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照影龍姬與白龍道場(2/2)
「臨走之前還故意調戲我?」
決定過了,他一定要找機會好好教訓教訓小玉兒。
就在這時,腰間一枚刻著獰獸首的玉符嗡嗡震動起來,一道冰冷簡潔的意念直接撞入腦海:
「慕玄,速至白龍道場一—武擎天。」
師尊召喚,刻不容緩。
林慕玄迅速收拾起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和雜念,整了整衣袍,將島上禁制開啟,身影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朝著內門深處那片常年雲霧繚繞的道場飛去。
白龍道場。
名雖為「道場」,實則是一片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巨大平台,以某種不知名的白色玉石鋪就,光滑如鏡,倒映著天穹流雲。
先前他來這裡,因為趕著報告情況,都沒怎麼走動。
現在騰出時間,腳步也慢了下來。
只見那道場邊緣嘉立著九根纏繞著蟠龍浮雕的巨柱,龍首高昂,指向深不可測的虛空。
武擎天背對著入口,負手而立,他身形高大,穿著一身玄色勁裝,僅憑一個背影,就透出山嶽般的沉穩與壓迫感。
然而,此刻環繞在他身周的景象,卻讓剛踏入道場的林慕玄瞳孔微微一縮。
數道模糊而龐大的光影,如同自九幽深處投射而來的幻象,懸浮在武擎天身側。
他們形態各異,有的形如枯搞老樹,有的赤面獠牙如幼童,有的妖嬈魅惑如煙雲—」
每一道光影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僅僅是目光掃過,就感覺神魂陷入無盡的漩渦。
林慕玄只認出了其中一道氣息也幽深莫測的身影。
那是彼陽宗當代宗主,【無相劫主】。
他心頭凜然:
【好傢夥,這是把宗門裡那些藏在幕後的老怪物全投影過來,開高層視頻會議了?】
就在他念頭電轉間,一道嘶啞乾澀的聲音響起,來自那形如枯稿老樹的光影:
「道果既已取回,便是上上大吉。爾等也不必再糾纏細枝末節。以神通封印道果,顯是祖師冥冥之意,取回即可,餘事休提。」
林慕玄耳邊立刻響起武擎天低沉清晰的傳音:
【那是上兩代宗主,血河道人。按輩分算,他還是魔君的師弟。當年魔君前往小界天之前,便是欽點的就是他接任。】
林慕玄心中恍然。
魔君當時曾和他提過一嘴:
真正的魔門巨擎,心裡頭最渴望的,恰恰是看著這魔門徹底灰飛煙滅。
道統可留,魔門不可留。
這位血河道人能入魔君法眼,被委以重任,怕不是跟魔君一樣,屬於欲破滅魔門的那一支。
「哼!」
一聲帶著濃重童音,卻充斥著無邊戾氣的冷哼打斷了沉默。
那赤面療牙的幼童光影尖銳地嘲諷:
「道果關乎煉虛境,乃登天階梯,更何況那小子手裡還有那天闕樓的道果。
如此重寶,就任憑一個築基期的小崽子揣在懷裡招搖過市?爾等心也忒大!」
武擎天的傳音適時響起,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這位是赤血閻羅,血無崖。小時候練功把身子練壞了,卡在化神期幾百年。
眼瞅著壽元將盡,看誰家有好東西都像看救命稻草,現在盯上你那兩顆道果了。】
林慕玄瞬間瞭然。
哦,明白了,這就是魔君最不喜的「為入魔而入魔」,腦子被功法吃了的典型代表。
自己兩個腐化道果就是定時炸彈,尋常修士帶理智的,都會顧忌重重。
在對方眼裡,大概成了能讓他再搏一把的仙丹妙藥了。
一陣酥媚入骨的笑聲響起,來自那妖嬈如煙雲的光影:
「血無崖,你眼饞那道果,想借它重鑄你那走錯的道途,直說便是。何必拐彎抹角,指桑罵槐,平白惹人發笑,像個沒搶到糖吃的稚童。」
武擎天的傳音里多了幾分警惕:
【這是天魅老妖,這千年老妖婆專吸純陽童子精氣。
