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腐化道果與終極恐懼(4/4)(2/2)
「只是腐化道果,以及由它延伸出的萬千神通,從根本上『否決」了『人』的存在定義。
它將一切非『我」的存在,都打落塵埃,踩進污泥。
只留下兩個冰冷而殘酷的選擇。」
林慕玄接口道:
「成為『我」的一部分—
或者,被『我」徹底毀滅。
對嗎?
沒有共存,沒有妥協。
非我即敵。」
段飛星和玄雪風同時點了點頭。
無需再多言語,那無法化解、無法妥協的絕對對立,才是讓邪崇成為無數生靈之敵的根本。
腐化道果與其他生靈之間不能共存。
甚至腐化道果與腐化道果之間,亦是如此。
這一刻,林慕玄終於徹底明白了。
為什麼山海界二十四門,無論正邪,無論彼此間有多少血海深仇,在面對邪崇時,總能暫時放下干戈?
為什麼管理局會將清除邪崇污染視為最高優先級?
那不是簡單的正邪之爭,那是關乎「存在」本身的戰爭。
腐化道果,就是那吞噬一切的終極恐懼。
它只允許「自己」存在,其他一切,皆為必須清除的「異端」。
一個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聯想,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基督教的三位一體!
聖父、聖子、聖靈這個概念並非誕生之初就有,而是經過幾個世紀的爭論、分裂,最終在四世紀末由奧古斯丁等人確立的教義核心。
為何要將「唯一神」拆分成三個位格?
真的是神學思辨的必然結果?
還是—在某個無法被記載的、湮滅於歷史的黑暗時刻,教廷的先賢們,在恐懼著某種東西?
恐懼著「唯一」本身所蘊含的、足以化作那類似「腐化道果」之物的特質?
唯有將「唯一」分散、弱化,才能在這恐怖的認知污染面前,為信仰留下一線生機?
這個念頭太過驚悚,讓他頭皮發麻。
他下意識地端起咖啡杯想喝一口壓壓驚,卻發現杯中的液體早已冰涼。
段飛星的聲音將他從驚濤駭浪的思緒中拉回:
「所以,無論我們管理局,還是山海界的二十四門,都將邪崇視為必須剷除的死敵。
這無關陣營,無關道統,這是生存之戰,是你死我活的根本矛盾。」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慶幸的笑: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慕玄,你那青梅竹馬劉玥瑤,根據你描述的情況,以及組織的排查,可以確定她大概率只是歷史上,某個被腐化道果擊潰、甚至奪走了部分道果的求道者。
只要她自身的『存在」尚未被腐化道果徹底消化、同化,那麼她就還不是邪祟。
她甚至可能,成為我們潛在的合作對象。,他刻意在「潛在」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合作?」
林慕玄剛想說什麼,玄雪風就開口說:
「這件事交給上頭來判斷,你先收拾東西,歸化彼陽宗的事先押後,現在,立刻回瓊省。」
他站起身,挺拔的身影在落地窗的背景下,好像要被陰影吞沒:
「天庭碎片,大灘,化龍仙宗—太多謎團,需要一一和上面匯報了,我們必須立刻面見顏先生和陳博士。」
「..—·顏戰?」
林慕玄愣了一下。
「嗯,去見毒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