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魅音入骨(2/2)
可招式已出,並且梅絳雪這一劍也竭盡全力。
此時臨場若是收招,必然會被劍氣和真元反噬。
隨後,只見師妃暄以腳尖點在梅絳雪的劍身之上,借著這一劍的衝擊之力,師妃暄身形頓時如一道淡青色的流光,騰空而起瞬間穿過屋頂破洞,消失在驛站之外茫茫的夜色之中。
梅絳雪臉色微沉,下意識的運轉自身真元想要追上去,可還不等她動身,顧少安的聲音便已經響了起來。
「算了。」
聲音入耳的瞬間,梅絳雪的身形驟然一僵。
待到體內呼吸恢復些許,將真元平復下去後,梅絳雪垂頭走到了顧少安的面前,低聲道:「師兄~讓她跑了。」
看著梅絳雪這垂頭喪氣的樣子,顧少安不禁莞爾。
旋即開口道:「無妨,下一次小心便是。」
見顧少安並未責怪她,梅絳雪這才鬆了口氣,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丹瓶。
從瓶中倒出一顆丹藥,一抹勁氣從指尖迸發,將丹藥一分為二。
吃掉其中一半後,再以勁氣將剩下一半的丹藥絞碎成粉灑在了肩膀傷口處。
這藥也是顧少安以天香豆蔻混合其他藥物煉製而出的豆蔻玲瓏丹。
雖然每一顆丹藥加入的天香豆蔻很少,可不管是治療外傷還是內傷,都有著極強的效果。
放在尋常一流勢力裡面,絕對能夠視為保命的東西。
但在顧少安這邊,確實算不上多珍貴。
平日中,梅絳雪在顧少安的訓練中若是受了傷,便會以這豆蔻玲瓏丹恢復傷勢。
只是,對於這豆蔻玲瓏丹,梅絳雪,周芷若以及楊艷等人都習以為常。
不代表其他人就習慣了這種層次的藥物。
隨後,在婠婠驚詫的視線中,竟是發現梅絳雪肩膀上的鮮血瞬間止住不說,就連梅絳雪剛剛還有些蒼白的臉色,在短短不過十個呼吸的時間內竟然就恢復了幾分紅潤。
只是短短不過十息的時間,不但傷勢緩解,就連氣色都有明顯的恢復。
能夠有這樣的效果,足以見得梅絳雪方才服用的丹藥藥效之強。
即便是陰癸派里最好的療傷藥物,都達不到這樣的效果。
一時間,婠婠也明白了為何梅絳雪受傷後,顧少安還能如此淡然了。
驛站的人雖然都死了,但都已經到了這個時間,顧少安與梅絳雪也總不能跑到外面去留宿。
因此,等梅絳雪體內的傷勢有所緩和後,顧少安緩緩站起身來,帶著梅絳雪向著驛站後面住宿所用的房間而去。
不知道是還未思考清楚該如何與顧少安相處,還是說顧少安的名聲將婠婠鎮住了。
眼看著顧少安帶著梅絳雪離開,婠婠竟是沒有出聲。
直至兩人離開這大堂後,陰癸派的其他人這才重新向著婠婠靠了過來。
其中一名後返先天的教眾小心翼翼道:「聖女,那師妃暄受了傷,我們要不要追?」
婠婠想了想後搖頭道:「算了,那傢伙手段不少,現在雖然受了傷,但算不上太嚴重,萬一狗急跳牆了,反倒是一個麻煩事。」
若是換了平日,師妃暄受了傷,婠婠自然是喜聞樂見,免不了落井下石甚至一路跟著,尋找機會,看能不能解決掉。
但此時,在婠婠的心中,相比起師妃暄,另外一件事情則是更加的重要。
就在婠婠腦中思緒轉動時,那後返先天的教眾再次詢問道:「聖女,那二位是?」
婠婠漫不經心瞥了問話的人一眼道:「你的好奇心還挺重,不過,帶你加入陰癸派的人沒有告訴過你,在陰癸派里,好奇心越重的人,往往死得也越快嗎?」
聽到這話,旁邊問話的人脖子一縮連連道:「屬下不敢,屬下不敢。」
婠婠輕哼一聲,旋即環掃了周圍一圈說道:「行了,趕緊將這地方清理一下吧!後面等風波過了後,再重新暗中控制這個驛站。」
「另外,那裡面的屍體記得處理掉,動作輕點,那位公子身份不一般,便是我師父來了都得小心應對,要是引得那兩位不滿發起火來,我可是愛莫能助了。」
「屬下明白,聖女放心。」
旁邊陰癸派的人聞言連忙彎腰應下。
等到一眾陰葵派的人開始在忙活打掃這驛站的時候,婠婠轉過頭看向顧少安和梅絳雪離開的方向,靈動的眼珠輕動,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另外一邊。