你小子這張臉正好戳她心窩子上,記得別摘面具。
否則私底下被她邀請同榻而眠,你沒把持住被吸成人干,可別怪為師沒提醒你】
林慕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師尊放心,我對上年齡的這款實在提不起興趣。】
「夠了!」
光影最中央,宗主無相劫主的聲音響起:
「在門人弟子面前,多少拿出點長輩應有的體面!」
他目光轉向林慕玄,如同實質般壓下:
「聽濤苑主,上前來。」
林慕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因那些老怪物目光帶來的不適感,邁步上前,目光坦然地對上無相劫主那雙深邃眼眸。
無相劫主的聲音在空曠的道場上迴蕩:
「你以左臂為封印,保全祖師道果未遭邪崇徹底吞噬,此乃大功,宗門自有嘉獎。」
他話鋒一轉:
「然,腐化道果能封印幾時,尚是未知之數。
宗門現有一緊要任務,思慮再三,唯你最為合適。
你可願往?」
林慕玄沒有絲毫猶豫,抱拳躬身,語氣斬釘截鐵:
「宗門所需,弟子萬死不辭!」
那姿態,擺得十足十。
無相劫主忽然發出一陣低沉而宏大的笑聲,笑聲在雲海間迴蕩,震得腳下白玉平台都在嗡鳴:
「哈哈哈!你問也不問是何任務,真不怕宗門派你去十死無生之地?」
林慕玄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狡而自信的笑容:
「諸位宗門前輩法眼如炬,宗主更是明察秋毫。
如此陣仗,豈會真派弟子去做那力所不及、必死無疑之事?
無非是這任務,恰好只有弟子身上這點微末特質,能派上用場罷了。」
「好!好一個聰明人!」
無相劫主笑聲更盛,帶著幾分讚許,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模糊的光影:
「看看!這才叫明白人。再看看你們,整日裡不是爭權奪利,便是勾心鬥角,宗門這點家底,都快被你們斗沒了!」
他聲音陡然轉厲,帶著金石之音:
「那腐化道果,連我宗祖師與天闕樓主那般通天徹地的人物都未能倖免。
敢問在座諸位,有誰敢拍著胸脯說,自己的天資悟性,更勝二代祖師一籌?!」
「還妄想取出道果,重新煉化?是嫌自己命太長,迫不及待想成為那大座下又一縷無知無覺的亡魂麼?!」
道場上一片死寂。
那些翻湧的光影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無形的壓力沉重得讓人室息。
良久,還是那形如枯稿的血河道人光影緩緩開口,聲音依舊乾澀,卻多了幾分緩和:
「宗主息怒,血無崖等人,也並非全然私心。
道果蘊含宗門無數心血,投入武墓小界天的資源更是海量。
若就此棄之不顧,恐前功盡棄,宗門底蘊大損。
他們也是想尋個法子,看能否將其轉化為宗門新的倚仗。」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武擎天忽然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笑:
「呵!什麼底蘊大損?爾等心裡早該有數!
祖師當年未能從武墓歸來,那道果便註定出了問題。
你們最初想的,不過是阻止這『禍根」落入敵手,成為刺向我彼陽宗心窩的利刃!」
他目光如電,掃過那些沉默的光影,帶著濃烈的譏消:
「如今,我座下這不成器的小弟子,九死一生把這『燙手山芋」給捧回來了。
結果倒好!
你們有些人心裡那點見不得光的盤算,就開始蠢蠢欲動了?
何其可笑!何其大逆不道!」
他冷漠的掃視了眾人一圈說:
「慶幸祖師已經在武墓小界天合道吧,不然他若是能歸來,先殺的就是某些癩皮狗般厚顏無恥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