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陳夫子的震驚·二(2/2)
劉泓繼續說:「比如王猛,您跟他講大道理沒用,您得跟他講打獵,講種地,講他身邊的事兒。周墨,您跟他講仁義道德他嫌煩,您得跟他講做生意,講怎麼讓人高興,怎麼讓人願意再來。」
陳夫子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因材施教。」他喃喃地說,「這四個字,老夫背了幾十年,今天才算是真正懂了。」
他看著劉泓,忽然問:「你這些道理,是從哪兒學來的?」
劉泓頓了頓,說:「做夢夢到的。」
陳夫子一愣。
劉泓認真地說:「真的。我小時候老做一個夢,夢裡有個白鬍子老爺爺,給我講這些。我醒過來就記住了。」
陳夫子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兒沒見過?夢裡有神仙指點,這種事兒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有。更何況,劉泓這孩子,確實從小就透著股靈性。
他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行了,你回去吧。」陳夫子擺擺手,「老夫自己琢磨琢磨。」
劉泓站起來,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夫子,您要是願意,隨時來我家。我們那兒隨時歡迎您。」
陳夫子笑了笑,沒說話。
劉泓出去了。
陳夫子站在窗前,看著那幾個孩子說說笑笑地往外走。王猛忽然回頭,沖他這邊揮了揮手。旁邊的周墨也回頭,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大門牙。
陳夫子愣了愣,也抬起手,揮了揮。
那幾個孩子笑得更歡了,一窩蜂地跑遠了。
陳夫子放下手,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忽然笑了。
教了三十年書,今天才知道什麼叫教書。
他這個老夫子,居然要向一個孩子請教。
說出去,誰信?
可事實擺在眼前,不信也得信。
他轉身,走到案前,拿起那本翻舊了的《論語》,翻開第一頁,看著那些背了幾十年的字句,忽然覺得,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窗外傳來幾聲鳥叫,清脆得很。
陳夫子抬起頭,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這書,得重新讀一遍了。」
遠處,劉泓幾個已經走遠了。
周墨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泓哥,陳夫子找你幹嘛?」
劉泓的聲音聽不太清。
周墨又喊:「是不是誇你了?肯定是誇你!我這麼聰明的人都能被你教會,他肯定佩服得五體投地!」
王猛的聲音:「你聰明啥?我今天背的比你多!」
周墨急了:「那是因為你只會背書!我還會算帳呢!」
兩個聲音吵吵鬧鬧,漸漸遠了。
陳夫子站在窗前,聽著那越來越遠的吵鬧聲,嘴角彎了彎。
這學堂,好像比以前熱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