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身不由己(2/2)
他若是一刀清空整個朝堂,不出一月、必天下大亂!
所以他也只能試著鎮壓住江湖,給趙鴻爭取清理朝堂、重塑朝綱的時間,保住眼下這一份和平,延續這一分希望……
……
八月底。
項無敵的「無敵船隊」組織完畢,預備揚帆出海,楊戈趕赴舟山相送。
或許是某種羈絆在作祟,項無敵將他無敵船隊的出海集結地,依舊定在了南沙灣。
楊戈趕到南沙灣時,楊天勝、項無敵、李錦成哥仨已候他多時。
「走一個!」
酒漿翻滾,四隻酒罈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甲板上東倒西歪的四人抱起酒罈仰頭豪飲了一口。
自打熙平帝駕崩,楊戈也有日子沒有這麼鬆快過了,此刻歪坐在兩個麻袋上,雙手捧著酒罈舒坦的「哈哈」大笑。
四人瞅著他放浪形骸的模樣,心頭其實都不大是個滋味。
「要咱說,二哥你乾脆就別管趙家人那攤子破事兒!」
項無敵穿著一身敞胸露肚的麻衣短打,一手抱著酒罈一手拍著大腿:「咱聽說熙平皇帝那事兒,他們竟然還懷疑到了你的頭上?娘希匹,咱還不伺候了,咱出海去,打下一個大大的國家,咱自己弄把龍椅坐一坐,不受他趙家人這口腌臢氣!」
楊戈詫異的挑了挑眉梢:「你打哪兒聽來的?」
項無敵朝楊天勝揚了揚下巴:「楊老大告訴咱的。」
楊戈看向楊天勝。
楊天勝拉開衣襟,撇著嘴說道:「小爺打繡衣衛那邊聽來的……」
楊戈提起酒罈灌了一口,納悶道:「你這麼快就擺平你們明教那些老古董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
楊天勝冷笑道:「小爺還沒擺平教中那些老傢伙呢,他們就跟催命一樣的一再上門來提招安之事,語氣還一個比一個豪橫……要不是看老衛的面子,小爺早就宰了那幫不知好歹的蠢貨!你說他們來和小爺裝他媽呢?我明教要吃他們一套,還輪得到他們來耀武揚威?」
「要我說,就該干他們一波狠的!」
李錦成雙眼噴火的一拍大腿說道:「哥幾個只是懶得折騰了,不是他娘的沒脾氣了,真拿哥幾個的當泥捏的了?」
楊戈納悶的看向他:「怎麼?朝廷也找你們連環塢的麻煩了?」
「昂!」
李錦成也是一臉的百思不得其解:「你說我連環塢也沒鬧過事吧?他朝廷要錢我給錢、要人我出人,還他娘的給他們慣出毛病來了?見天變著花樣兒的來找我連環塢的麻煩,說話還一個賽一個的大勢,干他娘,我好幾次都差點忍不住提槍捅那幾個王八蛋一百零八個透明窟窿!」
楊戈繃著臉看向項無敵。
項無敵攤手道:「朝廷倒是沒來找過我的麻煩,就是明里暗裡的想往我這兒塞人,被我給擋回去後,就物資上卡了我一手……好在這裡是江浙!」
「二哥你覺著,他們是不是覺著他們弄死了陽破天,咱們這些人就該聽他們的了?」
楊戈擰著眉頭撓頭道:「這些事,你們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
「跟你說得著嗎?」
楊天勝嗤笑道:「你是朝廷的人?還是你覺得我們哥幾個非得你來幫手才能幹他們一波?你瞧不起誰呢?」
楊戈沒吭聲。
他知曉好賴,楊天勝這明面上是在他嘲諷他,暗地裡卻是不想他難做,也不想他來趟這些渾水。
他默默的捧起酒罈灌了一大口,然後哈著酒氣說道:「朝廷那邊是有我的朋友,但你們也是我的好友,我不想給這個世道添亂,但也不想委屈了你們,他們要真不知好歹、蹬鼻子上臉,你們該干他們就干他們,我楊二郎沒那麼大面子,即使有,也不是用來讓朋友受委屈的……」
楊天勝粗暴的打斷了他的絮叨:「行了,咱就別扯這些破事兒了,該動手的時候我們知曉動手……總之,我們問心無愧就好!」