在驛站後面隨意的選了兩間臨近的屋子後,顧少安先是點出了梅絳雪之前和師妃暄的戰鬥中出現的一些問題後,梅絳雪猶豫了一下後問道:「以師兄的實力,若是想要將那個師妃暄解決掉,應該不費吹灰之力,師兄為何要將其放走?」
顧少安行事向來是不動手則以,一動手,往往便不會留情,以絕後患。
若今日是其他勢力的人,顧少安或許還會小懲大誡,不至於痛下殺手。
但師妃暄是慈航靜齋的人,在梅絳雪看來,既然遇見對方主動找死,顧少安也不會留手才對。
顧少安開口道:「這一次我們來大隋國是有正事要辦的,那師妃暄是慈航靜齋的聖女,若是殺了,慈航靜齋那邊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難免多些瑣碎事情,等上門的時候再說吧!」
「上門?」梅絳雪眨了眨眼:「師兄後面要去慈航靜齋?」
顧少安點了點頭道:「我要的其中一樣東西,便在慈航靜齋內,等長安一行後,便會前往慈航靜齋。」
「到時候,其他的人交給我,那師妃暄,就交給你了。」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梅絳雪哪裡不清楚,顧少安前往慈航靜齋,只怕不單單只是抱著拿東西的目的。
只怕,也是想要讓這大隋國的慈航靜齋,和大魏國的慈航靜齋下場一樣。
將梅絳雪的神情收入眼中,顧少安也未解釋。
既然這一次帶著梅絳雪來大隋國,有些事情梅絳雪遲早會知道。
譬如,覆滅大隋國的慈航靜齋。
和百曉閣一樣,慈航靜齋本就是九州大地被封印之時,大夏王朝留下的後手。
待到九州大地封印解除之後,大隋國慈航靜齋這邊,可以說是第一時間和大夏王朝取得聯繫,然后里應外合將李唐江山覆滅。
這樣的一個隱患,與其留著,倒不如趁早解決的好。
一番交談後,梅絳雪便返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
顧少安轉身看了一眼窗外皎潔的月色後,到了床上盤膝而坐,默默運轉體內罡元。
次日,夜色漸褪,晨曦微露。
驛站內瀰漫的濃重血腥氣已被陰癸派教眾以特殊藥粉和香料盡力掩蓋,但空氣中仍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大堂內狼藉的桌椅碎片和戰鬥痕跡也已被大致清理,只是牆壁和樑柱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劍痕,無聲地訴說著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激戰。
辰時末,待到洗漱完的顧少安與梅絳雪沿著樓梯緩步而下時,樓閣下則是有著一人立刻抬頭看來。
梅絳雪抬眼看去,發現這人正是昨日裡陰癸派中其中一個內功達到了後返先天境界的教眾。
隨著顧少安和梅絳雪剛踏下最後一級台階,這人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兩位,早膳已經備好,可要用膳?」
顧少安腳步未停,目光甚至未曾在那人身上停留,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不用。」
說完,他便徑直帶著梅絳雪,向著驛站大門的方向走去。
「哎~」
就在這時,一聲帶著三分嬌嗔、七分幽婉的嘆息聲,如同帶著鉤子的羽毛,輕輕撓在人心上,突兀的在這後院內響起。
梅絳雪下意識的抬頭看去,只見婠婠正從一旁臨近後院的廚房走出。
她今日換了一身水紅色的紗裙,更襯得肌膚勝雪,眉目如畫。
在其手中還端著一個精緻的白瓷小碟,碟中盛著幾塊看起來頗為精緻的點心,正面帶幽怨地望著顧少安。
「婠婠可是一大早就起來,特意親手為公子和姑娘準備了幾樣小點心,就盼著二位能賞臉嘗嘗婠婠的手藝,公子這般看都不看一眼就走,還真是不近人情呢。」
魅音入骨,仿佛能將百鍊鋼化為繞指柔。
尋常男子聽了,怕是骨頭都要酥掉半邊。
