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冰火雙煞(2/2)
屋內一時寂靜。
谷統端著喝乾的茶碗喝了好一會兒,都沒想起放下來。
楊戈眯起雙眼,指著方恪笑道:「瞧瞧,啥叫正經的繡衣衛范兒!」
一眾小旗官如夢初醒,紛紛強笑著向方恪抱拳,口稱「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方恪壓手止住了一干手下的生硬馬屁聲,加重了語氣說道:「我說這些,不是要嚇唬你們,而是想告訴你們,此案不比其他案件,此地的府衙、府兵乃至衛所駐軍、鄱陽水師,非但不會是我們的助力,反倒有可能是我們的阻力,我等要想漂漂亮亮的辦了長風幫,必須小心行事、謹慎行事,三思而後行、謀定而後動!」
楊戈「嘖」了一聲,笑呵呵的重重一巴掌拍在方恪肩膀上:「擠兌誰呢?仔細你的皮!」
要不說這廝機靈呢,知道暗地裡勸不動他,就明著給他上眼藥。
方恪被他一巴掌拍得身軀一震,面容「唰」的一聲就憋得赤紅,好懸沒痛呼出聲。
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我跟你講厲害,你跟我講道理。
我跟你講道理,你跟我講武力。
太欺負人了!
好痛……
「行了,別裝可憐了,我心頭有數兒。」
楊戈收回手,笑呵呵的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還是那句話,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褲衩,能辦到哪裡辦到哪裡!」
一眾小旗官聞言齊齊鬆了一口氣道,一起端起水碗低呼:「東家英明!」
唯有方恪依然哭喪著臉,心頭低低吐槽道:『能辦到哪裡辦到哪裡?我看你是墳頭上撒花椒——麻鬼!』
楊戈放下水碗,揮手道:「沒事兒了就都回去歇著吧,明日秦掌柜他們就該到了,到時候他們在明,我們在暗,你們正好加大力度深挖情報,最遲後天動手,咱們快刀斬亂麻,速戰速決!」
眾人起身,齊齊向他行禮告退。
方恪磨磨蹭蹭的留到最後,還想再說點什麼,就見到楊戈揮手道:「有事兒明天再說!」
方恪只好揖手告退。
待到方恪拉上房門,楊戈才翻起一個乾淨的茶碗,倒上一碗茶,頭也不抬的說道:「咋的?還要我親自上去請你下來?」
「啪。」
一聲清脆的響動,窗戶從內向外打開,一道身穿杏黃色勁裝、頭戴小銀冠、足踏月白緞面靴的騷包身影,翻窗而入:「沒想到啊,你竟然真姓楊!」
楊戈見了來人,眼神中沒有絲毫異色。
方才他察覺屋頂上有人,正要出聲之時,就感知到了『蝕日劍氣』,這才沒點破。
反正他們商量的,又不是什麼不可對人言的家國大事……
而且楊天勝這人吧,蠢是蠢了點,但還是有幾分任俠之氣的。
他將茶碗推過去,笑吟吟的答道:「早就說『你這腦子狗見了都搖頭』,你還非不承認!」
楊天勝坐到桌前,驚嘆道:「誰能想到你這麼會玩呢?還真是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啊,小爺我想破頭,都沒想到你竟然會是繡衣衛的走狗!」
楊戈一把將茶碗拖過來:「你這嘴是剛吃過屎麼?什麼叫走狗?你都幹了些什麼蠢事兒,我又幹了些什麼大事?你也好意思說我是走狗?」
楊天勝「嘁」了一聲,拽回茶碗端起來就要喝,臨入嘴之際,忽然又看向楊戈:「這水裡,不會有毒吧?」
楊戈挎著個批臉,無動於衷的回道:「有啊,見血封喉、穿腸爛肚的劇毒!」
