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號捨生活(2/2)
第二天早上,他被差役的腳步聲吵醒了。有人在喊:「起來了起來了!第二場!」他揉了揉眼睛,坐起來。腰更酸了,脖子更僵了。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又咔咔響了幾聲。隔壁那個打呼嚕的人也在活動,骨頭響得更厲害,像是在跟他比賽。他笑了,沒出聲。
第二場考論、詔、誥、表。論是一篇,題目是「論君子之道」。
他寫過類似的,不難。詔、誥、表各一篇,都是固定的格式,背過就行。
他把卷子看了一遍,心裡有了底。然後閉上眼睛,做了三次深呼吸。做完之後,手不抖了,心跳也穩了。提筆開始寫。
論「君子之道」。他沒有空談君子應該怎麼樣,寫了三個具體的事。第一,君子不欺暗室。一個人在沒人看見的時候,也能守住本心。第二,君子不遷怒。自己的不順心,不發泄到別人身上。第三,君子不成人之惡。別人做壞事,不幫忙,不縱容。寫完之後他看了看,覺得還行。不算驚艷,但穩。
詔、誥、表都是格式文章,他寫得很快。詔是皇帝下的命令,要莊重。誥是朝廷的告示,要明白。表是臣子上給皇帝的奏章,要恭敬。三種格式,三種語氣,不能混。他在府學練過很多遍,閉著眼睛都能寫。
寫完第二場,天已經黑了。
他把卷子收好,放在一邊。吃了口乾糧,喝了口水,又夾了一塊醬菜。
醬菜快吃完了,罐子底還剩幾塊。他把最後幾塊都吃了,然後把空罐子放在角落裡。
周墨要是知道他三天吃完一罐醬菜,肯定要說:「你比我還能吃!」他笑了,沒出聲。
晚上還是靠著牆睡。這次他學聰明了,把棉襖墊在背後,把包袱墊在腰下面。
舒服了一些,但還是不舒服。隔壁那個打呼嚕的人今天沒打呼嚕,在翻身。翻來覆去,像烙餅。他聽著那聲音,慢慢睡著了。
第三天,第三場。策論,五道題。這是重頭戲,占分最高。
第三場的卷子發下來的時候,天剛亮。差役把卷子從號舍前面的縫隙里塞進來,劉泓接住,展開。五道策論題,整整齊齊地列在紙上。他先看了一遍題目,心裡有了底。第一道民生,第二道邊防,第三道漕運,第四道吏治,第五道教化。五道題,每道都是他在府學練過的,每道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把卷子鋪平,拿起筆,蘸了墨。沒急著寫,先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趙教授說過,寫策論之前要先立框架。框架立住了,文章就穩了。框架立不住,寫得再花哨也是空中樓閣。
第一道,民生。
題目是「論養民之本」。
他想起前世在檔案館看過的地方志,那些泛黃的紙頁上記載著幾百年前老百姓的日子——怎麼種地,怎麼納稅,怎麼活下來。
又想起這一世在劉家村的經歷,父親彎著腰割麥子,母親熬夜織布,奶奶把稠粥端給大伯和小叔,他們二房喝稀的。
那些日子不好過,但活下來了。因為什麼?因為地里有收成,因為家裡有勞力,因為村里人互相幫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