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因劍而起,因劍而終!(2/2)
「保護令尹!」幾名同樣被解除了武器的護衛厲聲嘶吼,不假思索地用血肉之軀擋在了黃歇身前。
異變陡生。
星光詭異地自九天垂落,如無形枷鎖纏縛住眾人,令他們的動作瞬間遲滯。
更有狂風平地而起,數道銳利風刃破空斬至,嗤啦一聲悶響,擋在最前的護衛慘叫都未及發出,身軀已被撕裂,頓時血肉橫飛。
黃歇目睹此狀,目眥欲裂。
生死關頭,恐懼被求生的本能壓下,他猛一轉身,拔腿便欲向後奔逃,只要衝出此門,脫離這絕殺之地,縱有千軍萬馬,也難以在這宮禁重地對他再施毒手。
然而,退路早已斷絕。
一道令黃歇極度意外的身影,在一眾森冷死士的簇擁下,截斷了他的生路。
「黃歇,爾竊奪懸圃劍,斷絕大王生機,今日伏誅!」李園森冷的聲音如同寒冰炸響在宮門之間。
黃歇望著李園,那張平日裡寫滿懦弱恭順的臉,此刻竟布滿了冰冷的殺意和決絕。
「李園!你————」黃歇腦中如驚雷炸響,朱英當日那憂心忡忡的諫言猛地湧上心頭。
無盡的悔恨瞬間將他吞噬,但這遲來的醒悟於事無補,他只能拼命尋找突圍的空隙。
李園豈容他掙扎。
只見他手輕輕一揮,死士們如同提線木偶,悍不畏死地湧上。
列星劍光迅疾如電,伯強劍勢剛猛無儔,寒光縱橫交織。
黃歇的護衛縱然勇猛,奈何手無寸鐵。
霎時間,慘叫連連,血花四濺,幾具忠心耿耿的身體接連撲倒在地,身死魂消。
最終,一道致命的厲風刃氣,在黃歇絕望而駭然的目光中,精準地吻上了他的頸項。
咔哧!
一聲令人牙酸的頸骨斷裂悶響,伴隨著血瀑沖天噴濺。
那顆雙目圓睜、尤殘留著驚駭與不甘的頭顱被風刃挾裹著,如同一個沉重破敗的蹴鞠,狠狠砸在棘門冰冷的青銅鉚釘之上,復又滾落塵埃,血污狼藉。
李園看著眼前身首異處的黃歇,心中百味雜陳。
他緩緩走近,冷漠地看了一眼那顆曾權傾朝野、如今卻猙獰可怖的頭顱,沒有半分留戀,他迅速轉身。
殺黃歇只是開始,而非終結。
他深知還有太多事亟待處理。
比如,斬草除根,盡誅春申君滿門!
李園大步離開王宮,憑藉王后所予的虎符與印璽,頃刻間號令百官、調遣禁軍。
「春申君竊劍弒君,業已伏誅!今奉王后懿旨:太子悍即刻登基繼位,國政大權,暫委國舅李園代攝!」
一日之間,楚國風雲變色。
無數春申君的黨羽門生,被雷霆手段清算。
春申君在壽春府邸內的家眷親族,被李園派兵屠戮殆盡。
他更遣精銳馬不停蹄地奔赴吳地,也就是春申君的封邑,誓要將黃歇留在楚國朝野和根基之地的血脈勢力,連根拔起。
對如此驚天之變,楚國權貴們反應出奇地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漠的「熟悉」。
在王的喪禮上悍然誅殺令尹?
這種事情,楚國有何新鮮?當年那位吳起的下場,不正是如此麼?
要為黃歇報仇?
自然無人響應,畢竟無利可圖,何必引火燒身?況且李園手握王后印璽、調動禁軍的虎符,名份大義俱全。
於是,在楚國貴族們集體選擇性的沉默之下,名滿天下的春申君之死,竟被迅速地「冷處理」了。
潛龍堂內。
司徒萬里被楚國這場猝不及防的滔天巨變驚得瞠目結舌。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半個月前還權勢熏天、手掌楚國權柄的春申君黃歇,竟在短短一日間落得如此下場,身首異處,死狀悽慘。
「賢弟啊!你又說中了!」
司徒萬里神情複雜地望向徐青,想到他此前的預言,不由長嘆一聲,話語中帶著一絲欽佩與後怕。
徐青目光沉靜,嘴角卻彎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說出了一句讓司徒萬里頗感莫名的話。
「李園,真是一個好人。」
在春申君死去的時候,他就獲得了一筆極為恐怖的聲望,更不要說李園對外宣稱的那份聖旨了,可謂是讓懸圃劍狠狠揚名了一把。
徐青因此獲得了堪稱恐怖的聲望。
司徒萬里聞言一愣,顯然不解其意。
但轉念想到自己確確實實從李園那裡狠狠賺了一筆巨款——————至於黃歇?他與這位令尹素無瓜葛,更無半分交情。
惋惜也罷,同情也罷,於生意人而言,並無價值。
於是,他立刻順水推舟地笑了笑,附和道:「誠然,李園大人,行事果斷,是個好人。」
就在二人閒談之際,堂外匆匆有管事來報,稟告一樁奇事。
司徒萬里聽聞稟告,臉上立時浮現出極其古怪的神色。
「人在何處?」他揚聲問道。
「就在前院等候召見。」管事恭敬回稟。
司徒萬里略一沉吟,側首看向徐青,眼中帶著詢問與一絲好奇:「老弟,有位老人家,自稱是相劍師,登門請求相劍,不知————見是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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