困惑,以及……憤慨!

無論是什麼樣的情況,都不該讓一個人為了另外一個人,付出到這種程度。

「為什麼……沒有阻止?」

江然緩緩睜開了雙眼,看向了老酒鬼:

「你能夠阻止的!

「她不欠我什麼,沒道理做這種事情。」

「魔教中人做事,什麼時候講過道理?」

老酒鬼冷笑一聲,繼而吐出了一口氣:

「我能阻止唐員外,讓他打消此念。

「更有甚者,我可以殺了他,不讓他逼迫自己的女兒……

「可是,當年那孩子和你見面的第一眼開始,有些事情就已經註定。」

「我……見過她?」

江然詫異,他是穿越者,自小到大的記憶,全都在腦海之中。

如果自己見過唐詩情,哪怕女大十八變,心中也會有一個印象才對。

「她見過你……」

老酒鬼瞥了江然一眼:

「而憑她的本事,伱又如何能夠發現得了她?

「實話說,自她十歲之後……每年她都會來見你一面。」

「為何從未現身?」

江然眉頭微蹙,又瞪了老酒鬼一眼:「我發現不了她,這該怪誰?」

「怪命!誰讓你是魔教少尊?」

老酒鬼說到這裡的時候嘆了口氣:

「至於為何從未現身……是因為我沒讓……

「我答應唐員外,幫他救你性命。傳授你驚神九刀,是我的私心,不傳授你內功,是他們的要求。」

這話說完之後,老酒鬼和唐員外打的是什麼主意,就已經一清二楚了。

老酒鬼把江然留在身邊二十年,傳授驚神九刀,教他坑蒙拐騙。

九死絕脈壽二十,不能更多。

自有這絕症以來,從未有人活過二十歲。

因此,老酒鬼的私心除了傳授他驚神九刀之外,便是打算將其留到二十。

若是此症無解,便給江然二十年沒有魔教的日子。

不受打擾,可以天真快活。

其後將其送到唐員外手中,和唐詩情成親。

讓唐詩情為其施救……

成與不成,都算是留了一線生機。

這打算究竟好與不好,江然自認難以分說。

他不是老酒鬼,難以體會老酒鬼的心境,他也不是唐員外,無法體會唐員外的執著。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唐詩情。

哪怕是到了現在,他還是不明白,唐詩情為什麼這麼做。

似乎是看出了江然臉上的困惑,老酒鬼也不打算繼續用『魔教中人做事沒有道理』這樣的理由來繼續搪塞他。

微微沉吟之後,老酒鬼說道:

「我之所以答應這件事情,是因為當時唐員外雖然有這樣的打算,卻從未逼迫過唐詩情這麼做。

「魔教問心,只求本心。

「那一年,只有十歲的唐詩情,親自來到我面前,跟我說了一番話。

「她說『魔教分崩離析,少尊事關重大。然我魔教行事從不強逼於人,縱是我父,亦如是也。』

「『但我身為魔教弟子,怎忍門人四散?出於大局,我願修此道。』

「『可心若不誠,萬古難修,縱然是當年創出此法之人,亦未有所得。』

「『是以自今日始,給我三年時間。我每年見他一面,再以問心齋秘法,叩問心門可甘願否?』

「『若心甘情願,縱然萬刃加身,亦如飲甘霖。反之……若心中疑惑,難以自持,此事便算是他的命數,以我之能,不足以救他。』。」

這是一個十歲的孩子能夠說出來的話?

江然看向老酒鬼。

老酒鬼嘆了口氣:

「是她說的,縱然是言語可以欺人,她的眼睛卻是騙不了人的。

「這不是唐員外逼她的,她語出至誠,瞞不過我的雙眼。」

江然輕輕呼出了一口氣,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當時在秋辭驛下,唐畫意見到了那萬古第一悲之後,曾經跟他說過。

這門武功,自古以來只有一個人成就了。

當時江然以為,成就這門武功的,便是秋辭驛下原本埋著的正主。

可如今看來……卻是唐詩情。

老酒鬼則繼續說道:

「她也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自那之後每年都會來見你一面。

「一直到十三歲……她忽然告訴我,她喜歡上了你,此情叩問心門,絕無虛假。

「只是這話我未曾放在心上,只覺得那會她尚未及笄,又哪裡知道什麼情愛?

「可又過了一年,此心未改,我才想起來,這孩子從小便與眾不同。

「她心智堅韌,又少年老成,遠非尋常可比……

「而那會,她已經堅定決心,開始修煉萬古第一悲。」

他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

眸中泛起思緒。

猶記得,自唐詩情真正開始修煉萬古第一悲之後,老酒鬼第一次見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原本是多麼靈動,漂亮的一個孩子。

「卻忽然之間,好似變了一個人。憔悴,面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她已經無法自己行走,傷痕深入骨髓,行動之時只能坐在椅子上,被人推著走。

「甚至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都乾澀好似老嫗。

「那一剎那,我真恨不能殺了唐員外……可是那孩子眸子裡的光彩,卻又那般灼人。

「她的心中存著希望,雖然身做枯槁,可心底卻又宛如驕陽。

「我不能強行讓她放棄……便想動搖她的心念。

「魔教既然一切只求本心,那若是動搖了心念,這件事情,是否還有餘地?

「所以……」

「所以……自十四歲開始,你就逼著我去流連花叢,去逛青樓?」

江然忽然給老酒鬼這不靠譜的行為,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情竇初開的少女,若是知道心上人眠花宿柳,又如何能夠不動搖?

傷心好過傷身,而且還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

因為哪怕唐員外的法子,再怎麼可行,是否能夠救治九死絕脈仍舊是一個兩可之間的答案。

「沒錯。」

老酒鬼淡淡開口:

「不過,除了這一點之外,我本也是想要讓你體會紅塵之樂,識破紅粉骷髏之意。

「若是將來再有類似情況發生,你心中自然可以穩如泰山。

「不像我……一生為美色所迷,最終只落得一個給老情人養孩子的淒涼下場。

「可誰能想到,你小子油鹽不進,還直接從青樓窗戶跳了出來,摔斷了腿都不怕……真不知道你膽子到底是大還是小。

「但如此一來,卻又更加堅定了她的心思。」

不過老酒鬼也一直都沒有放棄。

變著法子的折騰江然,兩者開啟了長達六年時間的鬥智鬥勇。

而這期間,唐詩情也仍舊堅持每年來看江然一眼的習慣。

但也就看了三年……

三年之後,她已經耐不住長途奔走。

只能養在深閨之中。

再之後,便是江然在那小院子裡,月上柳梢,樹下佳人的宛如夢中一晤。

可如今再想到那一幕的時候,當時所有的疑惑不解,似乎都有了解釋。

只是,江然還是不能體會那會唐詩情到底會是什麼樣的想法。

得知自己的九死絕脈尚且還有其他救治之法的時候,她是開心的,還是難過的?

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有些失望?

那一面的那幾句話,她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心境跟自己說的?

這一瞬間,江然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沉重了起來。

他有一場深情,卻不知該如何回報。

「你想知道的事情,基本上都告訴你了,如何,怎樣的想法?」

老酒鬼歪著頭看著江然。

江然輕輕搖頭: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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