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一口一個為什麼,一招一個火雲決(3/4)(2/2)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極苦澀的弧度:「這趟————大概是最後一次見她了。」
林慕玄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他蓋著薄毯、輪廓有些異樣的雙腿,心頭瞭然。
不會是那種老套的劇情,怕女友拖累吧?
他沒再多問,也沒流露出任何多餘的同情。
那種自以為是的憐憫眼神,他自己也最是厭惡。
就像當初整蠱舍友馮小寬一般。
他也不喜歡因為他父母不在身邊,就投來同情的眼光。
輪椅穩穩地停在對面人行道上。
「行,那老哥你加油啊!」
林慕玄鬆開手,退後一步,對著青年做了個誇張的握拳打氣動作:「別慫啊!
真愛無敵,沖就完了!
錯過了,小心腸子悔青!」
青年似乎被他的誇張逗得嘴角牽動了一下,微不可查地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重新握住了輪圈。
林慕玄轉身,匯入熙攘的人流。
走了幾步,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那青年沒有立刻離開,他的輪椅停在原地,頭微微偏著,目光固執地投向斜對面一家亮著暖黃燈光的咖啡館落地窗。
霓虹燈牌五顏六色的光落在他身上,切割出孤寂的輪廓。
林慕玄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在他轉頭的那一刻。
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一個身材高挑、梳著利落單馬尾的長髮女子走了出來,身邊跟著一位穿著筆挺西裝、精英范幾十足的年輕男人。
兩人似乎在討論著什麼。
女子側著頭,神情專注。
輪椅上的青年,隔著車水馬龍,隔著喧囂人聲,靜靜地看著她。
那眼神複雜得如同打翻的調色盤,有眷戀,有釋然,還有深不見底的疲憊。
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低語散在風裡:「真好啊————」
他不再停留,雙手用力,輪椅吱呀一聲,靈活地調轉方向,悄無聲息地滑入旁邊一條燈光幽暗的小巷深處,如同被城市的陰影溫柔吞噬。
就在輪椅拐入巷口的瞬間,馬路對面的女子似乎心有所感,毫無徵兆地猛地回過頭。
清亮的目光掃向這邊空曠的人行道和斑馬線。
她的視線掠過那個輪椅剛才停留的位置,那裡已經空空如也。
「白女士?」
旁邊的精英男見她停下,疑惑地問。
女子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神里閃過一絲困惑,像丟失了什麼重要的線索。
她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沒什麼,好像看見個熟人,大概眼花了吧。」
她記憶深處的那個人,像一枚深埋五指山基地之下的鉚釘,沉重而穩固,絕不可能輕易出現在這紅塵俗世的光影里。
恰在此時,她包里的手機屏幕倏然亮起。
幽幽的藍光映亮了她白皙的下頜。
她拿出手機,屏幕上簡潔地跳出一條加密信息。
發信人:陳博士。
內容:【寒衣節準備進度盯緊,前年的慘劇,絕不允許重現。】
白女士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回覆:
【全程跟進,放心。倒是你,醫囑當耳旁風?再強行催動神通,小心真把自己折騰成五指山化石。】
發送。
幾乎是立刻,新消息彈出。
陳博士:
【四極龍君在南海深處攪動風雲,片刻鬆懈不得,唯有將其死死困鎖於此,讓他上不了岸,又離不開,我們才有一線生機。小白,勿再多言。】
白女士盯著屏幕,唇線抿緊,最終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指尖再次敲動:
【知道了,等我回來。】
她猶豫了極短暫的一瞬,手指懸停,最終還是又補了一條:
【幸運星那邊————你打算和他聊聊了?】
這一次,回復隔了稍久。
陳博士:
【嗯,他先前高空墜物的事,我需要詳細了解一下,況且,他父母近期會接觸封鎖,既然他已入此門,當年舊事,也不必再瞞他。】
「幸運星」三個字像帶著細小的電流,刺得白女士指尖微微一麻。
她幾乎是立刻按下了通話鍵,將手機貼到耳邊。
「是我。」
她的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有些緊繃。
聽筒里傳來陳博士略帶沙啞的嗓音,背景里似乎有儀器低微的嗡鳴:「小白?還有事?」
「關於你剛才說的————」
白女士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你確定要告訴幸運星那些?你應該清楚,一旦他知道當年————
尤其是知道你扮演的角色,哪怕並非出於你的本意,那孩子也可能會————」
她停頓了一下,最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吐出:「————會恨你,你真不怕?」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微弱的電流雜音滋滋作響,像某種生命垂危的徵兆。
就在白女士以為信號中斷時,陳博士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井水,聽不出絲毫波瀾:「沒關係的。
我們的幸運星,是在愛的海洋里長大的孩子,即使他厭惡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咳嗽,良久,他輕聲說:「那孩子也會本能地,讓事情朝著好的那一面發展,他有那種力量。」
「可是你————」
白女士的聲音里壓抑著焦灼。
「小白,」陳博士打斷她,「只要最終他能將一切帶向那個我們期盼的彼岸,那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