他舉起酒罈和楊戈碰了一下:「難得你肯挪窩兒,咱就聊點高興的事,人項大少這一去,不知啥時候才能回來,下回喝酒不知道得啥時候。」
楊戈舉起酒罈和項無敵、李錦成碰了一下,勉強的笑道:「說的是,喝!」
項無敵:「怎麼好好的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就這麼不好聽呢……咕咚咕咚。」
楊戈吐著酒氣,「哈哈哈」的笑道:「你這回出去,第一站準備去哪兒?」
一聊起這個,項無敵就雙眼放光,毫不猶豫的說道:「呂宋島!」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楊戈愣了愣:「你怎麼想到上哪兒去?」
項無敵:「還能為啥?先前福州那位陳振龍陳先生,從呂宋島弄回來那個番薯,你不說能救天下百姓於饑饉嗎?我過去瞅瞅,看他們那兒還有沒有其他好東西!」
「而且陳先生不說了嗎,那破地兒竟然還弄了個什麼勞子海關,不允許別國人從他們那帶走好東西,還說什麼違者一律絞死……我還就納悶了,多大個國這麼橫啊?本大少這就過去干他娘一波大的,看他們能拿本大少怎樣!」
他的話音一落,哥仨齊聲「臥槽」。
楊戈狐疑上下打量他,納悶道:「我記得你以前不這樣啊?」
楊天勝點頭應和:「對啊,剛認識那會兒,多老實的一個孩子,怎麼短短兩三年,就變成馬匪了呢?」
李錦成:「何止是馬匪,簡直就是馬匪,比馬匪還馬匪!」
楊戈:「你少跟老王那個老流氓一起廝混,學點好!」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項無敵一本正經的揮手:「你們就是羨慕本大少能出海去浪!」
哥仨異口同聲的「嘁」了一聲,扭頭走了一個。
項無敵死皮賴臉的提起酒罈和哥仨碰了一下,跟著一起仰頭喝酒。
末了,他又正色道:「二哥,咱說真的,楊老大和李大當家的都有那麼大的家業要打理,脫不了身,你又沒啥事兒,何苦非把自個兒關在路亭那麼個小地方?你以前不也說,外邊也天大地大嗎?若是捨不得二嫂,完全可以帶上二嫂一起上船,咱海外浪去!」
楊天勝:「項大少這句話在理!」
李錦成:「你現在位置太敏感,朝堂、江湖都盯著你,明里暗裡都在算計你,你就是不懼,可也麻煩不是嗎?出去走走也好……」
二人一起看向楊戈。
楊戈不假思索的搖頭:「家裡邊還有位長輩,這兩年身子骨一直不大利落,我不能走……等過幾年再說吧!」
他提起酒罈。
「你啊你,你叫我們說你點啥好。」
楊天勝唉聲嘆氣的提起酒罈:「小爺混了這麼久的江湖,就沒見過你這樣的越混越回去的……」
李錦成也提起酒罈:「話也不能這麼說,這幾年若不是二哥東奔西跑四處救火,這天下說不定早就亂了,你我也就是沒到二哥那個位置上,否則,你我也不一定能比二哥更灑脫。」
楊天勝氣憤道:「你個牆頭草,到底哪兒頭的?」
「當然是誰有理,我就站誰啊!」
李錦成與楊戈碰了一下:「我當然也想二哥能活得鬆快一些,可不能因為想二哥活得鬆快些,就說二哥這幾年出生入死毫無意義吧?」
「你去問問天下人,他們能認可你這個理兒嗎?」
楊天勝提起酒罈不忿的與他碰了一下:「就你聰明!」
哥四個再次仰頭灌下一大口酒,楊戈面紅耳赤的揮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職責,我還年輕,就再扛幾年吧,等大家的日子再好過一點,我就提桶跑路,跟著項大少出海浪去……」
項無敵:「一言為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