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十三:最後一子(1/2)
聽到這般言語,皇帝恨的咬牙切齒,氣極攻心,喉間逆血狂涌,嘶聲道:「你……你到底是誰?」
那神秘人思量再三,猶豫了片刻,仿似才下定決心般淡淡道:「我不過是個無名小卒罷了,吳明。」
皇帝掙扎著還想起身,奈何身前又見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洶湧氣勁襲來,當即遭受重創,無力跪倒在地。
近侍此時也不知從哪兒取出一個盒子,笑吟吟地走到皇帝面前,將裡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個黑漆漆的鐵殼子,內里中空,大如頭顱,上面還有幾個窟窿,正好分別對應眼睛、鼻子、嘴巴,一側還有機簧,可用於開合。
不等皇帝反抗,這個鐵殼子就已經套在了他的頭上。
皇帝面如死灰,用盡最後的氣力罵道:「你們這些亂臣賊子……必不得好死……」
吳明輕聲道:「放心,我不殺你……你們也都下去吧,順便把他帶下去。」
「是!」
殿內的群臣百官聞言俱是動作,一個個身如鬼魅,不過幾個眨眼,竟悉數隱入夜色,沒了蹤影。
近侍疑惑道:「皇上,何不將他殺了?不然遲早是個變數。」
對於「皇上」這個稱呼,吳明似乎頗為滿意,溫言道:「不必急於一時,此人還有價值。」
末了,吳明又一改話鋒,沉吟道:「你是說,天下盟不見了?」
「不錯。」近侍不敢怠慢,忙回應道,「除了孔雀山莊以及薛家莊,天下盟的精銳子弟於短短數日之內全都銷聲匿跡,沒了蹤影。」
吳明懶散隨意的坐在龍椅上,撐著身子,好奇道:「這麼多人,究竟會去哪裡呢?」
近侍眼珠骨碌一轉,「或許是隱入市井,或是藏於山野,又或者已離開中原武林。」
吳明眼中一爍,「你是說金鵬王朝?」
近侍點頭道:「畢竟那上官家的另一個人可是帶著金錢幫的餘孽去了金鵬王朝。這麼多年,那人究竟有何經營,誰也不知道。」
突然,殿外傳來一個聲音,「金鵬王朝已為上官仙兒所把控。」
「哦?」
吳明眼皮一掀,循聲望去,只見那階下有一名看似老成的年輕人,負刀掛劍,正步入此間。
來人走進大殿,遂單膝一跪,低眉垂首道:「獨孤一鶴見過皇上!」
近侍忙笑道:「皇上,這位便是金鵬王朝的舊臣,也是我們招攬的耳目。」
吳明似笑非笑地道:「如此說來,李暮蟬莫非有意天下?」
獨孤一鶴意有所指地道:「數天前我於長江江畔看到了一個少年,乃是天機棒與明玉功的傳人。」
見其話裡有話,吳明沉吟道:「你接著說。」
獨孤一鶴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閃爍,用一種很詭異的嗓音啞聲道:「半年前,我曾收到過一封自中原之外傳來的書信,上面還有一個人的畫像。」
吳明好似來了興趣,「誰的畫像?」
獨孤一鶴抬起了頭,語氣幽幽地道:「一個少年的畫像,來自金鵬王朝。」
聽到這個回答,吳明並沒有急於追問,而是眯起眼眸,跟著在幾番思忖過後,逐漸變了臉色,「莫非,那幅畫像和伱在江邊看到的少年有關係?」
獨孤一鶴低聲道:「我不知道……但我總覺得二人有些相似,很像。」
近侍聽的有些不明所以,疑惑道:「那名江邊少年莫非是李暮蟬的兒子?可那幅畫……嘶……」
突然間,這人像是恍然大悟,猛的一個激靈,死死盯著獨孤一鶴,好一會兒方才澀聲道:「那幅畫……畫的是何人?」
獨孤一鶴的嗓音已在發顫,「便是如今金鵬王朝的太子。」
剎那間,奉天殿內一片死寂,只剩下不住躍動的燈焰,將三副面孔照映的格外詭異。
強以吳明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啊,表情變得尤其僵硬,不哭不笑,不喜不怒,就好像一尊泥像。
許久,才聽那近侍狠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一個李希夷,一個上官十三,莫非李暮蟬有第三個兒子?我只知道他還有一個尚未露面的女兒。」
吳明出言詢問道,「李暮蟬的那個女兒是誰生的?」
近侍忙回應道:「據說是李藥師的孩子。」
聽到這句話,吳明合上了眼睛,思索了足足小半盞茶的功夫,方才不緊不慢地說,「我記得苗疆蠱術乃是以身為盅。李藥師不但精通馭蠱之術,還善用世間奇毒,這樣一個人……」
吳明點到即止,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近侍的面容已在扭曲,身子更在顫抖,驚恐道:「李暮蟬還有一個孩子?」
無論蠱術還是奇毒,想要將之徹底掌控,必然是要付出代價的,何況二者齊修。
如李藥師這樣的存在,只怕本身就已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至毒。
這樣一個人,一個女人,大抵會異於尋常女子吧。
又是否能誕下子嗣?
假如李暮蟬的那個女兒不是李藥師所生,那就只能是上官小仙的親生女兒。
加上上官家歷代多是一母雙胞,萬一這一次也不例外呢。
所以,有一種很可怕、也很嚇人的可能性,便是李暮蟬不光有一個未曾現身的女兒,還有一個深藏不露的兒子。
儘管這只是他們的猜測,但也足夠令人心驚肉跳,頭皮發麻了。
因為李暮蟬這最後一個兒子,竟為一國之太子,化身為儲君,豈是等閒。
金鵬王朝與朱氏江山相比自然不算什麼,甚至微不足道,可倘若金鵬王朝的背後再加上一個李暮蟬,那便能雄踞北方,傲視八表。
而如今,李暮蟬的兒子又成了金鵬王朝的太子,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天下盟是李暮蟬的,金鵬王朝也是李暮蟬的,而且極有可能他李家在不久的將來還會出現一位皇帝。
倘若真是如此,又是否會入主中原啊?
吳明長身而起,眼中難掩驚嘆地道:「看來,李暮蟬謀劃已久啊。他是在等待一個時機,等著江湖大變,無論是那個皇帝,還是我,甚至是別人,只要有人能掀起浩劫,妄圖挑戰天下盟,他便可名正言順的邁出這一步。」
「這一招妙啊!」吳明狀若瘋魔,癲狂笑道,「可進可退,既是後手,也可為殺招。若退,便能替天下盟留得一條生路;若進,天下易主,直入中原。」
但是,笑聲過後,吳明猛然似察覺到什麼,提縱而起,已朝殿外趕去。
可他前腳剛踏出奉天殿,雙眼登時陡張,身後追出來的二人也都愣在原地,手腳冰涼,滿目駭然。
月華如水,普照大地。
借著月光,三人只見殿前的空場上,適才那些百官群臣竟然全都一動不動的站著,就像一尊尊泥塑木雕似的站立在夜風中。
這些人早已沒了氣息,還都是在無聲無息間丟了性命,
而且,皇帝也不見了。
獨孤一鶴驚駭欲絕,抽刀拔劍,如臨大敵。
那名近侍也臉色煞白,眼中盡顯絕望。
如此神鬼莫測、匪夷所思的手段,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李暮蟬來了。
面對這位永遠不敗的武林神話,沒有誰能夠不動容,不心驚。
「我知道了。」近侍突然顫聲道,「我知道天下盟的那些精銳都去哪兒了?他們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去,就是……京城。」
偌大的皇城此刻安靜的出奇,死一般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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