然而,面對婠婠這足以令無數男人心蕩神搖的話語和姿態,顧少安的腳步卻依舊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眼神都未曾偏移半分,依舊保持著原有的步伐和方向,帶著梅絳雪繼續前行。
婠婠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眼見顧少安和梅絳雪越走越遠,婠婠體內真元運轉,身形如鬼魅般瞬間移動然後站在了顧少安和梅絳雪身前三尺處。
然而,就在她水紅色的裙裾剛剛落定,看著顧少安準備開口時,隨著顧少安一步踏下。
「轟!」
忽然,不管是婠婠,還是一旁那名陰癸派的教眾,都感覺這一方天地仿佛都震動了一下。
一股沛然莫御、仿佛天威降臨般的恐怖氣勢,當空向著婠婠壓下。
婠婠只覺得眼前的世界驟然褪去了所有色彩,不,是整個世界都被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無法形容的「鋒銳」所占據!
浩瀚如星海、純粹如太初、凌厲如天罰的劍意,如同實質的滔天巨浪,充斥在他的周圍。
那感覺,就像陡然被強行拖入了一個由無數柄無形利劍構成的、無邊無際的冰冷海洋之中。
霎時間,婠婠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都變成了冰冷刺骨的萬年玄冰,徹骨的寒意從每一個毛孔侵入,沿著脊柱直衝天靈蓋。
就連往日中如臂揮使的真元,此時也盡數龜縮在她的丹田之中。
極致的恐懼以及這股恐怖到讓人心中膽寒的壓力使得婠婠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唯有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臉色變得慘白如紙,額角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那雙總是帶著狡黠與魅惑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無法掩飾的駭然與空洞。
就在婠婠感覺自己即將被那無盡的劍海徹底撕裂之時,顧少安與梅絳雪的身影,已然從她僵直的身旁擦肩而過,步伐未曾有絲毫的變化。
也是在顧少安與梅絳雪從她身邊走過的瞬間,剛剛那股籠罩她全身、將她拖入絕望深淵的恐怖氣勢,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將周圍天地完全充斥的劍氣海洋,也在這一刻消散無蹤。
意識仿佛重新與身體相融。
而在重新恢復身體的掌控權後,婠婠手中的碟子跌落在地,可她卻顧不得這些碟中的糕點,而是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的喘息,滴滴冷汗接連的順著她光潔的下巴滴落。
身心皆是一陣餘悸。
他們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徑直走向了驛站那扇被簡單修補過的大門,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大隋國的慈航靜齋雖然和大魏國的慈航靜齋沒多大差別,但陰癸派平日裡的作風,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只不過慈航靜齋是披著名門正派的皮,行各種利己之事。
陰癸派這邊則是壞的明明白白,不說壞事做盡,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不負魔門之名。
對於這樣的勢力,顧少安沒興趣過多的接觸。
清晨略顯清冷的光線,從門外湧入,照亮了顧少安平靜而挺拔的背影,也照亮了婠婠那依舊煞白、布滿驚駭與後怕的臉龐。
卡在最後的幾段話,晚了點,見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