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風平浪靜(2/2)
方恪想也不想的回道:「回大人,未曾有過。」
沈伐低頭吃了一口肉,含糊不清的問道:「是沒有,還是你不想有,亦或者是你抓不到?」
方恪目不斜視的正視前方:「回大人,是沒有!」
沈伐訝異的挑了挑眉梢:「一條都沒有?」
方恪:「一條都沒有!」
沈伐放下筷子,慢慢咀嚼羊肉,輕聲道:「倒是好沉得住氣……」
只此一點,他便可以斷言,那幾方也都收到從東瀛送回的情報。
沈伐沉默了片刻後,再次開口道:「你來得正好,有個事還得你幫著參謀參謀!」
方恪本能的就想揖手,可耳邊又聽到「咚咚咚」的上樓聲音,當下就塌下腰,癱在了椅子上。
沈伐也提起筷子,繼續涮肉。
「銅鍋羊肉來嘍!」
張二牛雙手捧著一個大大的托盤,又快又穩的來到方恪面前:「方爺,老三樣,銅鍋羊肉三斤、解膩小菜兒三迭、透瓶香一斤……火爆羊雜碎後廚正給您下功夫,您知道那玩兒得多洗幾遍才成,不然吃到沙子,硌了您的牙!」
方恪大氣的再度隨手拋出幾枚銅板:「不著急,叫魯師傅好好給爺整治,味兒對了,爺有賞!」
張二牛眉開眼笑的接住銅板,連連點頭道:「您方爺開口,小號決計不敢馬虎,小的這就去給魯師傅搭把手,一定把羊雜碎給洗乾淨了……」
方恪頭也不回的擺手。
張二牛躬身退下。
待到他下樓去,鄰座的沈伐毫不客氣的伸手從方恪桌上端走連兩盤羊肉:「驢拱的,你吃得比老子在京城吃得還好!」
方恪訕笑著翻起兩個杯子,給沈伐斟滿一杯酒雙手送過去:「您再嘗嘗這個,一大口肉一大口酒,完事兒了再來一口解膩的小菜,才那叫一個得勁兒!」
沈伐聽言,毫不猶豫的劈手一把奪過他桌上的酒壺:「你在教我做事啊?」
方恪只是嘿嘿的訕笑,不敢答話。
沈伐依言一大口肉一大口酒末了再夾上一筷子切成細絲兒的醬菜送進嘴裡咀嚼了片刻,驀地長長呼出一口酒氣:「得勁兒,果然得勁兒!」
方恪極有眼力勁兒的提起酒壺給他續上一杯,末了給自己面前的酒杯也斟上一杯,偷偷端起來嘬了一口。
沈伐權當沒有看見他的小動作,上身後仰靠在椅背上,淡淡的說道:「大公主也來了。」
方恪不以為意的擼了一大筷子肉:「大公主到哪兒了?」
沈伐:「柴門街。」
「噗。」
方恪一扭頭,將嘴裡的肉全給噴向了另一個方向:「您說哪兒?」
沈伐端起酒杯喝酒:「伱聾嗎?」
方恪扔下筷子,起身又驚又哭笑不得的說道:「還來?您就不怕……」
後半句話他沒說出口,但二人心頭都清楚:『你就不怕那傢伙兒回頭再進京去揍你一頓?』
沈伐的眼皮子跳了跳,沉默了許久才無奈的一攤手:「你當我想這麼幹?我要不這麼幹,官家和那傢伙又得做過一場!」
方恪百思不得其解:「為啥?楊大人連家都不回了,都遠走東瀛了,過年都回不來了,什麼仇什麼怨還非得再做過一場?難道非要把他逼得……」
他又說不下去了,但他沒說出口的話,沈伐依然懂:『難道非要把他逼得扯旗造反心裡才舒坦?』
「哎……」
沈伐輕輕嘆了一口氣,向他伸手虛壓道:「說來話長,日後該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為啥,眼下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眼下我們得琢磨琢磨,該怎麼撮合楊老二和大公主。」
方恪眉頭緊鎖,面色陰晴不定的變幻了好一會兒,才苦笑道:「大人,下官是您一手栽培出來的,您對下官有著再造之恩,下官有什麼話也就不跟您藏著掖著、兜圈子了。」
「以下官看來,這事兒千難萬難,楊大人比您想像中的要聰明,就拿謝家大小姐來說,楊大人雖然一早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楊大人見她的第一面就知道她來歷不簡單,她那貼身丫鬟成天沒臉沒皮的找楊大人套近乎,都沒能進得了楊大人的家門,您現在把大公主請過來,那一身天潢貴胄的龍氣,能瞞得過楊大人那招子?」
「更何況,您之前還使過同樣的招數……」
「以下官對楊大人的了解,您若執意要這麼辦,極有可能楊大人回家拉開房門一看,扭頭就上京城尋您去了。」
沈伐的眼皮子又跳了跳,但緊接著他就重重的敲了敲桌子,板著臉說道:「我亦知曉此事很難,但正因為難,我才要你來給我出主意,若是此事輕而易舉就辦成了,我還要你做什麼?還要你上右所做什麼?」
「反正我不管,你跟那廝最久,你必須得給我想個法子把此事圓上,既不能讓那廝發現破綻,又要促成那廝和公主走到一起,還不能讓那廝日後找我的麻煩……」
「你先別叫屈,我這都已經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難到你以為你還能想到比我更好的辦法?」
「就算是最壞的辦法,也總比眼睜睜的看著那廝再和朝廷做上一場強吧?」
「難道你還真想和那廝兵戎相見?」
方恪無言以對、頭大如斗,心煩的奪回自己的酒壺,一口氣猛灌了大半壺酒液後,才問道:「大人,大公主鳳駕何地?」
沈伐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答道:「不是都跟你說了,柴門街、楊老二家裡麼?我們這些時日已經訓練過大公主,給大公主編造了一個走投無路的流民身份,那廝不是最心善、最見不得人流離失所、饑寒交迫麼……」
方恪無語的使勁兒搓了搓額頭,起身道:「大人,走吧,我們現在趕去楊大人家裡,應該還來得及!」
沈伐將信將疑的跟著站起來:「去作甚?」
方恪:「去將大公主請出來,那個家裡的所有的東西,外人都不能動……上一個動了那個家的人是誰,我想不需要我來告訴您吧?」
沈伐背心一寒,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末了也有些發愁的低聲道:「那該如何是好?我們的時間不多,沒辦法徐徐圖之!」
方恪心下輕嘆了一聲,有氣無力的說道:「大人就是太心急了些,否則以大人之智,豈會想不到,此事的關隘不在柴門街,而是在……這裡啊!」
他向沈伐指了指地面。
沈伐怔了怔,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火花,先前陷入死胡同的思緒一下子就活了。
他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方恪肩頭上,喜出望外的說道:「好小子,本堂沒有栽培錯人,上右所千戶的位子,是你的了,我說的!」
夢寐以求的副千戶轉千戶的機會近在眼前,但方恪此刻腦海里卻全是當初楊戈將兩腿掄出殘影,一騎絕塵去京城的背影。
他知道,此事若是東窗事發,一頓毒打鐵鐵是跑不掉了……
一想到這裡,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抱拳道:「大人若是信得過下官,此事就交給下官來辦吧!」
沈伐:「信得過、信得過,你既曾是我的親隨,又是你家楊大人的心腹,若是你的信不過,此事我還能信得過誰?」
方恪:『那我可真謝謝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