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離京(1/2)
茶室。
青煙裊裊,香氣繚繞。
一隻手端起茶杯,送到唇前,輕輕呷了一口。
只聽得對面之人開口說道:
「此計算不得高明,卻極為對症。
「江然人稱大俠,便不能和邪魔外道一般,視人命如無物。
「死的人雖然不值一提,卻偏偏是這份不值一提,讓他們不能不去在意。
「卻又跟最初那一場有所不同。
「彼時尚未到得此般地步,彼此尚且還有斡旋餘地。
「如今……他既然已經知道了我等存在,那他就必須消失於京城。」
托著茶杯的手,緩緩將茶杯放下,沉厚的聲音開口說道:
「衙門前的人如何了?」
「死了。」
對面的人回答的沒有半點猶豫:
「出手的人,當是魔教那位千年一出的奇才。
「門前之人不僅自己死了,一處據點之中的所有人等,全都死了。
「臨死之前面容驚恐,好似看到了不可思議之事。
「據聞……她所修煉的武功,可以叫人不由自主的心中生出懼意。
「懼意一起,生機便喪。」
「唐天源是一個被武功耽誤了的生意人,也是被生意耽誤了的武學奇才。
「我也是近年來方才知道,他竟然能夠將十八天魔錄之中,那從未有人真正修成過的【萬古第一悲】結合所得,創出一門奇功。
「江然身邊屬實是高手如雲,難以應付。」
說到此處,他輕輕嘆了口氣:
「否則的話,咱們也無需這般迂迴處事。」
「待等江然離去,長公主便是孤立無援。
「屆時,她必死無疑。」
對面的人,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之中也帶著三分輕鬆。
只是喝茶那人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你怎麼了?」
對面的人察覺到他神色有異,不禁問道。
那人搖了搖頭:
「總感覺,這事情似乎過於順利……
「長公主那邊又如何了?」
「入宮面聖一場,並無結果。
「縱然是當今天子,有些事情也是無能為力。
「此事雖小,卻又通了天。」
那人說到此處,禁不住笑了笑:
「我倒是想起了一句話……君子可欺之以方。」
「嗯?」
「難道不是?」
那人說道:
「若是換了一個邪魔外道,區區一條不相干的性命,誰又會將其放在心上?
「唯有這些自命不凡的君子,大俠,才會為此所累。
「並且認為,人命大於天!
「孰不見,死者無數,天何曾倒?」
對面那喝茶的人啞然失笑。
手指在茶杯之上輕輕轉動:
「江然……他算是君子嗎?」
「難道不是?」
「宇文亭如何了?」
「摔的一頭是血……」
兩個人就此沉默了下來。
公堂之上,宇文亭忽然跌的滿頭是血,縱然是沒有任何人看到,也沒有任何證據,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情是江然乾的。
這樣的人……會是君子?
