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公爵海葬，初次接觸（2/2）

和場中的眾人一樣，他此刻也換上了黑色禮服。

肩章上的帝國空軍中將軍銜在細雨中泛著暗金光澤。

不過和此時正凝視棺槨心頭或默哀或興奮的眾人不同，他的自光沒有停留在棺槨上，而是細緻地觀察著莉亞娜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透過他不著痕跡展開的魔眼，莉亞娜的表現頓時被他盡數收入眼底。

此刻，他清晰地辨認出對方的手指在衣袖內微微顫抖，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在威廉以皇帝的身份發表慰問和悼念時，這位年輕的女公爵回應皇帝慰問時的點頭幅度，既不輕也不重，而是仿佛被提前預演過一般，完全恰到好處。

而伴隨著葬禮的致哀環節開始後。

守舊黨那位一向以激進而著稱的格倫多爾伯爵上前對其致哀時。

莉亞娜與其握手的時間，和其他人相比要短了零點五秒。

「所以，她是在學習？」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約翰心頭默默輕喃道，看向莉亞娜的目光里閃過一抹欣賞的意味：「學習如何在巨痛中扮演好自己公爵的身份，學習分辨誰是敵人，誰可能成為盟友？」

哪怕德里斯提前兩年死亡，對方也以十八歲的年齡登上了公爵之位，比原本擔任侯爵早了整整五年的莉亞娜。

在這短期的遭遇和打擊下，她也還是展露出了自身那驚人的天賦和威嚴。

果然，只能說不愧是原劇情中的冰龍侯爵麼。

真是，讓人驚嘆。

約翰心頭低喃一句，沒有過多言語，只是默默地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而伴隨著致哀環節的結束。

在一聲聲慰問過後，海葬儀式也由此正式進入高潮。

伴隨著大主教最後的禱告詞落下，下一秒，六名海軍上將便出列親自上前抬起棺槨。

而後將其緩緩推向艦舷特製的滑道前。

在此等候已久的莉亞娜，則是順手從為首神色沉重的上將手中接過父親的海軍帽，並朝對方頷首致意。

旋即俯身最後一次親吻棺槨，然後將帽子輕輕放在棺蓋上。

按照奧斯坦恩家族的傳統，這頂帽子將隨棺槨沉入深海。

象徵著一代家族統治者權力的交替。

「永別了，父親。」

莉亞娜的聲音通過魔法擴音傳遍艦隊。

聲音十分清晰，穩定，並且全程都沒有一絲哽咽，反而充斥著一股讓人敬畏的堅定：「您守護了一生帝國的海域，將成為您永恆的安息之地。」

「而我將繼承您的意志，您的艦隊，以及您未竟的事業。」

「我會在您的期盼和囑託下，守護好奧斯坦恩家族的榮耀，並為帝國獻出自己全部的忠誠。」

「願帝國的光輝，永遠庇護您的魂靈！」

「現在，您可以好好地休息了。」

「嘟！」

在軍艦明亮的汽笛聲下。

下一秒，伴隨著開關被士兵扳動，隨後棺槨便順著重力緩緩向下滑落，最終墜入海水，濺起蒼白的浪花。

但很快，便迅速地被深藍色的海水徹底吞噬。

「嘭嘭嘭！」

與此同時，艦船上的海軍儀仗隊也在見證棺槨沉入海水的瞬間，同時鳴槍二十一響。

周圍的炮艦也在槍聲響起後，再次一同齊鳴。

伴隨著沉悶的炮火轟鳴聲以及雨水落在海面打出的道道波紋下。

這場象徵著帝國海龍，前帝國海軍大元帥，同時也是前任奧斯坦恩家主，德里斯·奧斯坦恩公爵逝世的葬禮，也在一眾貴族各不相同的自光凝視下，以及岸邊圍滿的觀禮群眾們的哀悼聲中，被徹底拉上了帷幕。

「啪嗒！」

伴隨著愈發緊密且冰冷的冬雨不斷來襲，岸上見證了葬禮落幕的觀禮人群開始逐漸散去。

伴隨著軍艦重新於港口停靠，各個權貴們也各個從軍艦上走下返回港口，前往了風暴要塞的中央城堡，打算出席後續的葬禮宴會。

而海軍將領們則是在一一陸續慰問過莉亞娜，同時彰顯自己對這位奧斯坦恩新任家主的認可後，也陸續前往了風暴要塞的城堡。

不過約翰卻沒有急著離開。

他以「向海軍同僚致哀」為由婉拒了已經成為革新派領袖的鮑勃的邀約。

而是在戰列艦的甲板上多停留了片刻。

伴隨著雨勢漸大，大部分人都躲進了船艙，甲板上只剩幾個執勤水兵和一道孤傲的身影。

正是莉亞娜·奧斯坦恩。

這位年輕的女公爵，此刻獨自站在艦首。

她一金一綠的異色瞳孔，正望著棺槨沉沒的海面，手中還握著一枚海藍色晶石。

冰冷的冬雨打濕了她的金髮和肩章，但卻仿佛陷入了自身的思緒當中，她整個人對此渾然不覺。

約翰在艙門處上默默等了十分鐘。

確認附近沒有其他人後，他這才撐起一把黑傘，邁步來到對方身側，將傘的大部分傾向對方那邊。

「莉亞娜閣下。」

看著面前背對著自己的少女，約翰心頭閃過無數思緒，但最後還是用十分平和，且帶著恰到好處敬意的聲線朝對方平靜開口道：「請您節哀，雨水寒冷，您若著涼，將會是帝國的損失。」

「更何況，我也相信，尊敬的德里斯公爵也不想看到作為奧斯坦恩家族繼承人的您，在葬禮結束後露出這樣脆弱的姿態的，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