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陳夫子的震驚·一(2/2)
陳夫子抬眼看了看,沒說話。
第二個進來的是李思齊。
陳夫子點點頭。
第三個進來的是周墨。
陳夫子眉頭微微皺了皺。這周家小胖子,以前上課不是遲到就是打瞌睡,今兒怎麼來這麼早?
第四個進來的是王猛。
陳夫子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第五個進來的是劉泓。
陳夫子放下茶碗,目光在幾個人身上轉了一圈,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幾個孩子,平時也沒見多親近,怎麼今天跟約好了似的,前後腳進來?
他沒多想,清了清嗓子:「都坐好,開始上課。」
學生們稀稀拉拉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陳夫子翻開書,開始講《論語·述而》篇。
「子曰:『默而識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何有於我哉?』這句話的意思是說,把所見所聞默默記在心裡,努力學習而不滿足,教導別人而不厭倦,這些事情對我來說有什麼難的呢?」
他講完,照例問了一句:「都聽明白了嗎?」
底下稀稀拉拉地應了幾聲:「明白了。」
陳夫子正要往下講,忽然聽見角落裡傳來一個聲音:「夫子,我有問題。」
陳夫子一愣。循聲望去,居然是王猛。
王猛舉著手,那張憨厚的臉上帶著幾分忐忑,又有幾分認真。
陳夫子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王猛撓撓頭,小聲說:「夫子,我想問個問題。」
陳夫子的戒尺差點掉地上。
王猛?那個在他課上睡了兩年的王猛?那個連「人之初」都能背成「人出出」的王猛?居然主動提問了?
陳夫子穩了穩心神,點點頭:「問吧。」
王猛站起來,認真地說:「夫子,您剛才講的『學而不厭』,是不是就是說,讀書不能嫌煩,得一遍一遍讀,一遍一遍學,直到學會為止?」
陳夫子愣了一下:「是……是這個意思。」
王猛點點頭,繼續問:「那『誨人不倦』呢?是不是就是說,教人的時候不能嫌煩,不管學生多笨,都得一遍一遍教?」
陳夫子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猛撓撓頭,憨憨地笑:「我就是覺得,泓哥就是這樣教我們的。他不嫌我們笨,一遍一遍講,講到我們聽懂為止。所以我想,聖人說的『誨人不倦』,大概就是泓哥這樣的。」
學堂里靜了一瞬。
然後,角落裡傳來一聲悶笑——是周墨,趕緊捂住嘴。
陳夫子看著王猛,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他教了三十年書,從來都是自己講,學生聽。偶爾有學生提問,那也是那些腦子靈光的,像劉承宗那樣的。王猛這種學生,在他眼裡就是來湊數的,能認幾個字就不錯了,還指望他提問?
可現在,這個湊數的學生,居然用他自己的方式,把聖人的話給講明白了。
陳夫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你……你坐下吧。」
王猛坐下,旁邊的周墨沖他豎起大拇指,小聲說:「猛哥,你可以啊!」
王猛憨憨地笑,撓了撓頭。
陳夫子深吸一口氣,繼續講課。
講著講著,他又發現不對勁。
往常他提問,底下要麼沒人應聲,要麼就是劉承宗和李思齊搶著答。可今天,他一連問了三個問題,居然都是王猛和周墨搶著舉手。