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終見(1/2)
天人境的武者五感遠超常人,同在這石室之內,宋缺豈能感知不到一邊的戰鬥情況。
目光掃過宋智,注意到宋智那青白的臉色,宋缺眸中寒意驟然一沉。
下一瞬,只見宋缺體內氣機猛然一震。
「嗡~」
剎那間,仿佛有一柄絕世神刀自他體內悍然炸開一般,無數森寒凜冽的刀氣,竟自宋缺周身暴射而出。這些刀氣並非隨意散亂,而是每一道都凝練非常,裹挾著宋缺精氣神三花匯於一體後的霸烈刀念。刀氣方出,周圍空氣便被切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連地面上的碎石與塵埃都在一瞬間被絞成裔粉。眼見這一幕,李漢卿目光驟縮。
但他依舊沒有半點硬接的意思。
經歷方才連番交手之後,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眼下的宋缺刀勢正盛,鋒芒無儔。此刻若是強行攔截,只怕頃刻間便會被那無數刀氣捲入其中,平白再添傷勢。
故而李漢卿在宋缺體內刀氣進發的第一時間便已將輕功施展到了極致,整個人如鬼魅般在那一片縱橫交織的刀氣之間接連閃爍,時而側掠,時而後滑,時而借著細微至極的空隙穿插而過。
只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已避開了絕大部分刀氣。
正是在這般避讓之間,他原本擋在宋缺身前的位置,也終於被徹底讓開。
也是在這一瞬,剛剛還是一臉殺機的宋缺腳下一踏,整個人如一道撕裂長空的刀光,徑直向著宋智那邊掠去。
顯然,是要強行插手另外一邊宇文傷等人的戰鬥,將宋智先救下來。
然而,就在宋缺動身向著另外一邊的幾人衝去之時,原本正圍攻宋智的獨孤峰還有李神通仿佛是早已料到宋缺會有此舉,幾乎就在宋缺轉向的同一時間,他已再度一步逼近宋智,右掌擡起,掌中寒氣翻騰,毫不猶豫地又是一掌拍下。
這一掌比起方才,更狠,也更急。
顯然是要趁著宋智傷勢未穩、玄冰勁氣侵體未消的間隙,一舉將其徹底重創。
與此同時。
獨孤峰與李神通二人,也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在宇文傷出掌的同時齊齊轉身,不再繼續壓制宋智,而是同時向著疾掠而來的宋缺攻去。
獨孤峰摺扇一展,神意牽引之下,四周亂流頓時化作無數細密而凌厲的無形鋒刃,專朝宋缺身側刀勢流轉稍有空隙之處切去。
李神通則右拳揮動,罡元厚重如潮,掌勢層疊,牽動周圍天地沉勢轟然壓來。
而剛剛讓開身位的李漢卿,此時也已驟然回身。
只見他雙目沉凝,右掌轟然拍出。
這一掌,與此前那種厚重若山的路數竟有幾分不同,掌中罡元熾盛翻騰,竟隱隱透出一種灼烈之意。掌力所過之處,周圍空氣都像是在高溫灼烤下微微扭曲起來,仿佛連空間都在這股雄渾掌罡之下生出了些許模糊波紋。
三人齊動,殺機並起。
面對獨孤峰、李神通以及李漢卿三人驟然襲來的夾擊,宋缺面色也是微微一變。
但他的反應快得驚人。
原本前沖的身形甚至沒有半點停滯,只是手中長刀墓然一轉。
「錚!」
刀勢翻卷之間,周身刀光驟然暴漲。
無數刀氣如潮水般自他身外鋪展,頃刻便將他整個人護在其中。那些刀氣不是被動守御,而是在宋缺神意駕馭之下,於旋轉之間化守為攻,頃刻凝成三道鋒銳到極致的刀芒。
一道迎向獨孤峰。
一道斬向李神通。
一道則最為霸烈,直劈李漢卿。
三道刀芒幾乎不分先後地暴掠而出,速度快若流電,所過之處,連沿途天地氣機都被盡數斬碎。李漢卿三人見狀,神情皆是一沉,只能連忙變招抵禦。
獨孤峰原本攻向宋缺側翼的無形風刃驟然一收,摺扇翻轉,在身前連點數下,以神意牽引周遭亂流層層卸力,方才勉強將那道刀芒引偏。
李神通則雙拳齊動,拳勢疊作一面厚重掌牆,與刀芒正面相撞,轟然一聲,被震得雙臂發麻,腳下都退了半步。
至於李漢卿,更是神色凝重,掌中灼烈罡元陡然一轉,重新化作厚重沉勢,一掌硬接那道最霸道的刀芒,雖將其拍碎,可胸中氣血也不由再次翻騰。
而就在宋缺被三人聯手逼得刀勢迴轉之際。
另一邊,宋智卻已真正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面對宇文傷再度拍來的那一掌,宋智心中一沉,明知不能硬接,可此刻左臂經脈寒意未退,罡元運轉遲滯,連精氣神三花都因玄冰勁侵擾而顯得晦澀不暢。
倉促之下,他也只能擡起左臂強行抵擋。
「砰!」
雙掌相撞。
可這一次,結果卻與方才截然不同。
此前宋智雖是倉促應對,但終究還能勉強接下宇文傷一掌,可如今體內玄冰勁氣作祟,罡元與精氣神的運轉皆受影響,如何還擋得住宇文傷這乘勢追擊的一擊?
