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我想見她!(2/2)
「我不知道……」
「這就是為什麼她不願意告訴你的原因。」
老酒鬼輕聲說道:
「其實,按道理來說,我們也不該告訴你……
「有些時候太重的恩情,會讓人覺得難以喘息。
「詩情是擔心,你將來若是待她有所不同,究竟是因為,她是唐詩情,還是因為她曾經為你受過的苦?」
「她……怎麼樣了?」
江然忽然抬頭,問出了這個問題之後,卻又低下了頭,自言自語道:
「她沒事……」
若是有事的話,又如何能夠殺光青河幫和蒼州城外的雲部弟子。
她不僅沒事,而且手段通神。
「算是因禍得福了。」
老酒鬼說道:
「所謂的萬古第一悲,其實是出自於一個妄念。
「魔教之人離經叛道,行事不拘一格。
「尋常人是敢想而不敢做,他們卻是只要想到了,就會去做。
「昔年有位魔教高手,曾經在書上看到了一句話……人身之妙遠勝於星辰。
「借這一句話,他便開始深入探究。
「發現人體擁有天底下最珍貴的寶藏。
「他認為,我們修煉內功,並非是因為功法之效。
「而是因為,這功法正好通過這樣的途徑,觸發了體內寶藏。
「孰不見,內力只在體內,而未見體外?
「因內力由內而感外,故內力自生。
「人修煉內力,可曾有過終點?武學之道浩瀚如海,從未有過盡頭,因此,挖掘自身亦不會有所盡頭。
「若是能夠將這人體大藏,盡數挖掘成藥,便可得長生久視。」
「……」
江然一陣無語。
當時在秋辭驛就聽說,金蟬王朝的先皇昔年是為了求長生不死,這才著人去尋。
結果這件事情最後不了了之。
江然當時懷疑,這件事情或許另外有人謀劃,從中作梗,便讓道無名去留心。
而落日坪一役之後,道無名也不告而別,說不得就真的是進京去追查這陳年懸案去了。
老酒鬼的話還沒說完。
開啟人體大藏,長生久視云云,自然都是一念而起。
可魔教弟子從來敢想敢幹,既然有了這個想法,就會付諸行動。
不過當年那位魔教高手也不至於這麼痴,上來就用自己開煉。
而是抓了很多人,用各種法子想要刺激他們開啟體內寶藏。
最後發現,痛苦便是開啟玄門的不二法門。
尋常人經他手段之後,尚未有明顯感觸,但是修煉武功的江湖中人,每每經歷便可以讓功力大增。
由此方才衍生出了萬古第一悲。
此後,他毀人無數,做了無盡嘗試,雖然從未有過一次成功,卻認為自己走對了路子。
之所以不成功,是因為拿來嘗試的這些人,不具備相應的心性,無法堅韌的走到最後。
因此……他終於對自己下了狠手。
結果如何,看看秋辭驛也就知道了。
但是他臨死之前,仍舊未曾覺得萬古第一悲有錯。
便將這修煉之法,一份留在了魔教,後來編入了十八天魔錄中,另外一份則記錄在了秋辭驛地下的石柱之上。
之所以起萬古第一悲這個名字……其實並不是因為他覺得這武功悲涼。
他覺得悲涼的是自己。
他發現了天上地下獨一無二之法,可惜卻未曾成功。
若是成功的話,他或許會成為古往今來的第一大宗師。
這豈非悲涼?
因此,方才有了這萬古第一悲!
唐員外為了救江然這位魔教少尊。
苦心孤詣,翻遍魔教典籍,羅列數種秘法,取長補短,終究讓他創出了一門神功。
取其名曰【心魔涅槃大·法】。
可單靠心魔涅槃大·法,仍舊太過淺薄。
這才想到萬古第一悲。
若是兩者合練,便可以借心魔涅槃大·法之力,於體內練就兩枚涅槃大丹。
只是這兩者並非同出一源,因此不能相合,也導致唐詩情其後幾乎不能動彈。
體內經脈處處受制,時時刻刻都被體內內力衝撞,每一分每一秒都好似承凌遲之刑。
縱然一身內力通神,也是半點動用不得。
需得以陰陽相合之法,將這兩枚涅槃大丹,送至江然體內。
江然那會體內本無內功,藉此讓丹勁入百骸,重塑筋骨,重調經脈。
如此方才能夠涅槃重生,脫胎換骨。
不僅僅能夠解救江然的九死絕脈,還能夠讓他一朝跨入絕頂,成為這天底下有數的高手之一。
這也是為什麼唐員外不讓老酒鬼傳授江然內功的原因。
而之所以要讓兩個人成親。
一來是因為救治之法,需得陰陽相合,唯有行夫妻之道方才可成。
二來,一旦此法成就,唐詩情縱然是能夠恢復行動能力,可修煉萬古第一悲的傷勢,再加上根基盡數交給江然涅槃,她也會成為廢人一個。
而且最讓人擔心的是,救治江然的執念一旦完成,說不得她就會香消玉殞。
唐員外身為唐詩情的父親,又豈能不去完成她的心愿?
讓她可以嫁給江然,圓上這一夢?
誰能想到,這一切最後全都用不上了。
江然可以救治自己的性命,在唐畫意心魔念的影響之下,這話具實無疑。
最終,唐員外心念一轉,準備了這麼多年的東西既然用不上了,那就索性將其一分為二。
既能夠給江然留下一分底氣,也能夠留下自己女兒的性命。
所以就把江然迷昏過去,借心魔涅槃大·法把體內的兩枚涅槃大丹,一份給了江然,一份留給了唐詩情自己。
這就不需要行那夫妻之實,也算是給彼此留下了餘地。
只是江然這一枚,深入丹田之內,不顯於外。
江然未曾修煉過魔教內功,也難以運使當中神通。
倒是唐詩情少了一枚涅槃大丹的鉗制之後,藉此涅槃重生,不僅僅武功盡復,更是達到了一個難以想像的境界之中。
這也算是她多年承受痛苦,所換來的回報了。
其後唐家人一夜撤走,這些事情,江然也就知道了。
只是那會他尚且不知道,這一家人到底為他付出了什麼。
也不知道,唐員外發現他體內修煉的是道家內功時,又是什麼樣的心情。
最後又是出於什麼樣的考慮,未曾揭破他的身份,選擇了舉家遷徙。
甚至還讓唐畫意易容成了厲天心,隨時守護在一邊,保護他的安危。
老酒鬼把這一系列的事情,全都說完了之後,武神廟內的三個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率先打破沉默的,還是江然,他抬頭看向老酒鬼:
「我想見她。」
他必須要見她!
雖然他還不知道,自己見她之後應該說什麼,或者是做什麼。
但是,現如今他無論如何,都得去看看她。
看看這個為了自己燃燒殆盡,甚至可能落到一點灰都剩不下,仍舊甘之如飴的女子。
那夜的那雙眸子,此時此刻映照心門。
他忽然體會到了魔教的核心教義……
遵從本心!
心魔大自在!
然而老酒鬼卻瞪了他一眼:
「她現在還不想見你……」
「……為什麼?」
江然一愣,他感覺她應該也很想見自己才對。
為何避而不見?
「因為,你都不多看她一眼。」
唐畫意沉默到了此時,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
「這不用我給你提點吧?」
「看她……」
江然呆了呆,自己又如何看她?她又不在身邊……
心念及此,他忽然想到,離開唐家的那一日,那幅畫!
難道說……那幅畫上另有玄機?
可是,可是自己當時沒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