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如臨大敵(2/2)
湊活著過吧,還能離咋地?
……
借用漕運的運力,是件很麻煩的事……
好在楊戈在大魏的面子果實還算有用,他只是去江浙三司逛了一圈,江浙官府就連夜連晚將楊戈需要的船隻和人力準備妥當了。
楊天勝、李錦成、項無敵和十二地支,一路隨船護送大批財貨逆水北上。
楊戈知曉他們是什麼意思,也由著他們賴在船上不走,整日裡飲酒作樂、弈棋切磋,好不快哉。
直至船隊平安無事的經過淮安河段,楊戈才笑著對眾人說道:「行啦,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就送到這裡吧!」
楊天勝翹著二郎腿倚在船尾曬太陽,懶洋洋的回道:「左右無事,回家也只是躺著做個米蟲,不如索性就陪你入京走一遭。」
那廂光著膀子和項無敵切磋槍術的李錦成聞言,給了項無敵一個「暫停」的手勢,大聲的應和道:「說起來,本公子長這麼大還沒去過京城,以前每回想去開開眼界,我爹都總攔著,說我們這些水上人家就別去觸六扇門的霉頭……這回咱是去給朝廷送錢的,總能大搖大擺的進京了吧?」
項無敵拄著紅纓槍,左看看、左看看,末了實誠的說道:「我們隨你一同進京,萬一朝廷秋後算帳,你也還有退路,真讓你一人進京……說不得就陰溝裡翻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此言一出,楊天勝和李錦成都同時看向他,異口同聲的「嘁」了一聲。
楊戈端著茶碗朝三人示意:「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覺得朝廷不會如此不智,退一萬步,萬一朝廷真發了羊癲瘋要對我動手,我獨自一人是走是留都好說,你們去了我反而會有所有所顧忌。」
項無敵回道:「我們可以不入城,就在城外接應你!」
楊戈笑著搖頭道:「真不用……伱們隨我一同去,朝廷反倒會覺得我們是去示威的,雖然我不怕麻煩,但屬實是沒這個必要。」
頓了頓,他朝著船艙內輕聲呼喚道:「子鼠,你們都出來。」
十二地支依言從船艙內走出,無聲的看著他。
楊戈目光掃過這時時刻刻都帶著十二生肖面具,他至今都未曾見過真容,甚至連他們當中幾人是男、幾人是女都不知道的十二人,心中也略有些感慨。
在東瀛時,無論隊伍怎麼變化,無論其餘人如何看待他,這十二人至始至終都站在他的身後,沒有過一句多餘的言語。
他從一旁提起茶壺,拿起一摞茶碗,上前塞進他們手裡,給他們斟茶:「天下無不散之宴席,這一遭,我們就走到這裡吧……白蓮教如何,暫且不提,但你們都是心懷赤誠的熱血好兒郎,我楊二郎能與你們並肩走這一遭,是我楊二郎的榮幸,我由衷的希望,下回江湖再見,我們依然能是朋友!」
十二地支定定望著他,一雙雙習慣了隱藏情緒的清冷眸子中,里也都泛起了些許熱烈的漣漪。
沉默了片刻,子鼠高高的舉起手裡的茶碗,用嘶啞低沉卻鏗鏘有力的語氣回道:「二爺能視我等為朋…朋友,亦是我等的榮幸,我兄弟姊妹十二人,身雖不由己,但心中卻永遠視二爺為兄長,無論世事如何變幻,十二地支永遠等候二爺差遣,刀山火海、南北東西,十二地支在所不辭!」
楊戈端著茶碗,笑著輕聲道:「朋友之間,哪有什麼差遣不差遣的,你們都顧好自己,儘量從那些糟爛事裡抽身、讓自個兒心頭乾淨些,過一過正常人該過的日子……日後若有馬高鐙短、力有不逮之時,儘管來尋我,別的我不能保證,給你們一碗熱乎的便飯、一張安穩的床鋪,我還是辦得到的。」
說完,他舉起茶碗,仰頭一口飲盡。
十二地支亦舉起茶碗,拉起面具一口飲盡。
一碗茶喝完,楊戈笑著揮手道:「回去吧,什麼都別怕,你們是我楊二郎的朋友!」
十二地支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重重的一抱拳,縱身跳下大船,相互掩護著幾個兔起鶻落,就沒入了河道旁的山林之間。
楊戈目送他們離開,扭頭望向身後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三人:「該你們了,都回去吧……李老大,你爹身子骨什麼情況你自個兒心頭有數兒,就別跟我這兒浪費時間了,回去多陪陪伯父!」
李錦成看了項無敵一眼:「只要項大少不打我們家主意,我爹且活呢!」
項無敵攥著紅纓槍,好懸沒掄起槍給他一傢伙:「不都說了休戰嗎?隔這兒給本少爺上眼藥呢?」
李錦成面無表情:「呵呵!」
楊戈揮手驅趕三人:「項大少只要腦子沒坑,就不會再去找伯父的不痛快,都走吧,大老爺們別磨磨唧唧的!」
楊天勝終於坐直了身軀,正色道:「你真有把握,朝廷不會對你下黑手?你自個兒在東瀛都幹了些什麼事,你自個兒心頭沒點數?」
「我有數啊。」
楊戈風輕雲淡的笑道:「所以該如臨大敵的人,不應該是我啊!」
他說得好有道理,三人竟無言以對。
「你牛逼!」
楊天勝起身,乾脆利落的朝著三人一揮手,轉身一個飛鳥入林躍出甲板:「多長點心,可別死了,去京城收屍挺麻煩的!」
李錦成與項無敵二人見楊天勝都走,也就不墨跡了,齊齊持槍一抱拳。
李錦成:「有事就說話,我連環塢別的沒有,就是路子多!」
項無敵:「要沒地兒去,儘管往江東走,趙家人勢再大,我們江東兒郎也不鳥他們!」
楊戈抱拳還禮,二人轉身躍出甲板,於半空中揮槍碰撞數合後,齊齊冷哼了一聲,一左一右頭也不回的走了。
楊戈目送三人離去,長長呼出了一口濁氣。
許久,他才轉過身,舉目眺望向西北方,目光似乎越過千山萬水看到了只眯眼笑的刀疤狐狸,唇角慢慢上挑:「呵呵!」
……
「啪。」
沈伐手裡的筷子落地,他頭頂寒毛直立的猛然起身,失聲道:「你說那廝到哪兒了?」
堂下風塵僕僕的總旗官頭皮發麻的一揖到底,完全不敢直視堂上指揮使大人的目光:「回、回大人,楊…二……那人押運財貨入京,算路程,應已經過宿州了!」
「宿州?」
沈伐亦只覺得頭皮發麻,負手在堂上來回踱步:「不行…不行…不行,我得走,對,我得走!」
他返身抓起自己的佩刀牛尾刀,連大氅都來不及穿就匆匆忙忙的要往外走。
適時,一隊身披蟒袍的太監快步入堂來:「聖諭到!」
沈伐腳步慢下來,滿臉不可思議的望向這隊太監。
領頭的太監不好意思的揖手笑道:「對不住了沈大人,奉官家口諭,半月之內,您得專心致志坐堂辦公,哪兒也不能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