掌力透體而入的瞬間,宋智只覺左臂如遭冰錐貫穿,整條手臂幾乎在剎那間失去了知覺。
那股陰寒狠毒的玄冰勁更是趁機長驅直入,順著經脈直衝胸腹。
「噗」
宋智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如斷線風箏一般倒飛而出。
只聽「轟」的一聲悶響,他後背重重撞在石室牆壁之上,堅硬石壁都被撞得裂紋蔓延,碎石簌簌而落。落地之後,宋智又是一口鮮血吐出,氣息已然紊亂到了極點。
臉上那層青白寒意也越發明顯,連握劍的右手都微微發顫。
顯然,這一擊之下,他已是真正重傷。
可讓人意外的是,宇文傷在一擊得手之後,卻並未乘勝追擊,繼續取宋智性命。
反而身形一閃,竟是迅速抽身而退,直接移動到了宋缺周圍。
幾乎同一時間,獨孤峰、李神通以及李漢卿三人也各自穩住身形,從三個不同方向圍攏而來。轉眼之間,四名天人境高手,便已將宋缺團團圍在中央。
刀光未散,掌風猶存。
而場中的氣機,卻已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宋缺立於中央,手中長刀微垂,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的李漢卿、宇文傷、獨孤峰與李神通。
到了此刻,他哪裡還會不明白這些人先前雖各自為戰,甚至彼此之間還存著提防與算計,可隨著他出現在石室時,竟是在不知不覺中達成了共識,一同對付他。
想明白這一點後,宋缺非但沒有怒,反而緩緩笑了起來。
只是那笑意之中,沒有半分溫度。
「好。」
宋缺輕聲吐出一個字。
隨後,他緩緩擡起手中長刀。
「正好,宋某自踏入天人境後,還未曾酣暢一戰,今日宋某也想要看看,你們在宋某的手中,能夠撐的了幾招。」
剎那間,原本就已鋒銳到極致的刀意,竟再次一點點攀升起來。
聽著宋缺的話,在場之中無不為宋缺此時的霸氣所震懾。
即便是李漢卿以及宇文傷幾人,望著那持刀而立的男子,心中也多了幾分凜然,面上的凝重之色不減反增。
聽著宋缺那一句平靜卻霸道到了極點的話,石室之中,竟有那麼一瞬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四名天人境聯手圍攻一人。
放眼當世,這樣的陣勢已足以令任何高手色變。
可偏偏,被圍在中央的宋缺,非但沒有半分退意,反而像是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提起了興致。那種感覺,讓人心底發寒。
仿佛此時立於場中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柄終於遇到了足夠多對手,可以盡情飲血的絕世兇刀。下一瞬,最先動的,不是宋缺。
而是李漢卿。
因為他很清楚,宋缺的刀勢本就已經強到了可怕,如今在四人圍困之下,若還給他蓄勢的時間,只會讓局面變得更加棘手。
故而李漢卿腳下一踏,整個人率先壓上。
體內罡元轟然流轉間,精氣神三花齊齊震盪,一股沉雄渾厚到了極點的場域自他周身擴散開來。那並非單純以掌勢壓人,而是將大三合天人境的根基徹底顯露,精元如山,罡氣如海,神意如岳,三者交匯之下,競讓他身外數丈之地都像化作了一片沉凝厚重的泥沼。
他右掌平推而出。
一掌既出,周圍天地之力如百川匯海一般被強行扯入掌中,原本無形無質的天地之勢,在這一刻都仿佛有了重量,裹著李漢卿那雄渾掌力,一併向著宋缺傾軋而去。
而幾乎在李漢卿出手的同時,宇文傷也動了。
只見他低喝一聲,周身寒意猛然大盛,頂上三花之中「氣」與「精」齊鳴,旺盛血氣與陰寒罡元彼此交融,竟生出一種冰火交煎般的詭異壓迫感。
下一刻,宇文傷一拳搗出。
拳鋒所過,空氣層層爆裂,而那股《玄冰勁》特有的陰毒寒勁,更是先拳鋒一步蔓延開來,使得他前方丈許範圍內都泛起一層肉眼可辨的白色寒霧。
這不是尋常寒意。
而是足以侵入武者經脈、凍結罡元流轉、遲滯精氣神運轉的陰寒拳勢。
若是硬接,哪怕只是被其勁力擦中,都會後患無窮。
與此同時,獨孤峰摺扇倏然展開。
