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無法無天(1/2)
馬車搖曳,穿街過市。
年方十六的大魏太子趙鴻,掀起車窗簾驚奇的打量車外人來人往的熱鬧街景:「此間便是路亭?為何感覺比神都還要熱鬧?」
「這是小事,太子爺日後便知曉了。」
正坐在他側前方的沈伐絮絮叨叨的囑咐道:「馬上就要到悅來客棧了,下臣方才說的那些注意事項,太子爺可還有何不明?若還有不明之處,趁下臣眼下還有時間為太子爺解答,趕緊提出來……」
趙鴻放下車窗簾,笑吟吟的看向沈伐,輕聲道:「開封伯…有些慌張?」
沈伐沉默了幾息,點頭道:「回太子爺,下臣的確很慌張,太子爺也應該慌張。」
趙鴻挑了挑唇角,再度挑起車窗簾,打量街景……他長這麼大,這還是他第一次出京。
沈伐見狀,愁得腦仁疼,可又不敢拿眼前這位爺如何,只能不厭其煩的重複道:「悅來客棧不比宮裡,太子爺到了悅來客棧,務必忘了自己太子的身份,太子太師說什麼,太子就聽什麼,千萬別跟他犟……」
這苦口婆心的言語,就差直接擰著這小東西的腦袋在他耳邊大聲說道:『等到了悅來客棧,你就別再拿你這東宮太子的臭架子了,你那個老師不吃你這一套!』
但趙鴻卻絲毫不領情,不耐煩的揮手道:「知曉了知曉了,不聽他的,他真敢打本宮的板子嘛……」
他口裡回答著知曉了,但似沈伐這種人精,哪能看不出他眉宇間的輕蔑和漫不經心?
沈伐心焦如亂麻的張了張口,看瞅著他不耐煩的模樣,又閉上了,心說:『得,你不樂意聽,爺還不樂意說了呢,反正挨打的又不是我,你爹都不心疼,爺操哪門子的心啊!』
他當即眯起眼睛,思索待會見了那廝該如何和他解釋……
不多時,馬車徐徐停下,車簾外傳來隨行護衛的稟報聲:「大人,悅來客棧到了!」
沈伐睜開雙眼,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挑起車簾先行跳下馬車,然後撩著車簾扶趙鴻下車。
末了,他漫不經心的晃眼一掃悅來客棧大門,一眼就看到客棧門外的柱頭旁,捏著一把歪嘴小茶壺跟個大爺一樣坐在搖椅上曬太陽,正好奇的打量自個兒的楊戈。
沈伐眼神一僵,臉上不由的浮起了不好意思的訕笑。
楊戈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從車廂里鑽出來的唇紅齒白少年郎,沒好氣兒的「嘁」了一聲,把臉調到另一邊。
適時,趙鴻一手扶著沈伐站在車轅上,仰起頭望著大門上油漆斑駁的紅字招牌:「這就是悅來客棧?也不怎麼樣嘛……」
沈伐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心說:『小逼崽子,你可真行啊,一來就哪壺不開提哪壺!』
而大門外直接被趙鴻當成路人甲忽略的楊戈,聽到這句話,立馬就跟條蛆一樣在搖椅上拱了拱,將整個人都側到了另一側,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趙鴻並未注意到沈伐的眼神,慢條斯理的踩著矮凳走下馬車後,甩了甩衣袖便直接越過沈伐大步往客棧大門內走……直到這時,他都沒有發現左側躺屍的楊戈,或者說,他那雙看慣了金頂玉帶、綾羅綢緞的眼睛,根本就看不見穿得灰撲撲、跟周圍來來往往的路亭百姓沒什麼兩樣的楊戈。
直到趙鴻即將一腳踏上客棧門前的台階時,看不過去的沈伐才暗中拽了他一把,滿臉堆笑的朝著楊戈拱手低聲道:「還是路亭侯這日子悠閒……」
趙鴻登時反應過來,不敢置信的上下打量著楊戈,失聲道:「他就是楊二郎?」
沈伐:『救不了,根本救不了!』
楊戈倒是不以為意,自顧自的伸手刨了刨腰眼,懶洋洋回道:「客滿了,幾位客官上別地兒打尖住店吧。」
趙鴻疑惑的看向沈伐:『你們沒搞錯吧?這種人也配做孤的老師?』
沈伐見狀反倒了一口氣,心說這崽子還沒蠢到家……他都已經做好這崽子一張口說『放肆』,他就衝上去捂住這崽子的嘴。
他給了趙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硬著頭皮上前強笑道:「掌柜的,可方便借一步說話?」
