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以劍相請(1/2)
第377章以劍相請
江然微微挑了挑眉。
瞥了一眼那位坐在書桌案前的當今天子。
「說來了是要給我一個交代……怎麼來了之後,倒好似是想要跟我要個交代一樣。」
江然笑了笑:
「為什麼我總感覺你這話,好像是意有所指?」
「沒有。」
金蟬天子斷然否認,其後微微思量方才說道:
「如今金蟬風雨飄搖,你今夜行事有些過於莽撞。
「也是玉蟬對你心性了解極深,方才能夠將這件事情暫且壓下。
「不過如此一來,伱也算是成了眾矢之的。
「此事若是按照規矩來做,對太子其實是不公的。」
「那對我就公平了?」
江然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
「敢問聖上,今日若是被太子為難的人非是在下。
「而是一個武功不如太子那四位高手的人……那又當如何?
「換言之,聖上你的太子,草菅人命。
「你又打算如何行事?」
金蟬天子猛然抬頭看向了江然。
四目相對之間,就聽江然淡淡開口:
「聖上該不會是覺得,這件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堂堂太子,殺一個江湖草莽,又算得了什麼?
「若是這江湖草莽,當真有什麼必死的罪過,倒也無話可說。
「反之……這般濫殺,可當得起一句……不仁?」
有道是殺人誅心。
江然這一句『不仁』直接戳到了金蟬天子的肺管子了。
當年皇位之爭,武王爺之所以敗下陣來,便是因為一句『不仁』。
如今太子行事又被竟然冠以『不仁』之名。
這豈不是說,太子失德,不配執掌東宮,不配作為金蟬儲君?
再往大了說……
就見這金蟬天子臉色發黑:
「你想說朕……有眼無珠,立錯了太子?」
江然卻搖了搖頭:
「皇上想要立誰做太子,咱們管不著。
「不過這太子做的事情,或許真的如同聖上所言,是另有隱情。
「但就算他是受人蠱惑……這般行事,也未免有些不夠聰明。
「濫殺無辜是不仁,輕易被人撩撥是不智。
「不仁不智,好一個金蟬太子!」
「你放肆!!!」
金蟬天子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面色鐵青,腦門上青筋都蹦了起來。
而這麼大的動靜,外面的大內高手,自然也是眼瞎耳聾。
當即紛紛自左右而出,把江然團團圍在當中。
只要金蟬天子一聲令下,就要出手拿人。
江然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皇帝:
「在下放肆,聖上意欲何為?」
「……」
金蟬天子深吸了口氣,這才一揮手:
「退下。」
這群大內高手不敢抗命,當即紛紛退下。
只是臨走之前,不免多看了江然一眼。
引得龍顏大怒,結果卻又屁事沒有……這位到底是什麼人?
「我還以為,聖上也打算看看我這江湖莽夫,有沒有血濺五步的本事呢。」
江然淡淡一笑:
「跟聖上說一句掏心窩子的話。
「在下真的就是一個鄉野匹夫,你要是想讓我和你的那些文武群臣一樣,捧著你說……那你找錯了人。
「在下素來有話直說,若是聽不慣,看不慣,那咱們今後最好少見面。
「免得一怒之下,引得龍顏大怒,最後江山易主。
「此非我所願,想來亦非聖上所願。
「告辭。」
「且慢!」
金蟬天子黑著臉又喊了一聲。
「還有事?」
江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有事說事,有話說話,沒事走什麼?事情說完了嗎你就走?」
金蟬天子臉色鐵青的絮叨: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當朕的御書房是什麼地方?
「什麼脾氣……朕乃是九五之尊,被你當面說有眼無珠,還不能生氣了?
「這不也沒把你怎麼樣嘛,你倒是鬧上脾氣了。
「當真豈有此理!」
他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來,也不坐在那裡了。
雖然對江然的性格早有了解,長公主也不止一次給打預防針。
但是坐在這裡,總有一種面對尋常臣子的感覺。
可現如今這位,不是他的臣子……不聽他那一套。
真的鬧僵了,對當今局勢不利,對他更不利。
江然說江山易主,這可不是一句笑話。
這人真的有殺了自己之後,揚長而去的本事。
哪怕為此金蟬大亂,百姓民不聊生。
可作為一介江湖莽夫,心中痛快了之後,其他的事情過後就算是後悔,跟他這已經死了的皇帝也沒有關係了。
因此,金蟬天子嘴裡絮叨的是一部分,心裡也在不住的告訴自己……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朕乃是真龍天子!