楊天勝又「嘁」了一聲,端起茶碗就大口一飲而盡,舒坦著吐著氣:「可渴死小爺了,你們這幫走狗咋這麼能白話呢?」
楊戈攤開一隻手,一團氤氳的真氣徐徐從他掌心中浮起,如同老人盤完鐵膽一般,在他掌心中緩緩旋轉:「我再給你一個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我們是啥?」
楊天勝看著他的手掌心,眼神一下子就直了,嘴唇蠕動了許久,才吐出一句:「你們是官家的大人……大人總行了吧?」
楊戈收回真氣,笑吟吟的端起茶碗喝水:「算你識相!」
楊天勝放下水碗,腦袋歪來歪去的打量他,眼睛裡閃爍著清澈而愚蠢的光芒。
楊戈:「別看了,我也是剛剛突破……你也不快了嘛?」
楊天勝搖頭如撥浪鼓:「那不一樣,小爺多大、你多大啊?你怎麼能走小爺前邊呢?」
楊戈終於沒忍住翻起了死魚眼:「你要實在不會說話,就把嘴捐給有需要的人吧!」
他對江湖中人,其實是沒多少好感的。
但這麼個二哈式的人物,確實很難讓人生出惡感來。
楊天勝:「小爺說真的,你到底是怎麼突破的?」
楊戈看著他:「你先別管我是怎麼突破的,你為什麼會在這兒?」
楊天勝撓頭:「小爺本就在江淮一帶逍遙,前幾日收到消息,連環塢右護法『八臂羅漢』董平,欲破門離塢、自立門戶,這種熱鬧小爺怎麼能不去湊湊呢?」
「結果還沒到連環塢呢,就聽說有個使刀的繡衣衛狗…大官兒,十招打贏了連環塢六塢主『浪裏白條』馬季長,一招『披霜拔露』,有抽刀斷水之威!」
「小爺當時一聽,就覺得可能是你小子,就追上來瞧瞧嘍……」
「嘿,沒曾想,還真是你小子!」
他仿佛想到了家中的老母豬下崽兒,樂得直拍桌。
楊戈撓頭,低低的吐槽道:「媽的,這都能讓你認出來?下回打架再也不喊招式了!」
楊天勝拍桌:「先不扯淡,小爺方才聽你們扯淡,你們這回南下,是衝著長風幫來的?」
楊戈:「昂,長風幫先前不是派人去路亭弄過我一回麼?我怎麼著也得找回場子啊!」
楊天勝豎起一個大拇指:「尿性!人弄你一個、你弄人滿門,江湖上都說我們明教是魔教,小爺看你們繡衣衛才是吧?」
楊戈掰彎面前的大拇指:「熟歸熟,亂說我一樣告你誹謗啊!我弄長風幫,那只是為了復仇嗎?那是因為他們給三大糧商當走狗,欺壓良善、盤剝百姓!要沒這些髒爛事,我就算再氣,也不能弄他們滿門啊!」
楊天勝想了想,回道:「都說『官』字兒兩個口,旁人說這話,小爺打死都不信,但你張麻子說這話,小爺還是願意信你一二!」
楊戈提起茶壺,給他續上茶水:「我沒混過江湖,也不太懂江湖事,這長風幫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怎麼這麼大幫派,都沒個歸真巨擘鎮堂呢?」
「你當歸真巨擘是什麼?」
楊天勝回了他一記死魚眼:「婦人家的肚子麼?說有就有?」
楊戈想了想,答道:「我尋思著,煉精化氣、返璞歸真也挺容易的啊,我都沒怎麼使勁兒,就成了……咋的,很難嗎?」
他這當然是在凡爾賽。
但偏偏楊天勝還真就吃他這一套,氣得咬牙切齒道:「你我若不是朋友,小爺真想打死你!」
楊戈掏了掏耳朵:「你要不要聽一聽,你都在說些什麼虎狼之詞?」
楊天勝無言以對。
他倆要不是朋友,他還真打不過楊戈……
楊戈熱情的一把摟過他的肩頭:「咋樣?咱冰火雙煞要不要重出江湖,再干他娘的一票?」
楊天勝翻著死魚眼使勁兒掰開他的手臂:「你真當小爺是地主家的傻兒子吶?」
楊戈:「你不是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