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這日子,還怎麼過?(2/2)
他語速越來越快,嘴唇乾裂,眼皮直跳,像根繃到極限的麻繩。
警察打斷他:「諒解書不往這兒送,直接交法院。我就是來通知你準備明天出庭的——今晚歇好,別胡思亂想。」
說完轉身就走,「哐當」一聲鎖上門。
易中海還杵在原地,嘴裡喃喃:「不會的……不會的……我認了罪,態度好,還配合調查……他們答應從寬的……諒解書早就送過去了……我肯定能活下來……」
旁邊鋪位傳來一聲冷笑:「慘嘍,明天就上刑場排隊啦!咱們這屋的,十個有九個都得『吃花生米』——死刑,板上釘釘!」
「你放屁!」易中海猛地扭頭,「我咋可能判死刑?!我坦白了!警察親口說的,認罪態度好,就能寬大處理!再說,諒解書已經交上去了!」
「騙鬼呢?」那人咧嘴一笑,露出黃牙,「你當法官是你家親戚?認罪就減刑?笑話!死罪就是死罪,簽了諒解書也照樣拉去打靶!運氣差,下午就辦了你;運氣好,還能多活兩天——掛著牌子遊街,再推到刑場,『砰』一槍,腦漿子濺三尺高!你沒見過槍斃人?電視裡沒播過?」
「不可能!不可能!」易中海連連擺手,頭髮都亂了,「我頂多勞改!去農場幹活!為國家流汗出力!他們不會殺我的!」
「為國家出力?」那人嗤笑一聲,「就你這慫樣,鋤頭都扛不穩,還為國做貢獻?省省吧!睜開眼看看現實——明早踏出這扇門,你就不是『嫌疑人』了,是『待決犯』!運氣不好,後天太陽,你都見不著!」
「胡說!全是胡說!」易中海突然吼起來,嗓子劈了叉。
「我沒胡說。」角落裡另一個人慢悠悠開口,嗓音像砂紙磨鐵,「你怕啥?怕死就別動手啊!既然動了手,還怕挨刀?法律不是貼在牆上的年畫,是真要見血的。滿屋子死囚,就你最軟骨頭。」
易中海腿一軟,往後踉蹌半步,撞在鐵床上。
原來……根本沒人兜底。
原來,那點「老實交代換活命」的念頭,只是他自己捂著耳朵哼的小曲兒。
現實一腳踹過來,連句招呼都不打。
他越想,越冷;越冷,越抖;抖到最後,連牙關都在打鼓。一想到自己明天就要被拉去槍斃,心裡頭像揣了只瘋兔子,撲通撲通撞得胸口生疼。
腿肚子直打擺子,站都站不穩。
「咋會這樣?咋會是我?!」
他嘴唇直哆嗦,話沒說完就卡在嗓子眼兒里。
眼淚嘩一下就湧出來了。
不是傷心,是嚇的——活生生被死神貼著後脖頸吹了口氣,給嚇哭的。
噗通!
整個人一軟,屁股墩兒砸在地上,連撐一下都沒力氣。
接著就嚎開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像個斷了奶的孩子。
「哎喲喂,這還哭上啦?你還是不是個帶把兒的?」旁邊一個漢子撇嘴哼道。
另一人擺擺手:「隨他去吧。反正今兒夜裡是最後一晚了,讓他哭痛快點——明兒上了刑場,怕是連哭的勁兒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