相較於李漢卿的厚重、宇文傷的霸烈,獨孤峰的路數最是飄忽詭譎。
只見他身形一閃,整個人竟像是陡然散入四周氣流之間,肉眼看去,仿佛一時間競出現了數道虛虛實實的殘影。其頂上神之花最盛,神意如絲如線,密密麻麻地散入石室每一寸流動的空氣之中。下一刻,扇面一震。
無數細若遊絲、卻鋒銳至極的氣刃自四面八方悄然生出。
這些氣刃沒有李漢卿掌勢那般堂皇,也不似宇文傷拳勁那般霸烈,可偏偏最是陰險難防。它們專破護體罡元與氣機銜接之處,順著天地流轉的縫隙而入,如附骨之疽般切向宋缺周身要害。
而李神通則是最後一個出手。
他不搶先,不冒進。
只是雙掌緩緩擡起,掌勢一前一後鋪展開來。
隨著他雙掌運轉,體內罡元竟有種江海漲潮般層層推進之感,一浪高過一浪,一勢重過一勢。其頂上三花流轉不休,尤其「氣」之一花最見深厚,使得他一掌推出時,竟有種綿綿無盡、後勢無窮的味道。更關鍵的是,李神通一出手,便不是為了傷敵,而是為了封敵。
他這一掌推出,掌力並不急著轟落,而是先與周遭天地之勢交匯,化作一層又一層無形掌域,封向宋缺騰挪閃避的空間。
如此一來,李漢卿正面壓制,宇文傷強攻破敵,獨孤峰遊走切縫,李神通封鎖退路。
四名天人境,各展所長。
一出手,竟是攻守呼應,幾乎天衣無縫。
若換了旁人,哪怕同為天人境,只怕一個照面便要被這四股截然不同、卻又彼此契合的天地之勢徹底壓垮。
可宋缺終究是宋缺。
就在四人攻勢同時臨身的剎那,他終於動了。
沒有後退。
甚至沒有閃避。
只見宋缺長刀一橫,整個人的氣機在這一瞬驟然內斂,仿佛所有鋒芒都被強行收入刀身之中。可也就在這極致內斂之後,下一刻,刀勢驟然爆開。
「錚」
一道清越卻森寒的刀鳴驟然響徹石室。
伴隨著這聲刀鳴,宋缺體內精氣神三花齊齊震盪,三花之力與罡元、刀念、肉身氣血在這一刻盡數貫入長刀之內。
而後,一刀斬出。
這一刀,不再只是快若迅風,也不再只是剛猛霸道,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於「統御」的意味。刀光乍現的瞬間,宋缺周身數丈內原本被四人各自撕扯、分割的天地之勢,竟像是被這道刀光強行整合、強行壓服,繼而隨著刀鋒運轉,化作一道席捲四方的磅礴刀輪。
「轟!!!」
首先撞上的,是李漢卿那沉雄如山的掌勢。
刀掌相碰,仿佛山嶽與怒海迎面撞擊,驚人的轟鳴聲中,李漢卿掌前那片沉凝場域競被硬生生斬開一道巨大豁口,可宋缺的刀光也在這一掌之下明顯滯了一瞬。
緊接著,宇文傷的寒冰重拳悍然轟至。
拳鋒砸在刀光側面,陰寒與鋒銳轟然碰撞,只見大片白霜競順著刀氣瘋狂蔓延,可那霜痕才剛剛凝結,便又被宋缺刀意中的霸烈鋒芒震得寸寸炸碎。
而獨孤峰那些無孔不入的細密氣刃,也在這一刻順著刀勢震盪的間隙切了進來。
只聽「嗤嗤嗤」數聲裂響,宋缺身外護體罡元竟被切開數道細小口子,衣袍邊緣亦被劃出幾道長長的裂痕。
最後則是李神通那層層疊疊、如江潮拍岸般的掌域徹底壓下。
那掌勢不求一擊破敵,只求不斷堆疊,不斷施壓。
宋缺方才以一刀硬撼三方攻勢,刀勢本已有一瞬轉折,而李神通便恰恰抓住這一瞬,以最厚重、最綿長的掌力當頭壓來。
「砰!」
一聲悶響。
宋缺腳下所立之地,方圓數丈內的石磚轟然炸裂,整個地面競憑空下陷了數寸。
可即便如此,宋缺依舊沒有退。
他只是手腕一震,長刀翻轉,刀勢自橫斬改作上挑,原本霸烈直進的刀意,競在這一刻生出一種逆勢而起、斬破千重浪的凌厲意味。
刀光一卷。
李神通那層層疊疊壓來的掌域,竟被這一刀從中剖開。
余勢不止,刀鋒更是順勢上撩,直逼李神通胸前。
李神通面色微變,雙掌急收,連退兩步,方才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刀。
而另一邊,李漢卿與宇文傷卻已再度欺身而上。
四人圍攻之下,根本不給宋缺半點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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