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會首(1/2)
第369章會首
陳老伯看了江然一眼,微微點頭:
「我知道少主心中所想。
「主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只可惜……青央姑娘當時傷重至極,絕無生還之理。
「少主,您也莫要為此多思多想,勞心傷神了。」
江然微微低頭,取茶杯呷了一口,稍微潤了潤自己的喉嚨:
「之後……老酒鬼可曾找過?」
「找過。」
陳老伯苦笑一聲:
「可是沒找很久,因為在那之後,咱們就發現少主您的身體有恙。
「主人為此奔走江湖,為您收集奇珍異寶,想要治癒您的身體……」
這之後的事情,江然也都知道。
只是說到此處,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老酒鬼和幻世海樓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
錦陽府當夜,除了棄天月和天上闕的左尊之外,便是那幻世海樓的小老頭。
此人幻術精湛,跟魔教的心魔念一類手段截然不同。
不經意之間就可以欺騙雙眼,改天換日。
當時江然和老酒鬼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天上闕左右雙尊身上,此人欺身來到跟前,他們師徒兩個竟然誰也沒有發現。
雖然如果知道了幻世海樓之人就在身邊,江然心頭有所防備的話,當不至於為此蒙蔽。
可哪怕如此,擁有這樣的本領,也足以叫人心驚。
然而真正的重點是,那天晚上自己去救長公主一行人。
老酒鬼不告而別,同時帶走的還有那幻世海樓的小老頭。
這容不得江然不多做思量。
只是,幻世海樓神秘至極。
自當年老酒鬼獨闖幻世海樓至今,他們始終隱藏不出。
如果說,他們和老酒鬼當真有些旁人不知道的隱秘關係藏在其中。
那與其說是棄天月找到了他們,聯手對付老酒鬼。
還不如說是幻世海樓主動現身,利用他們尋找老酒鬼。
陳老伯聽到了江然的話之後,卻並未回答。
而是陷入了很長時間的沉默之中。
江然也不著急,坐在那裡靜靜等待。
眼看著街道熱鬧了起來,杯子裡的茶卻冷了。
陳老伯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少主見諒,此事老奴糾結再三,實在不知道應不應該跟少主詳談。
「以少主如今的情況來看,主人當未曾對少主多言。
「即如此,老奴也是不敢亂說。」
江然聞言並未惱怒,而是笑了起來:
「這麼說來,老酒鬼和幻世海樓果然有些聯繫。
「你們有事情瞞著我……是擔心我不能面對險境?」
「老奴不知主人心中想法。」
陳老伯微微低頭。
「罷了。」
江然輕輕擺手:
「我不為難老伯你,這件事情就談到這裡……
「但是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少主請說。」
「老酒鬼面對的是血蟬嗎?」
江然緩緩開口。
陳老伯猶豫了一下,最後說出了三個字:
「不只是。」
「果然……」
江然站起身來:
「那個人幫我看好了,如今一絲一毫的線索對我來說,都至關重要。
「此人可以死的屍骨無存,卻決不能現身於人前。」
「老奴明白。」
陳老伯微微躬身。
江然則笑著說道:
「即如此,那我就先走了。今夜於山海會中,尚有一會,倒是無暇來此。
「待等明日,我再過來。」
「恭送少主。」
陳老伯這話音落下,江然身形就已經消失在了窗口。
房間裡陷入了沉寂,良久之後,陳老伯方才輕輕一嘆:
「少主出息的很好。
「主人……您是否多慮了呢?」
這話問出來,也並未寄希望於任何回復。
只因這房間之內,除了他之外,並無旁人。
沉吟再三,他取出筆墨紙硯,寫了一封書信,然而信寫完了之後,他並未通過手段將其送走。
而是放在桌子上,靜靜地看著。
看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他輕輕搖頭,把那封信拿在手上,內力一催,那封信頓時無火自燃。
一直到徹底成灰之後,他這才揮了揮袖子,散去滿屋子的青煙。
起身開門,準備營生。
……
……
江然坐在一處屋頂上,靜靜地看了琅嬛書坊好久。
一直到日上三竿,也未曾等到什麼。
終究嘆了口氣:
「是沒有聯繫……還是不想聯繫?
「老酒鬼啊老酒鬼,伱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既然不只是血蟬,難道當年五國的高手,你都要一一上門討債?
「幻世海樓在這當中,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陳老伯的沉默,本就是一種答案。
「只可惜,這答案仍舊太淺了……
「好在我現如今似乎是走在了一條還算正確的路上,沿著這條路繼續走下去,應該可以看到你吧?」
他輕輕拍了拍手,翻身站起,展開身法,重返公主府。
公主府內,一切如常。
江然回來的時候,恰逢午飯。
場內正有鬨笑之聲。
江然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長公主,也是笑的花枝亂顫,一時之間有些不明所以。
一問之下,卻是唐畫意剛來京城的時候鬧出的笑話。
她當時提議,要去皇宮大內偷御廚做的飯菜,給江然下酒。
江然當是也沒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對。
結果今天長公主好容易抽出時間和他們一起吃飯,就把這事當成閒話給說了。
反正都是一群江湖莽夫,哪裡在意皇權富貴?
長公主也早就習慣了他們的無法無天。
只是聽完之後,表情有些古怪的說:
「想要吃御廚做的飯菜,何必闖那皇宮大內?
「公主府內的廚子,全都是御廚啊……你們想吃什麼,跟本宮說,本宮就去跟皇兄討廚子就是,何必去偷?」
一番話說完,在場眾人都是啞口無言。
繼而鬨笑出聲。
唐畫意當時扮做江然的模樣,倒是不好失態,不然丟這麼大的一個人,不張牙舞爪一番,豈能心甘?
江然聽完了前因後果之後,也是一笑。
不過當即就提起了正事。
在場都是他信得過的人,唯有一個不太確定的顏無雙,卻也因為事情和她有關係,所以江然就未曾多做隱瞞,直接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
當聽到長孫無極原來來自離國小春莊的時候,顏無雙便是手一抖。
手裡的杯子差點就跌落在桌子上。
抬頭看向江然,想要求證。
江然卻自顧自的將那武千重的話,重複了一遍。
「這不可能……」
顏無雙下意識的開口:
「他……他怎麼會……這不對啊。」
可到底哪裡不對,她卻又說不出來。
下意識的想要否認,但江然說出來的話,又是合情合理。
她父母身死,本就有些蹊蹺。
長孫無極說自己當時一動手就被人打昏了,醒過來的時候,一切都應塵埃落定。
那會沒有人懷疑他的話。
可如今想來,他武功最弱,若當真被人打中,又豈能僅僅只是打昏這般簡單?
對方蓄意出手圍殺,又怎麼可能會留下這麼大的一個活口?
畢竟百珍會也絕非好招惹的。
讓長孫無極回去,必然會給自家帶來無窮麻煩。
結果長孫無極就這麼回去了。
而因為他一問三不知,顏令山便也只能親自前往離國尋找仇敵。
結果就被秋夜殘打的重傷垂死。
如果說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一個精心布置的圈套,那原本說不通的地方,就全都能說得通了。
可是這般沉重的真相,卻讓顏無雙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抬頭看向了還在侃侃而談的江然,可他之後說的話是什麼,卻一句都沒聽進去。
江然則一直把武千重吐露出的那些名字,以及名單盡數說了一遍,這才住了口。
長公主腦門見汗:
「這份名單可是當真?」
「真假參半,具體如何,還得看長公主如何抉擇。
「以及那位聖上,如何決定。」
「這件事情不能告訴皇兄……」
長公主緩緩閉上了雙眼,輕聲說道: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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