……
……
「門前煽動之人,已經找到了。
「我跟著去了一趟,結果卻一無所得。
「他們知道的太有限了。」
京畿府衙的牢房之外,唐詩情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坐在牢房之中的江然。
眸光偶爾瞥見那些木頭牢門,便泛起了幾分古怪。
「依我看啊,那些被安排在衙門口挑唆百姓的,都是放出來的棄子。
「他們知道的東西寥寥無幾。
「嗯……話說,姐夫,你撒尿的話,在哪裡?」
唐畫意的聲音是從牢房之內傳來的。
江然無奈的回頭看她一眼:
「邊上有一個桶。」
「怎麼用的?」
唐畫意看江然。
「……我難道還能用一個給你看看?」
江然黑著臉說道:
「還不趕緊出去。
「我好端端的坐個牢,讓伱鬧得一點坐牢的感覺都沒有了。」
「坐牢還有什麼感覺?」
唐畫意湊到了江然的跟前,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邊,笑嘻嘻的說道:
「難道很有趣?要不你出去轉轉,我頂替你坐一會?」
「別鬧了,一會獄卒來了看到了不好交代。」
唐詩情覺得妹妹越來越離譜了,禁不住出聲制止:
「被發現的話,還得殺人……太麻煩了。」
「……殺人倒也大可不必。」
江然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沉吟開口說道:
「那些人什麼也不知道,本就在情理之中。
「重點從來都不是他們知道了多少,而是在於他們之後到底是死是活。
「這幾日之間,你們需得奔忙一陣,我就不出去了,在這裡正好躲躲清淨。
「不過這個案子也只是一個開始……
「你們用力追查就行,重要的是用力。」
唐畫意奇怪的看了江然一眼:
「不應該是你用力嗎?」
這話聽著好像沒什麼……但是江然總感覺現如今唐畫意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意有所指。
不自覺的就開始朝著不健康的方面胡思亂想。
他略微糾結之後,決定捂住唐畫意的嘴。
唐畫意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卻掙脫不了江然的鉗制,很快就任命的躺在了江然的腿上。
唐詩情則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嗯……好了,其他的倒也沒有什麼了。
「對了,讓趙晨通知余慢慢,留神劍無生的性命,此人極為重要。」
「好。」
唐詩情答應了一聲:
「沒有別的事情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江然見此,就低聲對唐畫意說道:
「長嘴是拿來吃飯的,可不是讓你胡說八道的!」
說著鬆開了唐畫意。
唐畫意一下子從江然的懷裡,直接竄出了牢房之外。
越過牢房的木頭牆時,她身形一轉,骨頭頓時任憑她捏扁揉圓,全然沒有半分滯礙。
腳步一點,已經好端端的站在了唐詩情的身邊。
對江然吐了吐舌頭:
「就知道欺負我!有本事你出來打我啊……哎哎哎,我就是說說,你不用真的出來……」
眼看著江然起身,就要從牢房之中擠出來。
他雖然不會天機斗轉大移形法,但曾經得到過一門【蛇行術】,此功自帶鎖骨之法,根本無需毀壞牢門,就可以直接出去。
嚇得唐畫意撒腿就跑。
准知道這次再被江然抓到,自己絕對沒好,因此跑的極快。
「……這孩子加點都加在敏捷上了吧。」
江然哭笑不得的看著逃之夭夭的唐畫意。
唐詩情聽不明白江然的話,不過卻是一笑:
「我幫你收拾她。」
「嗯,稍微教訓一下就行了,越來越張狂了。不管都快要上天了……」
江然說到這裡,伸手給唐詩情稍微整理了一下髮絲,輕聲說道:
「一切小心。」
「放心就是。」
唐詩情說著,看向江然,眸光之中,星光璀璨,最後微微一笑,一步後退,身形好似雲煙一般,眨眼無蹤。
江然一時之間悵然若失,微微搖頭跨步進了牢房之中。
桌子上擺著美酒佳肴,床上的雜草一根都沒有,鋪上了柔軟的被褥。
房間裡還專門擺放了書桌,備齊了文房四寶。
有什麼需要只要招呼一聲,衙役就會來到跟前,隨時聽後吩咐。
這不是坐牢……說到底也不過就是暫且看押。
但是這待遇,卻比客棧還要周到。
江然也未曾換衣服,仍舊是他那一套,就連武器和隨身之物都沒有被收走。
他隨手舉起酒葫蘆,喝了一口,又吃了一口菜,點了點頭:
「倒也不錯……」
然後他便心安理得的在這裡躲清淨了。
自從來到京城之後,他未曾消停一日。
天天到處奔波,這會卻是難得的空閒,吃飽喝足了,就跑到一邊寫寫畫畫。
偶爾還在牢房之中翻找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有趣的東西。
結果還真的讓他找到了這牢房不知道第幾位住客,挖出來的窟窿……顯然是打算想要逃出去。
不過這窟窿挖了沒多久便已經無疾而終。
江然稍微感受了一下,感覺當年這位囚犯,必然極為絕望。
時間就這般一分一秒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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