楊戈看著街道的另一邊,不咸不淡的回道:「謝邀,不方便。」
沈伐:……
就在這時,一陣小鹿似的輕快腳步一陣風的從客棧內由遠及近:「二鍋,寶器他們叫伱接風……」
輕快的腳步停在了客棧門前,嘴裡叼著一塊白糖糕的趙猹看著門外的趙鴻,嚇得嘴裡的白糖糕都掉了:「太,太子……」
趙鴻猛的一擰眉頭,大為不悅的上下打量趙猹:「臨安?你怎會在此?」
「哈?」
楊戈支著搖椅扶手爬起來,看了看大驚失色的趙猹,再看了看一臉不悅的白皙少年郎,有些不敢置信的伸手掏了掏耳朵,然後指著趙鴻問沈伐:「這個沒禮貌的小東西,是那個鐵公雞的大兒子?」
沈伐唯唯諾諾的低下頭,一聲都不敢吭。
……
悅來客棧二樓。
楊戈大馬金刀的坐著,沈伐和趙猹垂著腦袋揣揣不安的一左一右站著,趙鴻梗著腦袋站在二人中心一臉怒容的看著楊戈。
「我說!」
楊戈虎著臉盯著沈伐,看都沒看趙鴻一眼:「你們也太特麼欺負人了吧?渺渺的帳我看在渺渺的份兒上沒跟你們算,還來?當我這兒是啥?託兒所?我是不是給你們臉了?」
「放肆!」
趙鴻再也忍不住了,面紅耳赤的一拍飯桌怒斥道:「惡臣安敢以下犯上耶!」
楊戈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他拍的桌子,疑惑的望向沈伐:「這小東西不知道我是誰?」
沈伐捂著臉,瓮聲瓮氣的回道:「知道!」
「那就沒辦法了,不知者不罪,知者就得論罪了……也罷,就當是收點利息了!」
楊戈搖著頭慢悠悠的站起來,高出趙鴻一個頭的高大身量登時就給了趙鴻一股巨大的壓迫感。
趙鴻卻是絲毫不慫,非但不退還梗著脖子往前一步,仰著頭怒視楊戈:「惡臣你今日若敢動孤王一根汗毛,孤王必斬你滿……」
「啪。」
一個大比斗扇得趙鴻原地順時針旋轉三百六十度,本能的捂住面頰滿眼不敢置信的望著楊戈。
沈伐和趙猹也都有些傻眼……知道他敢下手是一碼事,親眼看到他把太子當兒子打又另一碼事。
楊戈掏了掏耳朵:「你剛才說啥?大點聲兒,我聽不見!」
趙鴻咽了口唾沫:「孤王……」
「啪。」
又一個大比斗扇得趙鴻逆時針原地旋轉三百六十度,整個人徹底懵逼了,滿腦子都又大又紅又粗的『他怎麼敢』四個字。
楊戈一手按住小臉兒都嚇白的趙猹,一手撥開滿臉堆笑的擋到趙鴻面前的沈伐,笑吟吟的一步走到趙鴻身前,低頭俯視著趙鴻:「來,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大聲點說給我聽!」
趙鴻直視著他冰冷的眼神,驀地打了個寒顫,整個人一下子回過神來,霎時間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驚恐湧上心頭,令他不由自主的『蹭蹭蹭』的往後退,眼瞅著就要一屁股坐在閣樓木板上。
楊戈笑眯眯的突然說道:「坐地上就死!」
趙鴻膝蓋都已屈成九十度,聞言連忙扭身撲在身畔的飯桌上,死死的抱住桌面……而後滿臉驚恐的看著楊戈,大口大口喘粗氣。
楊戈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扭頭看向一旁不停擦汗的沈伐:「皇帝有幾個兒子?」
沈伐顫了顫,強笑著磕磕巴巴的回道:「八、八個!」
「八個?」
聽到這個數字,楊戈莫名的想了一個令人不太愉快的歷史記憶,當下搖頭道:「這個數字可不大吉利……得,這小東西我留下了,你回去告訴皇帝,讓他自個兒再挑個成器的兒子當成太子培養,就當這個兒子早夭了!」
沈伐擦著汗回道:「用不著這麼……」
楊戈高聲打斷了他:「二牛!」
「來嘞!」
張二牛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後堂飛速由遠及近,話音未落,他的人影就已經順著木樓梯爬上來了,在圍腰上擦著手點頭哈腰道:「掌柜的,您叫我?」
楊戈:「把圍腰解下來!」
張二牛:「啊?」
楊戈:「把圍腰解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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