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鼻炎(2/2)
別鬧了,別搶了,別毀了趙莊,別毀了你們自己的家。
行不行?」
一句話,哭碎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那些跟著李長貴鬧事的村民,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振中,看著他滿身的疲憊、滿眼的血淚,一個個低下了頭,有人悄悄抹起了眼淚,有人悄悄往後退。
他們突然想起,是誰帶著他們脫貧,是誰給他們修了路,是誰給他們蓋了房,是誰讓他們的孩子有錢上學,是誰讓他們的老人有錢看病。
是眼前這個,被他們逼到下跪的男人。
李長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依舊硬著嘴:「李振中,你別來這套!今天不簽字,說什麼都沒用!」
「二叔!」李振中嘶吼,「你真要逼死我,逼死趙莊,你才甘心嗎?!」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怒吼:「李長貴!你這個畜生!你給我住口!」
人群分開,老支書拄著拐杖,帶著全村沒有鬧事的老人、婦女、孩子,黑壓壓一片,沖了進來。
老支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長貴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振中為了趙莊,半條命都沒了!你不感恩,反而逼他下跪,你還是人嗎?!」
「我們不同意逼李總!」
「李長貴,你滾出趙莊!」
「你這是貪心不足蛇吞象!你會遭報應的!」
婦女們衝上去,把李振中的母親護在身後;
孩子們圍在李振中身邊,哭著喊:「李叔叔,你起來,我們不讓他們欺負你!」
那些跟著鬧事的村民,徹底撐不住了,一個個放下手裡的東西,低著頭,走到李振中面前,愧疚地說:
「振中,對不起,我們錯了……」
「我們鬼迷心竅,聽了你二叔的話,我們不是人……」
「你起來吧,我們不鬧了,再也不鬧了……」
人心,在這一刻,徹底反轉。
李長貴傻眼了,身邊的人一個個散去,只剩下他和李建軍幾個死忠,孤零零地站在堂屋裡,成了全村的公敵。
李振中被人扶起來,看著眼前重新站在他身邊的鄉親,看著那些愧疚的臉、流淚的眼,心口的痛,一點點變成了暖。
他終於明白,貪心的人只是少數,良心未泯的人,永遠是大多數。
李長貴見大勢已去,依舊不死心,嘶吼道:「李振中,你別得意!我不會就這麼算了!我要去鎮上告你,去縣裡告你,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你去告。」李振中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帳,我給你看;合同,我給你查;良心,我擺在明面上。你告到哪,我都奉陪到底。」
「你……」李長貴語塞。
他心裡清楚,他沒理,沒據,只有貪心。告到哪,他都輸。
李振中往前走一步,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
「今天,我不追究任何人的責任。
你們鬧,是因為苦太久了,貪心迷了眼;
你們逼我,是因為窮怕了,忘了良心。
但我告訴你們——
趙莊的香,是守出來的,不是搶出來的。
趙莊的家,是齊心聚出來的,不是內鬥斗出來的。
趙莊的活路,是拼命拼出來的,不是貪心貪出來的。
從今往後,誰再鬧事,再逼我,再毀趙莊,我李振中,絕不客氣。
我守得住趙莊,也清得出門戶。」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低著頭,滿心愧疚。
五、拉扯未停
這場由自己人發動的、最狠、最毒、最誅心的逼殺,終於平息了。
李長貴被族人除名,趕出了趙莊,再也沒臉回來。
鬧事的人,主動到產業園道歉,主動加班幹活,彌補自己的過錯。
母親受到驚嚇,身體虛弱,李振中把她帶在身邊,日夜照料。
趙莊,再次恢復了平靜。
只是,這份平靜里,多了一層被傷過、痛過、逼過、跪過的厚重。
那天晚上,李振中一個人,再次站在山崗上。
風輕輕吹過,漫山菌香飄滿鄉。
王世雄走到他身邊,輕聲說:「哥,都過去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逼你了。」
李振中望著遠方的燈火,輕輕搖了搖頭。
「過不去。」
「為什麼?」
李振中輕聲說:
「外敵好擋,內鬼難防;
患難好共,富貴難同;
天地好鬥,人心難測。
只要趙莊還在,只要菌香還飄,只要人還活著,拉扯,就永遠不會停。
今天是貪心,明天是私慾,後天是矛盾。
我這一生,註定要守著這片土地,跟人心斗,跟私慾斗,跟一切想毀了趙莊的東西斗。」
他頓了頓,眼神堅定,望向整片趙莊:
「但我不怕。
我跪過,痛過,傷過,逼過,死過,忘過,什麼都經歷過了。
只要菌香還在,家還在,人心還在,
我就——
不退,
不避,
不怨,
不悔。
拉扯一生,
我守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