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染血的勳章與墜落黑暗(2/4)(2/2)
他罵的極其難聽,語氣兇惡的像要吃人。
「聾了嗎?滾啊!」
阿菜又吼了一聲,極其不耐煩地揮手,像是驅趕一隻蒼蠅。
反應過來的女孩如夢初醒,臉上還掛著淚痕,也顧不上掉在地上的書包,像兔子一般跌跌撞撞的從阿菜身邊擦過,迎著陽光逃亡。
只有林慕玄,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阿菜。
阿菜看了一眼林慕玄,聲音沙啞地對他說:「看什麼看,小鬼,以後少他媽往這種巷子裡鑽。」
說完,他不再看他,直接匯入人流之中。
好人?
壞人?
林慕玄有些分不清。
但他好像想起了什麼,默默轉身,朝著記憶里加的方向走去。
心魔的幻境像是被按下快進鍵。
夕陽下沉,月亮初升,晨光熹微,又日上三竿。
日子一天天過去。
他像被一股無形力量困在了這句小學生的軀殼,重複著上學、放學、寫作業、看電視的日常軌跡。
因為爸媽一直在,他————其實過的挺開心的。
但有時,他會想起阿菜的臉,想起女孩驚恐的眼神,想起那條陰暗小巷。
每次看到本地新聞,我都會下意識地多瞥兩眼,心裡說不出是種什麼滋味。
直到三個月後的一個中午—
陽光正好。
他巴拉碗碗裡的飯菜,習慣性的打開電視,本地新聞台的女記者,深藍色西裝套裙,播報了一條新聞。
屏幕上,一張放大了的照片占據了畫面中心。
男人很年輕,穿著筆挺的警服,警帽下臉龐稜角分明,眼神銳利又沉靜。
只是這張臉————
那眉眼輪廓,分明是爛仔阿菜。
屏幕下方,一行冰冷的白色字幕緩緩滾動:「————沉痛訃告:我市公安局XX支隊一級警司陳X菜同志(警號:15XX2),在執行一項重大涉黑案件臥底偵查任務中,為保護案件核心機密及人民群眾生命安全,與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展開殊死搏鬥,不幸身負重傷,經全力搶救無效,於20XX年XX月XX日壯烈犧牲,年僅2X歲————」
女主播那平穩卻沉重的旁白聲,像是宣判。
林慕玄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
電視機上的話語還在重複播報著訃告。
照片上的臉和那叼著煙的爛仔的容貌逐漸重合。
他眼前只有那照片,以及冰冷刺眼的警號15XX2。
是的。
站在小巷口時他就想起來了。
兇狠是假的。
輕佻是假的。
紋身是假的。
爛仔的皮囊,通通是假的!
他當時做了什麼?
林慕玄不太想得起來。
但他猜的出來。
家裡把他培養得太善良了。
如果是他,見到這場景————
大概會對這群人心生厭惡,以及詛咒吧。
一股莫名的難受,像是無數冰冷的手,扼住他的咽喉。
他想起來了。
也知道他的心魔了。
他在害怕。
害怕他那自以為是、帶著偏見的詛咒應驗。
這天下午下課後,他坐在教室里,遲遲沒離去。
孩子們的喧囂逐漸散去,他卻像個幽魂坐在那,夕陽透過玻璃窗,將他影子拉入暮色。
不知過了多久,熟悉的腳步聲在走廊響起,由遠及近,停在了教室門口。
「林慕玄?」
是顏老師的聲音。
他沒有抬頭。
腳步聲走了進來,停在他的課桌旁。
能感覺到一道自光落在他身上。
「放學了,還不回家?天都快黑了。」
顏老師的聲音比平時溫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督促的意味。
他慢慢抬起頭。
夕陽的光正好落在他身上,給他那件洗藍色滌綸襯衫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臉上慣常的嚴厲似乎被這光線柔化了,此刻看著我的眼神里,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老師————」林慕玄聲音乾澀道,「你相信有人能總是被好運眷顧嗎?」
顏老師顯然沒料到林慕玄會問起這個。
他愣了一下,眉頭皺起又舒展開來,最後化作無奈的笑:「人小鬼大,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
「看來老師知道我啊。」林慕玄臉上沒有絲毫笑意,「有時候我在想,好運這種事,應該是相對的吧,如果一個被好運眷顧的人,隨心所欲的去詛咒別人,那會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