權掌天下,難道還不能退讓一步了?
這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心中不斷安慰自己的當口,就聽到噗嗤一聲。
當即豁然抬頭,就見長公主使勁捂著自己的嘴,好像剛才笑出聲的不是她一樣。
金蟬天子臉色一黑:
「好笑嗎?」
「還行……」
長公主點了點頭,稍微揉了揉自己的臉:
「好了好了,就和皇兄所說的一樣。
「有事說事,咱們慢慢談。
「江然,你平日裡的脾氣也不是這樣……怎麼感覺你見到皇兄他們的時候,好像格外暴躁?
「你對咱們皇室可是有意見?」
「可不敢……公主這帽子扣的太大,這般胡言亂語,一會大內高手又要進來遛彎了。」
他說著,自顧自的解開了腰間的酒葫蘆喝了一口。
金蟬天子冷笑一聲,這又是君前失宜。
不過鼻子一抽,眉頭微蹙:
「你喝的是什麼?」
「千蘊山莊的縱意美酒。」
江然咂了咂嘴:
「果然好酒。」
「豈有此理!」
金蟬天子更怒:
「千蘊山莊明明說過,一年產量不過二十三壇,盡數送入了大內。
「怎麼你手裡還能有?」
江然想了一下說道:
「我應該怎麼幫著他們說說話,好叫他們不算欺君?」
他這話問的是長公主。
長公主想了一下說道:
「這個有點麻煩,這明顯就是欺君罔上。」
「別別別,千蘊山莊若是滿門抄斬,今後可喝不到這好酒了。」
江然忽然一拍巴掌:
「對了,可以說,這二十三壇乃是精品之中的精品。
「其他流入江湖的都是次一等。
「給皇上的當然都是最好的,咱們就稍微用一下這……次一等的吧。
「聖上覺得這個理由如何?」
「……朕覺得,你當朕是傻子。」
金蟬天子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算了算了,不跟你們一般見識。
「繼續說太子的事情……
「無論他是不智,亦或者是不仁。
「廢立太子之事,朕自有主張,沒道理聽你的。
「但如果他背後當真有人撩撥,想要讓太子和你結怨。
「那此人所為,其背後所謀,都得追查到底!」
江然摸了摸下巴:
「這件事情其實也不難琢磨……
「得罪了太子,自然沒有好果子吃。
「哪怕太子奈何不了我,這件事情發生之後,京城只怕也沒有我的立錐之地了。
「一旦我離開京城,保護長公主去青國這件事情,陛下就得另請高明。
「如果對方是這樣的目的……」
說到這裡,江然抬頭看了金蟬天子一眼。
就見金蟬天子冷冷說道:
「這件事情雖然已經大部分定下,但是隨行之人尚未於朝會之上詳談。
「知道你將會護送玉蟬前往青國的,不過一掌之數!」
「已經有一掌之數了?」
江然吃驚:
「聖上你的嘴是漏風了嗎?這麼藏不住事……豈不聞,事以密成,語以泄敗。」
「廢話!」
金蟬天子聞著江然酒葫蘆里的縱意酒香,下意識的吞了一口口水。
雖然說是九五之尊,好像想要什麼都很容易。
但實際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為難之處,就好比眼前這位天子……他平日裡吃喝用度完全不能聽自己的。
喜歡的不能多吃,是擔心被有心人察覺,然後專門在這菜中做手腳。
縱意雖然好……每一年也有二十三壇的量。
但是他卻喝不了幾杯。
除非找個藉口,邀請幾個文臣武將入宮飲宴,這才能多喝一點。
但也喝不了幾杯,就得被太醫絮叨,被後宮妃子勸阻。
什麼『多飲傷身』一類的理由,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此事眼看著江然一口接著一口,實在是忍不住有點饞。
許是這吞口水的聲音有點大,江然還聽到了。
他抬頭看了天子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酒葫蘆。
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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