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陳夫子的震驚·二(1/2)
雖然答得磕磕巴巴,有時候還答錯,但那股子積極勁兒,跟以前判若兩人。
尤其是周墨。
這個周家小胖子,以前上課就知道打瞌睡,陳夫子的戒尺都不知道敲過他多少回。可今天,他居然從頭到尾睜著眼睛,偶爾還拿筆在紙上劃拉什麼——雖然那字寫得跟狗爬似的,但起碼在記!
陳夫子心裡頭的疑團越來越大。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他把劉泓叫到跟前。
「劉泓,你跟我來一趟。」
劉泓跟著陳夫子進了旁邊的小屋子。這是陳夫子平時休息的地方,一張床,一張桌,幾個破書架,簡陋得很。
陳夫子讓他坐下,自己也在對面坐下,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開口。
「老夫問你,王猛和周墨那幾個孩子,最近是不是常去你家?」
劉泓點點頭:「是。」
陳夫子往前探了探身子:「你們在幹什麼?」
劉泓老老實實地說:「讀書。」
陳夫子的眼睛眯起來:「就讀書?沒幹別的?」
劉泓想了想:「也吃東西。周墨帶點心,王猛帶野味,我們一邊讀書一邊吃。」
陳夫子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該擺什麼表情。
劉泓看他這樣,主動解釋:「夫子,其實就是我們幾個湊在一起,互相幫著學。我把書上的道理用咱們平時說話的方式講一遍,他們聽懂了,記住了,自然就進步了。」
陳夫子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問:「那王猛……他以前在老夫這兒,可是什麼都學不會的。」
劉泓笑了笑:「夫子,王猛不是學不會,是您講的他聽不懂。」
陳夫子一愣。
劉泓說:「您講『學而時習之』,用的是書上那些話。可王猛聽不懂那些話,他只知道他爹打獵,每天練弓,天天練,天天練,最後閉著眼睛都能射中。我跟他說,這就是『學而時習之』——把一件事練熟了,練到不用想就能做出來,就對了。他一聽就懂了。」
陳夫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劉泓繼續說:「周墨也是。他跟您講道理,您講『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他聽不懂。我跟他說,你以後做生意,要是光想著賺錢,那就是『喻於利』;要是想著怎麼讓買你東西的人也高興,那就是『喻於義』。他一下就記住了,還舉一反三,說那得兩邊都高興才行,光自己高興不行。」
陳夫子沉默了。
良久,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老夫明白了。」他看著劉泓,眼神複雜,「老夫教了三十年書,自以為盡心盡力。今天才知道,原來我根本沒教明白。」
劉泓趕緊說:「夫子別這麼說,您教的都是正理,只是……」
「只是沒讓學生聽進去。」陳夫子接過話,苦笑了一下,「你這話說得委婉,可老夫聽得明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劉泓,看著窗外那幾個湊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學生。
王猛正蹲在地上,拿樹枝劃拉著什麼,周墨在旁邊指指點點,李思齊一臉嫌棄地站著,劉承宗居然也在笑——那個一向端著架子的劉承宗,居然也笑得露出牙來。
陳夫子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劉泓,你那法子,能教給老夫嗎?」
劉泓愣了一下。
陳夫子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老夫不是跟你客氣。你是真的有本事,老夫想學。」
劉泓沉默了一下,說:「夫子,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別把他們當罐子,往裡頭灌。把他們當人,用他們聽得懂的話講。」
陳夫子若有所思。
劉泓繼續說:「比如王猛,您跟他講大道理沒用,您得跟他講打獵,講種地,講他身邊的事兒。周墨,您跟他講仁義道德他嫌煩,您得跟他講做生意,講怎麼讓人高興,怎麼讓人願意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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